书名:采花录

采花录第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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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有些心痛。

    张洁痛苦的表情他看在眼里,他知道她不想向自己开枪,但是现在这情形,却也由不得她了。

    叹了口气,秦峰微笑着,缓缓地伸出手去,替她擦拭着泪水,柔声说道:“乖,不哭了小洁,我不是说过,你笑的时候,才是最美丽的吗?”

    张洁强忍着心痛,含着泪,对着他勉强一笑。

    她不能让这男人失望。

    被人当作提线木偶,身不由己地向着自己刚刚爱上的男人开枪,张洁心中的痛苦其实比秦峰想象的还深。

    她是最重感情的,张知仁却亲手毁灭了她的希望、她的亲情,亲手将她对张家,对她的养父付出的感情打得粉碎。

    若不是有秦峰,若不是在秦峰那里感觉到了关怀,拾到了另一份特殊的感情,她现在可能早已疯狂。

    但是,眼看秦峰处在自己的枪口之下,而张洁却根本不知道那个操纵着自己的男人,会在何时牵动那几根圈着自己食指的线,操纵着自己扣动扳机,让秦峰在自己面前血溅五步……这种未知的,近乎绝望的煎熬,比起凌迟更令她痛苦不堪。

    张洁现在非常痛恨自己。她恨自己为什么不听秦峰的话留在家里,如果留在家里的话,也不会落入那个可怕的男人手中,更不会被他做成提线木偶,亲手来取秦峰的性命。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看出了张洁眼神中的悔恨和悲切,秦峰嘴角浮出一抹掺杂了温情和残酷的微笑:“知道吗?我原本打算杀了张知仁就算了的,但是……但是张家触碰了我的底线,他们实在不该把你也拖进去的。所以我现在决定,将张家满门抄斩。”

    用最温情的语气说出最残忍的话来,这情形的确有些令人毛骨悚然。然而在张洁听来,秦峰的话却比最动听的情话还令她感动。因为他是为了她,才做下这个的决定。

    “哦呵呵呵呵……”一把不男不女的阴柔笑声突然响起,这声音在空荡荡的仓库里四处回荡,令人根本无法判断出发出笑声的人躲在哪里,“你现在自身难保,还想着杀人?”

    秦峰诡异地笑了笑,操纵张洁的幕后黑手终于忍不住出声了!“是吗?你可以试一试,看看小洁能不能开枪打死我。”

    那个不男不女的声音幽幽地叹了口气,“你是个非常优秀的人才,你那花样百出的功夫,我看了都觉得惊心动魄。嗯,我是个非常爱才的人。如果你肯为我们效力的话,我可以考虑放过你和暗夜舞者。”

    “暗夜舞者?”秦峰扬了扬眉头,从这句话,秦峰已经判断出这个幕后黑手是神州杀手组织的人,“你是谁?神州组织的杀手?你既然是杀手,收了张家的钱替张家办事,你说放过我们就能放过我们?我怎么记得,杀手的信誉就是生命?”

    “哦呵呵……钱和信誉对我们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放过你们,对我们神州组织的信誉丝毫无损……我记得,你刚才说要杀光张家的人吧?张知仁请我出手这件事没有别人知道,你杀光了张家的人,又有谁会知道我们组织曾经背信弃义过呢?”

    秦峰笑道:“看起来,你还真是求贤若渴啊!不过,这件事你真能做得了主吗?毕竟一个像我这样的人才,比起张家这种财雄势大的主顾,好像还是上不了台面。”

    其实秦峰现在已经可以确定那个不男不女的声音说的话的真实性。因为他知道神州组织的底细,神州组织并不是个为了钱而组建的单纯的杀手组织,这杀手组织成立的目的,就是网罗世界上所有的高手,来报复那个开展人造神计划的神秘组织。

    从这一点看来,尽可能地网罗一切有能力的高手,才是神州组织的首要目的。

    当然,要和那个神秘组织作对的话,财力也是非常关键的。神州组织替张家办事,当然就是看中了张家的财力。

    但是,秦峰却清楚地知道,如果张家的人被他杀光的话,那么张家的财富,最终还是要落到神州组织的手里。

    原因很简单,张家的人死光了,张洁就是张家的唯一继承人。而张洁本就是神州组织的骨干杀手,如果再加上他秦峰也加入神州组织的话,那么张家的财富便等于完全控制在了神州组织的手里。

    和一笔杀手雇佣金比起来,张家现有的一百二十亿美金的财富,和每年不断增长的集团利润当然更加吸引人。

    短短的瞬间,秦峰便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他不由暗自冷笑,这神州组织胃口太大,算盘也打得太过精明漂亮了点!

    这时那个不男不女的声音幽幽地道:“像这种小事,我怎么可能做不了主呢?只要你答应加入我们神州组织,我马上就可以放了你和暗夜舞者。当然,如果你想反悔的话也可以。你应该已经看到了我的能力,如果你想反悔的话,我们组织可以轻而易举地查出你的底细。我想,你应该再也不愿意看到自己亲近的人,用枪指着你的头吧?”

    秦峰笑了笑,道:“对我来说,命最重要。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你怎么都应该现身和我见个面,说出你真正的身份吧?躲在暗处跟我谈判,我十分怀疑你的诚意。”

    那声音轻笑一声,“你还真有意思。你现在的处境,有资格怀疑我的诚意吗?记住,你根本就没有跟我谈判的筹码,只能对我言听计从。当然,我这个人是很和善的,既然你答应加入我们组织,那以后我们就是自己人了,见你一面也未尝不可。”

    话音刚落,空气中传来阵阵轻嗤声,好像有极细的东西在破空射来。秦峰屏气凝神,观察着周围,却看不到任何东西。直到那些破空声来到他身周两米范围内时,秦峰才看到,无数细小的丝线有如平空生成一般,在他身周两米外的空气中现形。

    以秦峰的身体为中心,那无数的丝线织成一张几乎笼罩了他身周方圆两米内所有空间的大网,将他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内!

    第二卷灭门第十六章诛仙

    更新时间:2006…8…1414:32:00本章字数:4197

    无数的丝线纵横交错,秦峰身上所有的关节都被丝线圈住,另有无数丝线紧贴着他的身体,一头没入地面,另一头却消失在他身体两米外的空气中。

    秦峰现在才明白,原来这种丝线,即使以他的修罗魔瞳,可视距离也只有两米。超过这两米的距离,他便无法看到那些丝线。

    现在的秦峰,也和张洁一样,如同一只被蛛网缠住的蝴蝶,不能有丝毫异动。只要稍稍一动,那些刺入混凝土地面就像刺入豆腐一样轻易的丝线,绝对可以在瞬间将他切成肉碎。

    那六个保镖,应该就是被这种丝线给腰斩了。

    “杀手满京华,虎狼遍神州。志士空泣血,斯人独憔悴。”故作优雅的吟诵声中,仓库的天花板上无声无息地破出一个大洞,一个长发及肩,英俊地近乎妩媚的黑西装男子,从空中翩然落下。在离地三米时,他便停在了空中,双手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地俯瞰着秦峰。

    他好像就站在空气里一般,看上去风度翩翩,有如天神。但是秦峰却知道,那男子脚下绝对踩着那些异种丝线,否则的话绝不可能悬停在空气中。

    因为即使以秦峰的盖世轻功,或许可以如天马行空一般踏风前行,但是想要像那男子那般站在空中就像踩着地面一般,也是绝对无法做到。

    更何况,在那男子身上,秦峰未曾感应到一星半点的真气波动,又没有像欧阳静那般身周包裹着一阵旋风。没有轻功,又不借助风力,除了踩着丝线外,还能做何解释?

    “不好意思,你的指头太厉害了,随便一戳,就能隔着十多米的距离把人给戳死,所以我不得不限制你的行动。”那男子笑容满面地道:“鄙人郑仲秋,在神州六天神之中忝居末位,号乐仙。”

    “乐仙?”秦峰尽可能地抬起头,忍着丝织刺入皮肉的刺痛,斜看着郑仲秋:“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神州六大天神之一,难怪这么强大,栽在你手里我倒也不冤。不过……我怎么觉得你叫做木偶师更加合适?”

    “呵呵,你不知道,其实这些丝线,只不过是我用来演奏的琴弦罢了。跟音乐这伟大的艺术比起来,这种微末伎俩其实不值一提。或许你不知道,我的本来职业是个钢琴家,昨天还在大不列颠开音乐会来着。”

    秦峰有些遗憾地道:“唉,随你怎么说。只不过……我看到你之后就后悔了,真的后悔了。我原本听你的声音,还以为你会是个美女,谁知道却是个男的。是个男的也就算了,偏偏你还长得这么……这么狐媚,我说,你有小鸡鸡么?”

    郑仲秋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他最不爽的就是别人说他长得像女人,声音像女人。但是他很快恢复了脸色,及时转换了话题:“现在你见了我的面,也知道了我的身份,是否该覆行你的承诺了?”

    秦峰问道:“什么承诺?”

    “加入神州组织呀!”郑仲秋笑道:“你不会……把这事儿忘了吧?”

    “我有答应过么?”秦峰眨了眨眼,诡笑道:“哎呀,如果你在见我之前,就已经做了变性手术,而我又不知道你其实是个男人的话,说不定我会哭着喊着要求加入哦……现在嘛,就算你马上去做变性手术也来不及了,嘿嘿嘿嘿……”

    “秦峰,你在拿你的命开玩笑么?”被秦峰在自己最讨厌的方面一再羞辱,郑仲秋终于收起了笑容,眯缝起双眼,眼中闪烁着凛冽杀机,“只要我心意一动,你跟暗夜舞者就会被剁得粉碎,如果你真的急着想死,我不介意成全你。”

    “是么?”秦峰也眯起了双眼,凝视着郑仲秋的眼睛,他看得很用心,很深沉,就好像郑仲秋的双眼是天下最美的一双眼睛一样:“可是为什么……我觉得我随时可以杀了你?”

    郑仲秋冷笑,俊美的面孔略显狰狞:“笑话,你连一根指头都动不了,用什么杀我?吐口水淹死我?还是用眼睛瞪死我?”

    秦峰诡异地一笑,缓缓地道:“谁说……用眼睛、就、瞪不死人?”

    说话间,他眯缝着的双眼陡然睁开,瞳中异像陡生!

    郑仲秋被秦峰凝视着,他的目光与秦峰的目光触在一起,他紧盯着秦峰的眼睛。

    当秦峰那眯缝着双眼陡然瞪大之后,郑仲秋浑身一震,他看到了一双无比妖异的眼睛!

    那一双眼睛,每只瞳仁均匀地分成三份,分作漆黑、银白、火红三色。现在那三色瞳仁正疯狂地旋转着,天地间的一切好像都失去了色彩,只剩下黑白红三色,那三种色彩此时正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用无匹的吸力疯狂地吸扯着郑仲秋的灵魂!

    郑仲秋闷哼一声,七窍中同时渗出血珠。他拼命地想闭上双眼,但是眼皮却不听使唤。他用尽全力想躲开秦峰的目光,但是秦峰的眼睛却像电流一般牢牢地吸住了他。

    他感到秦峰的目光化作了两柄剑,顺着自己的眼睛刺进了体内。然后那两柄剑又化作了两道水流,在他身体里每一处经脉、每一块骨胳间游走。凡是被那两道水流经过的地方,经断、骨折、脏碎!

    他听到自己全身的骨骼发出一阵给绞肉机猛绞一般的噼叭脆响,他感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他想发动那受他意识控制的琴弦,可是他却发现自己那因脑域高度开发而超越普通人无数倍的精神力竟在那双妖瞳的注视下溃不成军!

    “不可能……不可能……他不过是个会功夫的普通人,他怎么会有这么强的精神力……不可能……卟……”郑仲秋喷出了一股血泉,身子扭曲成一个匪夷所思的姿势,就好像是一双巨大的手将他的身体紧紧地握住,先死命地捏,然后顺时针扭转,接着再逆时针扭转,再接下来又上下拉扯。

    他悬在空中的身子不停地扭曲着,摆出千奇百怪的姿势。破碎的骨头刺裂了他的皮肤,露出青白相间,挂着血丝肉沫骨渣。他身上每一个孔洞都在狂飙着鲜血,大小便早就失禁,血腥与恶臭齐飘。他的脸扭曲着,那俊美异常的脸孔变得比僵尸还要狰狞。

    嗤嗤轻响声响起,那些禁制着张洁和秦峰的琴弦消失了。张洁怒叱一身,转过身,对着空中的郑仲秋扣动了扳机。仇恨的子弹呼啸着击打在郑仲秋头上,郑仲秋的脑袋在霰弹枪和ak步枪的双重火力之下,几乎在瞬间就被打得粉碎。

    郑仲秋死得不能再死了,秦峰深吸一口气,收起初次使用的“破灭幻瞳”,摇摇晃晃地走到仍冲着郑仲秋跌落在地的尸体疯狂射击的张洁身后,将她拦腰抱住:“够了小洁,他已经死了……”

    “他害我差点杀了你!”张洁怒叱,“不把他打成粉碎我绝不甘心!”

    “没有意义了,人死如灯灭……唔……”秦峰忽然猛地一晃,口角和鼻中都涌出鲜血来,身子软软地倒下。

    秦峰温热的血喷到了张洁的玉颈中,她惊讶地回过头,见秦峰正倚着她的身子,无力地倒下,慌忙丢掉枪,一把抱住秦峰,带着哭腔叫道:“阿峰,你怎么了?你,你别吓我呀……阿峰……”

    “没事儿……”秦峰闭着眼睛,用无比微弱的声音说道:“累的很……休息一下……就好……”

    秦峰的确累了。

    遮天手和惊寂指原本就是相当消耗真元的功夫,若是对付拿着冷兵器的对手倒还好说,用不掉多少真元。但是秦峰却一连杀了九十多个枪手,杀人时务求一击必杀,还得耗费心神躲子弹。再加上他被子弹刮伤一百多近两百处,虽然凭雄厚的真元止住了血流,但是初受伤时流失的血却也没法补得回来。

    最后更是运起那既耗精神力,又耗真元的“破灭幻瞳”。若是用那种天生异瞳对付练武的人还好说,内家真气不练到一定境界,对精神力的防御力几乎为零。

    但是偏偏郑仲秋是个脑域开发过份的人造神,本就是靠精神力吃饭的,所以秦峰几乎是在使出破灭幻瞳的瞬间,就将自己所有的精神力倾巢使出,瞬间冲溃了郑仲秋的精神防御,将他活活折磨至死。

    算起来,郑仲秋这死法冤屈到了极点。他又怎么会知道,还真有人能够不借助任何媒介,直接用精神力杀人?被人活活瞪死,恐怕他到了阎王殿,都不好意思跟人说自己是怎么死的。

    秦峰真元、精神力双重消耗,尤其是精神力几乎消耗一空。加之又受了伤,当然经受不起,神经放松下来之后,便晕倒在张洁怀里。

    当然,现在的秦峰,并不知道自己使出的“破灭幻瞳”主要运用的是精神力,他纯粹是按照天外殒玉上记载的异瞳运用方法使出了这出眼必杀人的“破灭幻瞳”。至于所用的力量是哪种性质,那就不是他愿意去操心的了。

    “对了,不要留下任何痕迹,否则的话,神州组织会来找我们麻烦的。”秦峰晕过去一小会儿,想起什么来似的,睁开眼睛叮嘱了一句,便又晕了过去。晕过去时,头正好靠在张洁的胸脯上,嘴巴对准的位置,正是她的一只乳尖。

    张洁连连点头,一边手忙脚乱地替他擦掉鼻血和嘴角渗出来的血,一边说道:“你放心,我是职业杀手,灭迹的手法出神入化,绝对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可是,张家的人和请来的杀手全死光了,张家接不到他们的消息,肯定会有反应的,接下来该怎么办?”

    “哦,”秦峰又醒了过来,说道:“这样吧,你先把我带回去,然后请南警官她们帮忙,让她们帮我把除了张知仁以外的张家人全都杀了,就说是抵付给我的保镖费用。张知仁留着,我明天去杀。唔,真累,我先晕一下。”说完,就又晕了过去。

    ※※※※

    “有没有搞错?让我堂堂一个警察去客串杀手?真是异想天开!”南晨星一边不满地嘀咕着,一边发动了汽车。宋慧智、欧阳静打开车门坐了上去,周雅琪刚准备上车,想了想,又退了回来,笑嘻嘻地道:“我还是留下来吧,你和秦峰都受了伤,家里不能没人照顾。”

    看着南晨星开着车绝尘而去,张洁有些纳闷地问周雅琪:“南警官客串杀手我还能理解,可是慧智姐和静儿姐姐,她俩一个是办公室文员,一个是外科手术大夫,她们俩跟去干什么?做笔录和验尸吗?”

    周雅琪嘻嘻一笑,道:“小洁,你可别小看她们哟,等着看明天的报纸吧!”说着,她伸出手,轻轻地在张洁的颈上摸了一下,道:“小洁,你还是赶快上点儿药吧,不然的话,这伤口以后留下疤就不好了。”

    张洁看了院子里躺在躺椅上,身上几乎缠满了绷带,贴上几十张创口贴的秦峰,摇了摇头,微笑道:“没事,这点小伤不会有疤的。”

    “不要啊……”周雅琪踮着脚,一手捧着张洁的脸,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小洁你这么漂亮,万一有疤的话,姐姐会心疼的。听话,乖,上点药好吗?琪姐姐亲自给你上药哦……”

    张洁正想说话,忽然感觉自己胸脯一紧,一阵异样的感觉在她身上扩散开来,低头一看,却见周雅琪正用一只小手抓着自己的半边胸脯,轻轻揉捏着。

    “呃……小琪,你,你被阿峰带坏了。”

    “嘿嘿……”

    第二卷灭门第十七章尘埃落定

    更新时间:2006…8…1414:32:00本章字数:3979

    a市市区,仁昌集团大厦五十一楼,张知仁办公室。

    清晨的阳光从背后的落地窗外洒了进来,在办公室枯坐了一夜的张知仁,好像并没有感到朝阳的温暖,高大的身子佝偻着,甚至还在簌簌发抖。

    在他面前的办公桌上,摆着一份报纸和一份文件。他的双手颤抖着,五指弯曲得有如鸡爪,死死地抠住那张报纸,好像要将其碎尸万段一般。

    沙沙声响中,那张报纸上面已经被他抠出了几个破洞。

    报纸上的标题看上去触目惊心,诡异中又有些黑色的幽默。第一版的大标题赫然是——卧室天花板整体坍塌,局长夫妇惨遭横祸。

    副标题则是:元凶疑为豆腐渣工程。

    内容看起来有些像愚人节玩笑。说是市警局局长王涛华夫妇于今天凌晨三点左右,被卧室中整体坍塌的天花板砸死在睡梦之中。

    同样在第一版,还有一则同样让人匪夷所思的新闻——双双突发心肌梗塞,院长夫妇死于美梦。

    副标题为:专家出面证实,目前还未发现传染性心肌梗塞。

    新闻内容同样荒诞不经,市法院院长夫妇于今天凌晨四点左右,同时突发心肌梗塞,猝死于梦中。法医验尸证明,院长夫妇死于过度劳累。

    就是这两则新闻,让张知仁感到自己犯下了多么愚蠢的错误。

    昨晚派去捕杀张洁和秦峰的张大富等人已经全军覆没,亲自从大不列颠赶过来的神州组织的顶尖杀手也死于非命。更加可怕的是,对方于当晚展开了疯狂报复,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两个女儿女婿刺杀。

    张知仁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情?原因很简单,昨晚他要杀的两个目标之一,那个叫秦峰的少年,此时正在他的办公室中。

    张知仁不知道秦峰是怎样进到这办公室来的。他在办公室里等张大富的消息枯等了整夜,到阳光照进这办公室的时候,张大富的消息没等来,却等来了这如鬼魅一般出现的少年。

    办公室的门是从里面反锁着的,身后的落地窗除了两个一尺见方的通风口外,再没有能够让人钻进来的空隙。而这少年明显不是从门窗里进来的。唯一可以进来的途径,那就是他这间办公室里面,靠在他这间办公厅左边的休息室了。

    休息室有一扇大窗户,可以打开。但是那扇窗户临街,而大厦临街的一面全是光滑的落地玻璃,没有任何可供攀爬的地方。而在这层楼房以上,连天台在内还有八层。想从天台上下来难度也非常之大。

    难道这少年有飞檐走壁的本事不成?

    少年给了他两样东西,一是今天的晨报,二是一份财产、股份转让协议。少年自己报出的身份,和晨报上的新闻让张知仁的精神被彻底击溃。

    秦峰坐在张知仁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穿着一身今早新买的地摊货,手上戴着一双白手套,捧着一份报纸,一边看一边忍不住发出轻笑。

    秦峰的脸上还贴着十几张创口贴,额头上绑着一块消炎纱布,遮住了他大半额头。昨晚他受的伤其实并不轻,但是夜里坐在天外殒玉上打坐整夜之后,不但伤势好了大半,功力也完全恢复,还略有精进。只是现在身上、脸上的伤口仍未完全愈合罢了。

    秦峰自然知道市警局局长夫妇的死因。天花板整个坍塌是真的,只不过那可不关建筑商的事,操纵天花板塌下来的,是拥有操纵重力能力的宋慧智。

    法院院长夫妇死于心肌梗塞不假,但那是欧阳静人为造成的。风神欧阳静除了操纵真空刃和暴走状态下制造炸弹的能力外,还拥有控制人体的能力。凭着她高明的医术,制造出心肌梗塞死亡的假象,实在是轻而易举。

    南晨星的主要任务是帮助宋慧智、欧阳静消除现场痕迹。从三百多年前就开始干捕快,一直到现在的警局反黑组组长,南晨星无论是侦察还是反侦察能力,那绝对都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高手。

    “张董,”秦峰轻轻放下了报纸,笑看着张知仁,“这份转让协议是我请专人做的,没有任何法律上的问题,您只要签个字,协议就可以生效了。”

    摆在张知仁面前的那份协议是秦峰请南晨星帮忙做出来的。南晨星的能量大的有些出乎秦峰意料,这样一份没有丝毫法律漏洞的协议,她居然在一个小时之内,连夜找a市法律界某个知名人士搞定了。

    这份协议也可看作是遗嘱,内容很简单,就是说明在张知仁死后,他的私人财产全部自动转到张洁名下。而由张知仁掌握的,仁昌集团的百分之六十五的股份,也全部转移到张洁名下。

    本来像这种类似遗嘱的协议,必须在有公证人的见证下签定才算生效。但是不要紧,张知仁马上就会死了,只要他一死,找个律师作公证人还不简单么?所有的一切收尾工作,南晨星都已经安排好了,只等张知仁签字了。

    通过这次事件,秦峰对南晨星的认知又更深了一分。

    她的潜在力量秦峰完全摸不清楚。从她逛街一次就要花掉五六十万的手笔,以及这次处理吞并张家产业的手段和人脉来看,这个活了很多年的美女警官不仅有钱,而且不为秦峰所知的潜势力还相当强大。

    男人最大的成就就是征服已经征服了世界的美女,恬不知耻的秦峰已经把南晨星当作他的目标之一了。虽然两个人年龄上不大般配,但不是有这么一句老话么?身高不是差距,年龄不是问题……一切为了美女,粉身碎骨何惧?

    张知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到了这个时候,他明白现在真是大势已去。消除仇恨最有效的办法,莫过于将有可能对自己产生仇恨的人从精神到肉体全部消灭。在这一点上,他明白秦峰比自己做得要更好更绝。

    有钱又怎么样?势力大又怎么样?生命都已经在别人的手掌之中,钱和势也起不到丝毫作用。

    后悔啊!恨啊!为什么要去惹秦峰?为什么要惹这个煞星?张家的子女全都死在了他的手上,现在连张家的产业都将被他控制!

    “不,我绝不能签字,就算是死,我也不能让你如愿以偿!”张知仁心中狂吼着,牙齿咬得咯嘣作响,面孔无比狰狞。

    好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秦峰微微一笑,道:“张董,您不签字我也不强迫您。这年头,找个模仿笔迹的高手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您要是不合作的话,我会非常的不高兴。想必您已经猜了出来,当您签完字后,我一定会杀了您。但是我有必要提醒您,我可以让您毫无痛苦地在瞬间死去,也可以让您口不能言,耳不能闻,眼不能视,鼻不能嗅,一动不动地尝遍人身上所有可能出现的痛苦之后,慢慢儿地断气。这个过程会很漫长,以我现在的能力,可以让您试到七天之后。”

    “哼,我一把老骨头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张知仁吼道。

    “看来您对我还不大相信。那没办法了……”说着,秦峰忽然眼神一变,修罗魔瞳陡然运起,将目光投进了张知仁死灰色的瞳仁之中。

    张知仁与秦峰的目光一触,身子顿时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的灵魂好像被吸进了那一双魔瞳之中,他感到自己来到了千里冰封,万里血飘的荒漠之中。

    脚下踩着深可及膝的血水,血浆粘稠有如熔岩,上面飘着无数骷髅枯骨。

    口鼻中充斥着令他闻之欲呕的恶臭,那恶臭像是要从他每一个毛孔中钻进来,扎进他的身体内部,折磨着他所有的神经。

    他拼命地堵住自己的鼻子,他甚至控制自己不去呼吸,但是没有用,那恶臭简直无孔不入!

    忽然,他又感到一股奇痒从脚底下生起,那阵痒犹如发自灵魂深处,瞬间扩散到他全身。

    好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他的神经,痒得他嘶声怪叫,恨不得把全身的皮肉都扒下。到后来,那痒中开始掺杂阵阵说不清来处的剧痛。那痛感就像是无数针尖在扎着他最敏感的痛觉神经末梢,又像是无数把刀子在割他的心脏,剜他的脑浆,搅他的灵魂,快要死了却总死不掉,只是一直让他清楚地感觉到。

    他痛,他怪吼,他的嗓子喊哑了,他的灵魂在颤抖。他想晕过去,但是神智却无比清醒。他甚至想马上死掉,但是生命力却像蟑螂一样顽强。这比死更可怕,死可以解脱,而他在无边的痛苦中却不能解脱。

    像冰在冻,像火在烧,像吃下了上百只世界上最辣的辣椒,像嚼碎了天下间最麻的花椒,像伤口上被抹了盐,像筋骨被生生抽掉……无边的痛苦折磨着他,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秦峰冷冷地看着口吐白沫,眼睛翻白,身子不住地颤抖,喉咙中发出阵阵咯咯脆响的张知仁。刚才他是用修罗魔瞳,将一道从精神上折磨人的精神力投入张知仁意识中,在精神上给张知仁制造出了正遭受无尽折磨的幻境。

    精神上的折磨比肉体上的更加可怕,张知仁虽然当过兵,又经商多年,精神无比坚韧。但是这一日一夜来,他连受打击,精神已濒临崩溃,自然抵挡不住秦峰修罗魔瞳的精神力量。

    不多时,张知仁在剧烈颤抖中,大小便失禁,办公室中顿时充斥着阵阵恶臭。

    在这个时候,秦峰投入张知仁意识中的那道精神力也到了失效时间。张知仁清醒了过来,当他看到一脸恶笑的秦峰之后,猛地抓起签字笔,双手剧烈地颤抖着,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上了自己的手印和签章。

    边签字,他还边嘶声吼道:“让我死!让我去死!”

    秦峰见张知仁完成了程序,收过那份协议,微笑道:“如您所愿。”手指一弹,一道指劲没入张知仁胸口。

    这一次,秦峰弹出的惊寂指劲,并没有在张知仁心口上开出一个血洞,而是自他胸口潜了进去,潜行到心脉处,震断了他的心脉。

    张知仁无力地软倒在老板椅上,四肢摊开,头望着天花板,满是白沫嘴角缓缓渗出一缕血丝。

    他现在这种死法,即使是世界上最顶尖的法医,借助世界上最先进的设备,最多也只能验出是心脏病突发而亡。

    配合办公桌上那份被张知仁抠出了几个破洞,报道着那两则充满黑色幽默的新闻,张知仁死得合情合理。

    足不点地一般掠进办公厅左边的休息室,秦峰轻轻一跃出了窗户。弹出窗口之后,他左脚脚尖轻轻在打开的窗户上一点,窗口自动合上,而他也借助这一点之力,向上方大鸟一般冲天而起,落到了天台的栏杆上。

    跳下栏杆,秦峰将那份协议塞进怀里,脱掉手套,揉成一团,两手轻轻一搓,那双手套便化成了最细微的粉末,飘散于风中……

    第三卷京城浪子第一章天堂的雷霆

    更新时间:2006…8…1414:32:00本章字数:2122

    纷纷扬扬的雪花在大地上铺上一层洁白,暂时掩盖了人间的污秽。

    这是地处南方的a市,十年来最罕见的一场大雪。

    秦峰漫步在雪粉飞扬的清晨街头,刻意地不用护身罡气弹开落到身边的雪花,感受着雪末在他皮肤上化开时那种沁人肺腑的清凉感。

    时间还早,才是清晨五点多,这一场大雪让清晨出门的人少了很多,除了勤劳的环卫工人,基本上看不到别的人群。

    以秦峰懒散的性格,他是死也不愿这么早起床的。但是今天不同,今天是市一中本学期期末考的头一天。虽然自从张洁入主仁昌集团后,近一个多月的时间内他基本没有做任何复习,所有的时间都用在练功上。但是为了保住他常年全年级统考倒数第四的位子,他还是不得不早早地起身去参加考试。

    张洁和周雅琪也是在这一天考试,不过两个丫头起床后一看窗外,见雪落如羽,便又赖回了床上,说是打算在开考前五分钟赶到学校。于是命苦的秦峰搭顺风车的念头自然落空,只得独自一人徒步去学校。

    本来张洁曾提过给秦峰配一辆车的,但是被他拒绝了。他总觉得,一个高中生开着好几百万的跑车,炫耀的味道太浓,这不符合他低调的性格。

    雪景很美,尤其是从秦峰祖屋通往市区的那一段郊区的路途,被大雪缀得有如纯白的大漠。秦峰也没施展轻功,就这么一路慢慢地走了过来,边欣赏雪景边回忆着往昔。

    上一次看到如此大雪是什么时候了?

    好像是十二年前。那一年,父母和爷爷仍健在,王菲菲也没随她父母移民到北美洲。两家聚在秦家祖屋里,赏雪饮酒,畅谈天下之事,好不快意。

    小小的王菲菲也正是在那个时候,向秦峰许诺,长大后要嫁给他,做他的新娘子。

    两家的大人对小儿女们童真的话语逗得呵呵直笑,那时家境颇丰的秦父,还一本正经地给了王菲菲一对价值不菲的玉石手镯,说是定亲礼物。

    转眼间物是人非,人间沧桑的变幻就像梦境。小小的女孩长成了大姑娘,孩提时的誓言并没有随时间的流逝而忘怀。那一对玉石手镯不知是否还健在,不过这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人还没变,心还没变。

    边走边回忆,不知不觉间,秦峰已然走到了市区,上了一座立于十字路口上的立交桥。虽然为时尚早,几乎没多少车辆,但是交通规则还是要遵守的。就好像秦峰现在的力量,早已可以破坏一些规则,再自己设定一些规则,但他仍然不愿意显得太过与众不同。

    对秦峰而言,最向往的生活便是像那日在商场遇上的那熟悉的陌生人一般,在这一夫一妻的制度已然写进了法律的现代社会,仍像皇帝一般过着那种三宫六院的生活。

    过上这种生活,并不需要破坏以及自行制订太多的规则。

    立交桥上的雪积得比地上要稍浅一些,只没过了脚踝。楼群间的风不断地带走将要落到桥面上的雪粉,卖力地为漫天的雪花伴舞。站在立交桥上,手扶着栏杆,秦峰忽然感到一阵心动。

    他直觉地感到,好像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将要发生。呼出一口白气,秦峰抬头凝视着灰暗的天幕。

    云层压得很低,尤其是秦峰头顶上那片云层,好像低得将要坠落到十字路口周围的几幢高大的建筑上。紧紧地凝视着那低沉厚重的云层,秦峰陡然发觉,那云层的正中好像出现了一个漩涡,缓缓地,诡异地旋转着。

    那个灰色的乌云漩涡就在秦峰头顶上,看上去就像一个螺旋形的通道。漩涡不停地旋转,渐渐地,那形成漩涡的乌云像圆锥一般突了出来,漩涡口不急不徐地靠近着地面。

    秦峰眯起了眼睛,他超人的目力透过密密麻麻的雪花看清了那正向着地面缓缓接近的漩涡口。

    漩涡口是一个漆黑得没有任何光泽的黑洞,漩涡周围则缠绕着丝丝蓝色的电火花。那诡异的情形就好像是魔幻电影中神魔的力量形成的天变,但正处于漩涡口下方的秦峰,却没有丝毫危险的预感。

    “轰隆——”一记炸雷突然滚过天幕,整个天地都似被这一记炸雷可怖的音量震得抖了一抖,秦峰甚至清楚地听到,立交桥四周的一些建筑中,传来了声声清脆的玻璃破碎声。

    “有意思,冬天居然也有这么响的雷,生平仅见啊!”秦峰微笑自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看上去离地面只有两百米左右的漩涡口。

    就在那记绝不应该出现在冬天的炸雷炸响的同时,那漆黑的漩涡口中突然冒出了一阵白光。那阵白光一闪而过,与白光同时闪现的,还有从漩涡口中掉出的一个青色的小点。

    当那青色的小点掉出漩涡口之后,云层的异象飞快地消失,天空又恢复了正常,就好像从来没出现过那异景一般。

    而秦峰的注意力,也全部集中到了那青色的小点之上。

    漩涡口是悬在秦峰的头顶上的,所以那个从漩涡口掉出的青色小点也正好往秦峰的头顶坠来。照它坠落的轨迹看来,如果秦峰不避到一旁的话,它铁定会无比准确地砸在秦峰的头顶上。

    是巧合还是有意?秦峰想象不出来。他不知道自己究竟什么时候得罪了老天,惹得老天掉下这么个东西来砸自己。

    不过避让不是秦峰的本性,他眯起眼,死死地盯着那个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的青色小点,口中喃喃自语:“神啊,赐我一个极品萝莉吧!年纪越小越好,咪咪越大越好,屁屁越翘越好……”仿佛冥冥中真的自有神在,当那青色小点越落越近之后,秦峰超人的目力看清楚了,那青色小点,居然还真是一个……!

    第三卷京城浪子第二章雷神从没清醒过

    更新时间:2006…8…1414:32:00本章字数:3892

    电光火石的一刹那,秦峰敏锐如雷达的修罗双瞳已看清了那离他还有五十余米的青衣!

    身材凹凸有致,眉目如画,清纯如水,那一双瞪得圆圆的大眼睛里点漆一般的瞳仁中透出恐惧、不解、惊奇等等诸般神绪。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小居然是个小光头,圆圆的脑壳锃亮,一根青丝也无……

    而她身上那袭青衣,秦峰怎么看怎么觉得……好似和尚穿的僧衣……

    “莫非是西天如来那厮手下弟子被贬下凡间吗?观音菩萨?”秦峰直觉地感到这来头有点大。

    刹那之间,光头已坠至离他头顶不过十米距离。

    手微微上抬,作只手擎天势,真元柔和地自掌心喷薄而出,上方十米范围内的空气顿时变得粘稠如水,光头下坠之势陡然变慢。

    满脸惊讶,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绽出佛祖拈花时那般微笑的秦峰。

    手上真元再强三分,下坠的强横力道尽数消融于那真元力形成的肉眼不可见的圆球之中,由缓缓下坠变得完全悬停于空中,身体离秦峰还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秦峰手臂缓缓向前下方移动,大头朝下的下坠姿势被他调转过来,变成正常的站立姿势。

    轻轻地将她放到自己面前,秦峰收起真元,偏着头,打量着这个同样带着满脸好奇的神色打量着他的光头。

    勉强够一米五的个子,现在看起来自然是有些矮,不过瞧她满面的稚气,这年龄绝不会超过十四岁,将来还有得发展。

    胸脯现在就已经略具规模,将来潜力不可限量。那青衣太宽松,看不出腰肢,但臀部也已颇具丰圆的雏形。

    皮肤是一等一的好,相貌是一等一的靓,气质是一等一的清纯,光头是一等一的显眼。

    “菩萨该不会这般年幼。”秦峰心想,又多瞧了她的光头两眼,觉得这光头虽然显眼,但不觉刺眼。非但无损小的容貌,反有一种别样的美感。“脑壳上没有戒疤,应该不是小尼姑。”

    秦峰还在胡乱揣度,光头小怯生生地问了一句:“君何人?此何处?”

    声音娇滴滴,脆生生,南方口音甚重。语气小心谨慎,像是生怕说话声过大,惊扰了旁人。只是这语言……怎地好像早已过时的文言?

    秦峰注意到,在这漫天飞雪的冬日清晨,外面只罩了一袭单薄青衣的小,竟然好像不畏寒冷。一双赤裸的小脚丫就这么踩在雪中,也不见冻得通红。

    这从天而降的小萝莉果然不是普通人!

    “你是谁?”秦峰抱着膀子,懒洋洋地问。既然不是菩萨,那便不必太过恭敬。再说就算是菩萨,也已被贬下凡尘,落架的凤凰不如鸡了。秦峰也有些纳闷,天上的神仙什么时候这么好使了?从前许愿从来没实现过,怎么今天一大早,随便许了个愿,天神便真的降下一个如此极品的小萝莉?

    小双手合十,略带慌乱地行了个礼,低眉顺眼地道:“小女子段嫣然,大理段氏正兴皇帝之女,自幼随家祖广弘大师段誉生长于荡山寺庙,大理国现任皇帝智兴皇帝正是家兄。请教仙长尊号?”

    “等等……”秦峰感觉有些头大,“你刚才说什么?大理段氏?正兴皇帝?广弘大师段誉?段智兴?你,你看《天龙八部》、《射雕英雄传》看糊涂了吧?戏耍我是不?”

    《天龙八部》、《射雕英雄传》是华夏国著名的武侠小说家古庸大师的经典名著。古庸大师一生著书百余部,其中射雕三部曲系列、天龙八部、笑傲江湖、楚留香系列、陆小凤系列、小李飞刀系列等等经典作品深入人心,一个个鲜活的武侠形象令人津津乐道。

    秦峰是个书迷,小时候便已将古庸大师的所有作品通读过好几遍。那种种神奇的武功也曾令小时候的秦峰心生向往,幻想有朝一日成为书中那般飞天遁地,无所不能的侠客。

    长大后曾一度怀疑古大师笔下的武功纯属虚构,那什么独孤九剑、降龙十八掌、六脉神剑、小李飞刀、天外飞仙等等功夫,放到现实里边,根本不可能实现。但是直到他自己练成了祖传的武功,才隐隐觉得,古庸大师笔下的种种武功,还真有存在的可能。

    他甚至一度认为,古大师自己就是一个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否则的话,哪里编排得出那么多神奇的武功?

    这自称段嫣然的光头小所说的那些人名,秦峰也都知道。大理段氏,乃是小说《天龙八部》中出现的地处华夏国南方的一个皇帝家族。那皇帝家庭也是一个武林世家,又是一个出名的和尚家族。族中皇帝几乎个个都是武林高手,到老了还几乎个个都出家为僧。

    段誉是《天龙八部》中的主角之一,身兼六脉神剑、凌波微步、北冥神功等多种绝学。老了以后因为后宫妃子太多,争权夺嫡,不胜其烦,于是一怒之下跑到荡山出家当了和尚,法号广弘。

    段智兴则是《射雕英雄传》中五绝之一的一灯大师,照段嫣然所说,她口中段智兴还没出家,目前还在当皇帝。

    当然,秦峰对这自称段嫣然的光头小说的话是百分之百不相信的。

    古大师写小说的时候就说过了,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是你眼花。那什么大理段氏,据华夏国的历史记载,也是不存在的。

    华夏国自秦家先祖创建的大秦帝国灭亡之后,只经历过南北朝、唐、宋、元、明、清几个朝代。这几个朝代,除了南北朝是四国割据的分裂时期外,其余朝代全都是大一统帝国。

    清亡后,清代最后一个皇帝被送上了断头台,华夏国成为多党轮流执政的民主国家,屹立于世界强国之林,与西方最强国亚美历加国隐隐对峙,成为统领东西方的两大强国。

    华夏国的南方,的确有个地方叫做大理,那里出产的大理石是世界闻名的。但是,翻遍整个华夏史,也找不到一个曾叫做大理国的国家,更找不到大理段氏这个称呼。关于大理段氏这个武林、皇帝、和尚世家,全都是小说家言,子虚乌有。

    被秦峰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段嫣然小更为慌神。她小脸儿涨得通红,双手合十,连连躬身,急道:“仙师明鉴,小女子句句属实……小女子的确是大理段氏之人……”

    “等等,”秦峰一挥手,打断了段嫣然的话,他无限怜悯地看了小姑娘一眼,心中哀叹这小姑娘年纪轻轻,怎么就成神经病了,实在是造化弄人,天妒红颜。难道小姑娘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吓坏了脑子?“好罢,就算我信你是大理段氏的人,你总得拿出实际点的东西证明一下吧?嗯,你是段誉的孙女,那北冥神功我也就不要你表演了。一阳指、六脉神剑、凌波微步这三样功夫,你随便耍一套来给我看看吧。”

    “果然不愧为仙师,对我段家绝学了如指掌。”段嫣然一脸崇敬地道:“北冥神功吸人内力,损人利己,非大奸大恶之徒不得使用,确实不可试练。仙师,小女子便试练凌波微步、六脉神剑,还请仙师指点。”

    说完,她光着的小脚丫轻轻一点,整个人突如瞬移一般,转眼间便从秦峰面前,掠至秦峰十米开外。

    秦峰瞪大双眼,暗呼一声:“乖乖,这轻功……比我的逍遥游还巧妙啊!”

    但见她身子东倒西歪,好似那不倒翁一般,忽前忽后,忽左忽右,有时候明明看上去马上就要倒了,但是还不等眨眼,她整个人便又到了另一个方位,跑得不亦乐乎。

    速度快到了极致,整个天桥之上,便只剩下一片青色的残影,快速奔行时带起的疾风卷得天桥上的积雪纷纷扬扬,漫天乱舞。若不是秦峰眼力超人,恐怕早已被她留下的串串残影迷惑,分不清哪个是真人,哪个是残影了。

    “六脉神剑——商阳剑!”奔行中的段嫣然一声娇叱,右手食指猛地点出,哧地一声轻响,剑气喷薄而出,点在天桥铁栏杆上,铁制栏杆顿时无声无息地破出一个大洞。

    一指点出之后,段嫣然右手食指连划,使出一路剑法。她双手十根指头嫩白修长,看上去极为养眼。以食指使出那最为飘逸潇洒,灵活多变的商阳剑法,看得秦峰心旷神怡。

    天桥之上剑气纵横,商阳剑法剑招多变,每每从不可思议之处而来,又在不可思议之时而收。段嫣然年纪轻轻,那无形剑气却已可达身周十米开外,剑气收发随心,剑招匪夷所思。

    与秦峰修炼的天剑相比,段嫣然的剑法虽不如天剑气势磅礴,威力无穷,但胜在招数更精巧奥妙,以最小的损耗,取得最大的战果。

    看段嫣然使了一路商阳剑法,秦峰只觉在天剑修炼的道路上,更进一步!

    一路商阳剑法使完,段嫣然面不改色。她收起剑诀,停下步法,恭恭敬敬地走到秦峰面前,双手合十,垂首道:“仙师,小女子功力有限,这一路商阳剑法使得不尽完美,教仙师见笑了。”

    “啊,那个……”秦峰摸了摸鼻子,连连摇头,“你太谦虚了,你这六脉神剑使得很不错嘛……嗯,比我现在的剑法要好多了……不过,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还有,你为什么要叫我仙师?”

    段嫣然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秦峰,“小女子今晨起来,正在寺庙后院练功,忽有一道霹雳从天而降,正中小女子头上。

    “小女子迷迷糊糊,似听闻有人在小女子耳旁说话,好像是说雷神昨夜喝醉了酒,一道惩罚下界恶徒的雷打得偏了少许,误中了小女子。然后小女子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待小女醒来时,只觉自己正在云中,且从云中往下直坠。待掉出了云层,小女子才发觉到了此处。

    “此处楼高数十丈,且远近都有无需马力,自行跑动的铁车,这等异景,除了仙界哪里还有?小女子心想,可能是那雷神一道雷误打了小女子,为补偿小女子,便将小女子带到了仙界。

    “再者,小女子被雷打中时,荡山正值初夏,此处却是飞雪连天,若非仙界,这季节怎地与人间不同?

    “小女从千百丈的高中坠下,仙师轻轻一抬手,便接住了小女子,令小女子平安着地,若非仙师,又哪来这般神通?仙师不必谦逊,小女子虽愚笨,但是察颜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

    秦峰:“……”

    (妈的,下榜了。自暴自弃中,下午再发一章。)

    第三卷京城浪子第三章没事儿别出家

    更新时间:2006…9…79:43:00本章字数:3756

    与小姑娘段嫣然说这几句话的功夫,路上行人已经多了起来。今天虽然下大雪,却不是休息日,上班的人群开始在这十字街头来来往往,天桥上不多时便很是过了几个行人。

    这大冬天里,秦峰一身短袖t恤,段嫣然一身寺庙里的僧衣,加上又是个小光头,还赤脚踩在雪地里,两人加在一起分外惹眼。从天桥上下路过的人见了他俩,不住地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疑是见了某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人。

    秦峰生性低调,见自己与段嫣然太过惹眼,觉得不大自在。而段嫣然性子腼腆,虽然只道自己到了仙界,被这么多“仙人”用目光关照着,既觉倍儿有面子,又觉羞涩不已,脸红红地低着头不敢看人。

    一把拉住段嫣然略显冰凉的柔滑小手,拖着她匆匆往天桥下走去。段嫣然大家闺秀,又自小生长在佛堂,莫说被男子拉着拉着小手,就是平常与男人说话,也是隔着好几尺的距离。被秦峰这么一拉,顿觉一颗芳心砰砰乱跳,羞得险些无地自容,暗忖难道这仙界的仙人们,都是这般不顾礼仪的么?

    秦峰拉着段嫣然小手,只觉初时她略微挣扎了几下,也没多想,匆匆走到了天桥下,拦了一辆出租车,拉着她坐了进去。

    秦峰家在郊外,离市区十多里路,估摸着这司机也不愿跑那么远,便只让司机开到出市区便行了。

    出租车驶动后,段嫣然将小手从秦峰手里抽了出来,满脸好奇地打量着窗外。

    此时路上公共汽车、轿车、摩托车、自行车等等车辆也渐渐多了起来,段嫣然何曾见过这么多代步工具?顿时看得兴致勃勃,还一边儿说着:“仙界果然比人间繁荣无数倍。这铁盒子一般的车子,跑起来比起皇家的马车还要平稳舒适。这速度更比马车快了不知多少倍。”

    司机满脸古怪地回头看了一眼,这两位顾客上车的时候,司机同志就已经感觉到古怪了。大冬天的,除了疯子,谁会穿短袖t恤?一个长得眉目如画的小丫头,除了脑子有问题,又怎么会剃个闪亮的光头,穿一身青布长袍,还光着脚丫子?

    秦峰被那司机用怀疑的目光看了一眼,颇觉头疼。也懒得跟这不相干的人解释,爱怎么想就让他怎么想好了。他慢悠悠地对段嫣然说道:“段小姐,你这么这副打扮?难道,你也随你爷爷剃度出家了?”

    段嫣然面对秦峰问话不敢放肆,恭声说道:“回仙师,小女子幼年丧母,宫里后妃倾轧,争权夺嫡,爷爷怕小女子无人照顾,被害了性命,便在小女子三岁时,将小女子抱到荡山寺庙,随爷爷修行。因年龄未够,尚未正式剃度出家。不过三千烦恼丝,却是自小便已削去的。”说到这里,她忽然有些局促,又有些期待地道:“敢问仙师,小女子能见佛祖吗?”

    秦峰心中好笑,心想原来是个准尼姑,难怪头上没有戒疤,也不自称“贫尼”。“佛祖他老人家哪是你想见就见的?”见小姑娘还一厢情愿地以为来了仙界,秦峰有心戏言她几句:“佛祖啊,他老人家多大的面子?多少事情要忙?你一个仍未入佛门的小姑娘,就算到了这仙界,又哪有资格见他呢?”

    段嫣然神情一黯,低下头去轻声说道:“是弟子唐突了。”

    车子猛地摇晃起来,却是司机听了二人对话,越发肯定拉了两个疯子,心情激荡之下,险些把车开上了人行道。

    秦峰见状,笑眯眯地拍了拍司机的肩膀,柔声道:“师傅,好好开车,不该听的,您只当没听到。”

    那司机连连点头。疯子那可是非常可怕的,一旦发起疯来,杀了人都不用偿命的。有心赶这两个人下去,又怕他们发病,只得老老实实又惴惴不安地开车。

    “师父?”段嫣然好奇地问道:“仙师,这位是您的师父吗?”

    秦峰险些笑破了肚皮,他忍着笑,一本正经地道:“段小姐,你不知道,在咱们这仙界,凡是干开车这一行的,都得尊称人家一声师父。否则的话,要是他们一个不高兴,这手随便抖几抖,咱们便得去见阎王。”

    段嫣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道:“哦,原来这铁壳车子的主人,都是了不得的仙人啊!”随即恭恭敬敬地说了一句:“师父,您好。”

    司机现在已经彻底无语了,自动过滤了段嫣然的问好。

    一路疯言疯语中,车子开到了市区外。打开车门,下了车还没来得及结账,那司机便如逃难一般开着车疯飙出去,弄得秦峰拿着钞票一脸莫明其妙。

    “走,跟我回家去。”秦峰对段嫣然点了点头,慢悠悠地走在郊外铺满雪的大路上。

    这条路向来行人稀少,本来这条路郊外某个煤矿主开出来便于运煤的,但是近年来那便山上的煤矿都开采完了,这条路也就基本上废弃了,倒似成了秦峰专用的一条路。除了秦峰和住在秦家的几个女人,这条路一年到头,真没几个人行走。

    路上秦峰来时踩出的脚印此时已经被雪覆盖住了,也没添上什么车轮印,看样子家里那几位都还没出门。

    秦峰注意了一下,段嫣然踩在雪地上,只留下一串浅得几乎看不出的脚印。看样子,这凌波微步的轻功果然巧妙,小段姑娘的功力也是相当精纯,不刻意施展轻功,便已有了这般效果。

    到现在,秦峰对段嫣然的身份来历已经没有丝毫怀疑。

    平行空间、镜像空间等等科幻似的理论如今早已流行起来,秦峰博览群书,虽然对那些理论不是尽信,但也并非不信。

    而段嫣然出场的场面极为宏大,演练的功夫又是不掺丝毫水份的真功夫,内家真气又是十足。虽然秦峰从没见过凌波微步、六脉神剑,但是料想这小姑娘没有糊弄自己。

    只是——如果说段嫣然原来所处的那个空间真的存在的话,那么那位现年七十多岁的小说大师古庸古老爷子,他又是从哪里得来那些故事?

    莫非他去过那个地方?又或者,他根本就和段嫣然小姑娘一样,是从那里来的?

    秦峰天马行空一般胡乱猜测着,心里对那新武侠流派的掌门人,古庸古大师多了几分兴趣,心想若有空的话,一定要去香港拜访拜访。

    到时候,说不得要把段嫣然带去,与他互相论证一番。

    “小段,你的功夫,都是段誉教给你的?”走在路上,秦峰随口问道。

    段嫣然落后他半个身位走着,无论秦峰怎样要求,她都不肯与他并肩而行,说是仙凡有别,担待不起。秦峰没有办法,只好由得她了。

    “小女子一身武功,都是家祖亲传。”

    秦峰皱了皱眉头,回头说道:“小段啊,在咱们仙界,不兴自称‘小女子’,听了别扭。这样吧,你如果觉得自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