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日，东林城里的各种传言愈发地甚嚣尘上。
恐惧、崇敬、期待和喜悦等诸多复杂的情绪弥漫在东林人的心中，也包括那些到此不久没有选择离开的外地人。
李鑫的班主任发现，就连这个他最喜欢的学生，最近来学校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俞秋白也有些欣慰，自己的选择没有错，那个李鑫至少执行力足够，想到就做。
或许那些传播的手段算不得多么高明，但至少这段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隐世宗师”身上，不会那么容易发觉。
当然，发觉也不见得有什么意义就是了。
因为是第一个实验品，俞秋白对那边也就多了几分关注。
心头一动，神灯9-001的各种状态信息都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略微感受了一下，李鑫那边的进度已经算是不错。
大概再有两天，李鑫应该就能炼化出第一个标准份劣质灯油。
劣质灯油如果按照俞秋白这边的标准来看，大致相当于品质12的灯油。
这也是俞秋白没有自己去收集灯油的原因之一，来得太慢。
另外，收集心念力也会有不小的麻烦，包括被污染的可能性。
可惜这个世界本源异化程度太高，他现在的实力也有所不足，否则直接截取本源才是最好的选择。
……
回到家里，李鑫发现自己那位老爹果然又没有在家。
平和地与佣人打了个招呼，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心神沉入脑海，查看神灯的状态。
“心念力收集：
恐惧：6371标准份；期待：5109标准份；崇敬：4300标准份；喜悦：1354标准份；感激：443标准份；友善：305标准份……”
得益于最近的风波，李鑫收集心念力的速度很快。
经过最近几天的收集，他也发现了一个现象：
一般实力越强的人心念难产生波动，但波动一旦产生，收集到的数值也比普通人的高不少。
因而李鑫觉得这所谓的心念力其实一种偏离零点的力量，其数值不仅取决于偏离幅度，也取决于这个偏离点本身的能级。
按照这种情况继续下去，再有两天，心念力应该就足够他炼化出第一份劣质灯油。
……
这时候，俞秋白家里难得迎来了一位访客。
俞秋白家里的门没有关，只是虚掩着。
敲门声响起之前，他已经知道了外面来人的身份：东林城主，“青花”李子建。
那些人能查到他的身份和这个新居住地并不奇怪，毕竟他没有刻意遮掩。
只是他不知道李子建是为自己而来，还是为了那个组织而来。
俞秋白的消息算不算灵通，但也绝对谈不上闭塞。
灵气研究基金会，简称“灵研会”。这个刚刚进入人们视线的组织，由于对上了四大之一的灵院，引起了不少的谈资。
当然，现在这个事件的影响力已经被另一件事彻底盖过了。
即便是事件的双方，对于那位归境宗师的关注也不亚于对原本两方后续状况的在意。
“请进。”
听到门内淡淡的声音传来，李子建松了一口气，看起来那位应该没有生气他找过来。
“冒昧打扰，还请俞先生见谅。”
李子建的声音很诚恳，配合他苍老的面容，让人一看就觉得是个有故事的人。
然而俞秋白并不关心他有什么故事。
“有事直说。”
他的话一点也不客气，有种拒人门外的意思。
李子建当然不会觉得这是一种不尊重。
事实上，一位归境宗师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图做任何事，他也没有资格让宗师去尊重。
“在下时日无多，想请先生代为照看犬子。”
李子建忐忑地看向对方，心里猜不透对方的意思。
他的日子确实不多了。
年轻的时候，李子建曾因误食一种奇怪的青花而中毒。
经过检查，细微化的青花长满了他体内的每一寸血肉，如同寄生物一般，汲取着他的生命力。
后来李子建从中感悟出青花之道，并以此为基踏入离境。状况不仅没有缓解，反倒更加严重了。
成就离境大师之后他找过许多人，甚至包括一位宗师，都没有办法解决，也就慢慢放弃了。
他之所以加入灵研会，也是因为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直到上个月，李子建动用青花之时，终于明悟，自己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至多五年，他将寿尽而亡。
听着李子建的请求，俞秋白与其对视了一眼，而后移开目光。
纯粹，坦诚，毫无杂质的眼神。
有意观察之下，他也发现了李子建身上的问题，心中有了定计。
当然，俞秋白口风一点儿也没松，“我为什么要帮你？”
直视对方的那一瞬，李子建有种全身都被看透的感觉，从小到大、从里到外，毫无遗漏。
这种感觉，对方比起自己见过的另一位宗师还要强得多。
也许那些传言也没有那么不靠谱，他知道有一种传言将眼前这位称作史上第一宗师，而那种传言正好来自他儿子。
听到对方理所当然地拒绝，李子建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意料之中的失望。
但他还是决定挣扎一下：“东林城将属于您，李某这条老命也一样。”
这也是他来时的打算，投靠眼前这位不是一时兴起的想法。
联邦每一位宗师都有许多追随者，其中也不乏离境大师，自己过去很难真正受到重视。
但眼前这位不一样。
俞先生刚刚出山，还是孤家寡人一个。而且对方隐居在东林地界，想必对这故地也有几分感情。
这种情况，简直是最好的靠山。
俞秋白摇了摇头，让李子建的心情再度跌落谷底。
是啊，俞先生未必需要这些。
退一步说，如果对方真的想要，那东林城早就是对方的了，而且不只是一个东林城。
想一想，百年之前六大主城还是四大主城，这百年内多出来的两个不就是因为那两位归境宗师吗？
至于追随者，对方如果想要，也不会现在还是一人独行，联邦也不缺想要得到宗师指点的离境大师。
李子建放下带来的礼物，转头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