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还感觉身体更僵,有些无力。精神方面还好。
他出去边晒着太阳,边想办法。但总有拇指大的苍蝇围着他乱叫,瞅见机会就落在伤口上,居然是吃肉的。一个没注意,就被咬了两口。痛得尾巴直跳,都不敢在外面呆了。
救命的办法,却没有想到。
但在看那些高大的水草时,反复嗅了嗅那味儿。
他突然,有了一个不靠谱的想法。
他看到的那植物,是苍翠的大蒜苗,长得都有手臂粗细,一两米高,叶子扁平而修长。
这没什么,但它的根,却是大蒜,是能杀菌消炎的蒜啊。
也许是他前世吃的比较多,对大蒜和蒜苗的味道印象深刻。之前没到绝境,也没想起。
现在,他就认识这一味药。别的就算是人参长在他面前,他也不认识。
而现在他也只有这一种办法了。用大蒜,来治疗尾巴上的感染。
方法很简单,他找到棵能拔得动的,咬住拔起。幸水边泥比较湿软。
根部跟他想的一样,洗净后是一个圆形的,但很小,下面还长着长长的根须。
接下来就是比较费力的工作了,他得把这颇有韧性的蒜皮剥下来,才能得到里面的蒜瓣。
这对没手没脚,只能用嘴,咬合力还不行,还能嗅到蒜头强烈的刺激性气味儿的他来说,简单是一种酷刑。
这跟把头伸进粪坑里,感觉还要刺激,还无法忍受。
但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忍着,嘴里被辣得满是粘液,仍得继续。
这是条蟒都受不了,气味实在太刺激。也许这世界上,只有他才会这么做。
他不知用了多长时间,反正把蒜皮啃光后,已经快到黄昏了。他可是从早上就开始啃的啊。
现在他整张嘴,都麻木了。对周围的气味都不敏感了,这让他的惶恐又加上了一层。
但他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
接下来,却是更刺激。他要咬开这颗大蒜,这却还是颗独头蒜。
不知是他运气太差,还是这里的大蒜都是独头的。
也不可能再去拔一颗试了。但这独头蒜可是比普通大蒜更加辛辣的东西。而接下来,他就要把这颗,对他来说,炸弹样的东西,咬开。
咬开干啥,当然不是吃。事实上他从想过要吃它。只是要把它敷在伤口上,以达到杀菌消炎的目的。
而咬碎开来,却是要让它进行氧化,从而生成杀菌物质,大蒜素。
他前世身体不好,就经常这么吃。因为这才是最科学的吃大蒜的方法。现在要外用,当然也得这么用。
但他还是低估了独头蒜的威力,他以为自己可以承受,但事实上他错了,错得还很离谱。
独头蒜被他咬开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原本麻木的嘴,开始剧痛。
急剧分泌出大量的粘液,让他窒息。还有一股极为强烈的辛辣怪味儿,几乎把他熏晕。
一时天旋地转,要不是鼻孔还能呼吸,他都感觉自己就要死了。
这哪里是大蒜,分明杀蛇毒药!
等他好不容易缓过来,蒜块也氧化的差不多了,反正他这小小洞穴里,到处都是强烈的蒜味儿。
事实上周围不止是所有的蟒蛇,连所有的虫子和始祖兽们都远远的躲开了。
最后是往伤口上敷。也不知道是不是大蒜头真的很猛,雷洪现在感觉那肿胀的尾巴,似乎不那么肿了。顶了顶,有些松软了,居然真的好多了。
可还没外敷呢。
这无疑让他看到了巨大的希望,但效果如何,还是得再试才知道。
外敷很简单,也很麻烦。他无法包扎,就只有把那几块碎蒜放在伤口上。
开始没什么,但过了几秒,慢慢开始痛了起来,越来越痛,火烧一样。痛得尾巴不受控的乱跳。
就这样,一夜过去了。
却是雷洪出生以来,过的最痛苦的一夜。全身疲惫,精神恍惚,至于尾巴,已经麻木。
而且居然更加肿胀了!现在他这十几厘米长的尾巴部分,都跟肚子一样粗了,只有腰部小后肢处细点。
早晨来临,他颇有几分凄苦的爬出洞外。充满生机与光明的阳光,照在身上,却让他有一股迟暮感。
他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是伤势加重,看着自己慢慢溃烂,死亡;还是会慢慢好转。估计不太可能。
带着这沮丧的心情,他索性什么也不想。
美美的晒了一次太阳。就像其它同类们那样,一动不动的晒着太阳,等着身体变暖,回复活力后,又趴回洞穴。
但他还是打算开始控制心跳,改善一下伤势,反正没事可做。
但等他心静下来,才发现刚才在外面却没有受到可恶苍蝇的骚扰。
自己的努力,还是有点用的。这可能是他唯一的一丝宽慰。
就这样过了两天。他没敢再敷大蒜,但那截尾巴也没消肿,感知只有一点点。但精神也没进一步萎靡。
这让他又看到了一点希望。但就这么拖着,也是取死之道。
还不想就这么早死了的他,又开始按捺不住想起办法来。
在洞里想不出来,就游出去,他想像上次一样,看看能不能看到什么,嗅到什么,给点启发。
上午阳光充足,一切都包含生机。但这却让雷洪心情很不爽。
林子里,水草边。都没什么收获。除了让他发现了类似水芹菜、香菜的植物外。一无所获。
最后他死心了。来到水草边,就这么呆着。
但还没过三秒,尾巴上就传来一股剧痛。
原来是一只大黑蚂蚁,钳住了自己的伤口,居然这么痛。
他以为自己心已死,但这tm是生不如死啊。
他彻底怒了。一口将它咬成两截。但那小嘴钳子还死死夹在伤口上,尾巴直痛得直蹦,都流血了。他也弄不下来。
但这种痛疼,却明确的告诉他,自己还活着,自己还很生机。
幸好周围也没有蚁群。他也从没见过蚁群,这种大蚂蚁也只见过几次。
外面不敢呆了,只能回去。
途中他突然闻到了一股臭味。风一吹,又没了。
这没什么?其中有一种他熟悉的气味,那好像是某条同类的。
但他打过交道的同类不多,记忆最深的,就是那条有些暴躁的,被他引去吃了那只护崽母兽的那条。
它死了?四下一嗅,也很快找到了它。原来,它真的死了,都发臭了,在林间正被两只大蚂蚁拖着。
他此时说不出来,有些什么感受。有伤感,有庆幸,也有无所谓。是个生物,就都会死,自己也快死了不是吧。
但做为唯一,帮助过自己的同类,他还是觉得应该为它做点什么。
过去咬死了那两只蚂蚁。他决定把它葬了,土葬是不可能了,只能水葬。
“就丢到哪,喂那只长脖子龟吧。也许还能把它毒死。”等自己死了,它也得给自己垫背。
他仔细看了看它,腹部有一个溃烂的伤口,显然也是感染而死。替它默哀三秒,咬了片枯叶隔着嘴,咬着它拖到那入水口。
丢进水里,飘在水面。但可能味道太臭,那长脖龟居然不出来。
但却也有两三条不断扭动的家伙出现了。
它们热量极低,只有一点极淡的腥味儿,他离的近,才看清,却是三条,蚂蝗。它们准确无误的吸附到了那感染的伤口上。
蚂蝗是吸血为生的水生蠕虫,这他当然知道。
但一看到它,他脑子里就模糊的闪过了小时候插秧,被它吸到腿上的情景。大人们还说这东西会钻到体内·····现在一看到它,他也有些恐惧起来。
“不知道蚂蝗能不能吸走脓血。”他看着自己这肿胀的尾巴,就想到这个。或许,值得一试。
但怎么捉住,这在水里相当滑溜的蚂蝗却又犯了难。用嘴咬,他不敢。
直接把尾巴放水里,让它们吸?感觉还是太恐怖。最后,他咬着片叶子,想让蚂蝗爬到叶子上,但它们根本不理,失败。
没办法,只有下尾巴了。很快就从水底就游上来一只相当大的蚂蝗,这吓得他赶紧抽出来。
那死蛇身上已经有七八只小些的蚂蝗了,它们吸住那伤口就不过来,看着就相当恐怖。
但看着水里那条足有一指长的大蚂蝗,实在是太吓人。
他无奈放弃了这个想法,转身就走。顺便拔棵蒜苗,准备再用大蒜疗法。
他觉得大蒜比蚂蝗好多了。
那肥粗滑腻的身体,一头尖,一头粗,粘到身上就开始吸血,万一钻到体内·····他不敢想。
但这个办法,却怎么也让他忘不了。除了这个恐怖的办法,他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来给自己消肿,救命。
直到天快黑,那肿粗的尾巴开始又痛又痒,还变得有些热乎乎的,同时身体也更加疲惫怕冷了。这是感染加重了。
终于恐惧和绝望,让他豁了出去。现在不做点什么,可能明天就真的只能等死了。那条死蛇就真的是自己的下场了。
来到水边,那死蛇已经消失,他也不再关注。
不敢想太多,把尾巴咬出血来,就放到了水里。很快就有一条,淡蓝的,蜿蜒游动的蚂蝗就游了上来,幸好没有那条大。
雷洪满眼冷漠,看着它吸到伤口上后,就慢慢抽离尾巴。等离开水面,就看见,它细的一头已经扎在那感染的伤口上,另一头吸在腹鳞上。
没有任何感觉。它旁边的那个蚂蚁嘴也感觉不到痛了。
在外面感觉有些冷,他快速游回洞穴,那蚂蝗居然已经变粗了些。
但它没有钻进体内,这是非常值得庆幸的事。
但他也不敢有丝毫大意,就这么盯着它,看它那身子不断的蠕动,慢慢的变得粗大起来。
而他尾巴上那肿胀痒痛的感觉也全部消失了。
他可以看到蚂蝗的热度在增加,最后变成淡红色,胀大到几乎有指头粗的时候,他感觉有些头晕。
失血过多,不敢再让它吸。赶紧用两块大蒜放在伤口处,和它身上。一阵巨痛传来,蚂蝗也很快松了口。而现在他的尾巴看上去也确实小了半圈。
雷洪用叶子包着,把它扔回水里。算是感谢它又给自己带来了希望。
然后也没有再用大蒜外敷。现在虽然很饿,有种虚脱感,但捕食是不可能了。他强迫自己开始控制心跳。这样多少能恢复点。
漫漫长夜过去。
清晨,迎着熟悉的阳光,雷洪惊喜的发现,自己的尾巴居然好转了很多,肿胀消失,伤口再次结痂。只是身体虚的很。
但他这回也不敢再下水捕食了。
趁着阳光不烈,来到林间,这回他也不再打算只找幼兽吃了,找只小老鼠吃也是可以的。寄生虫啥的,总比饿死强。
这一放开了标准,这片林地也没让他失望。很快就捕到了一只半大的老鼠。是伏击捕到的,还放开了自己的捕食本能,咬向猎物的速度确实是非常快。
那老鼠的速度不弱,居然非常轻松的就被他咬住,缠死。
这是他第一次绞杀猎物,竟然出乎想像的轻松。
杀死它,并没费多少力量,感受着它的心跳停止,将它吞掉。很有一股满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