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晨,不知趣的鸟儿匿在树影婆娑间吱吱喳喳的叫个不停,似是在欢迎荣王府内的新女主,又似在看她的笑话。
房内,早早就被春香拽起来的江小桃经过一番“惨无人道”的梳洗之后,歪着小脑袋,审视着面前如一睹高墙似的长冬,甚是苦闷的皱起了眉头,“你说是王爷叫你来的?”
“是。”
“他叫你来干嘛?”直到现在,她都不相信苏华玉会把自己的贴身仆人送给自己使唤,印象中的这主仆二人可是“心意相通”的代名词哦,生辰宴席上的表现,她都还记忆犹新着,从事前互换衣衫到落水为主开罪,再到当众扮鬼脸,哪一件做得不是配合自然、融洽?
“回王妃的话,王爷命奴才来保护王妃的安全。”长冬不会说谎话,可偏偏听者没把这话当真。
安全?难不成会有人暗杀我不成?无事献殷勤,多半是没安好心!江小桃上下打量着长冬,“你家王爷当真舍得?还有你就不觉得憋屈吗?跟着我这个只有六岁大的娃娃?”
长冬低下头,答:“奴才只是个下人。”这是阿夏教他的,遇见刁钻的问题时就这么回答,总不会出错的。可于他来说,被派过来伺候新主,虽不谈不上憋屈,但落差难免会有点,毕竟他是荣王的亲信,这么的换了主子多少都会有些失落的。
“下人怎么了?下人也是人,也该有自己的想法。”江小桃教育道,“你来照顾我,就不觉得屈才吗?”
屈才?这是在替自己着想吗?看来王爷说得没错,小王妃果是个善良好孩子。长冬暗暗的想着,之前宴席上的那个小罗刹的影子荡然无存了。他明透的笑了起来,“不会,王爷说您会是个好主子。”
“哦?”江小桃更加肯定苏华玉是别有居心了。她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大口。
长冬继续道:“王爷还说您昨晚一个劲儿的夸奴才。”
“夸?夸你什么?”江小桃倒是好奇,饶有兴趣的凝视着长冬。
“王爷说您夸奴才阳痿!”
“噗——”一口水被喷了出来。这个苏华玉果真是会现学现卖,这么快就转赠给了别人。
春香忙为江小桃收拾残局,她不知道阳痿是什么意思,但跟随小姐这么长时间也早已适应了那些无端蹦出来的奇奇怪怪的词语了。
少顷,一名婢女踏入了房间,也是苏华玉分给她的服侍丫鬟,名叫柔儿,“王妃,浅云夫人、吟歌夫人已经在厅堂候着了。”
“什么夫人和什么夫人?”江小桃没记住她们的名字,“她们是做什么?”
“是王府侍妾。”柔儿回答,按照日耀的习俗,大婚转日,府上所有妾室都要给正妃敬茶奉水。
“侍妾?”就是暖床的主儿?好呀,你个苏华玉艳福不浅,吃着嘴里的,看着碗里的,还惦记着锅里的!江小桃愤愤然的想,却是在听了柔儿的话后冷静下来。
“她们是洛贵妃拨过来服侍王爷的。”是不得已才收了的。
“很得宠吗?”江小桃又问。
柔儿摇了摇头,欲言又止,沉思了半晌,才轻声道:“但她们地位不低。”言外之意是二人虽不受宠,但都不是好惹的主儿。
江小桃若有所悟,望了望窗外,一片碧绿映入眼帘,树叶缱绻,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璀璨的光。时辰也不早了,现在才来请安,怕是故意拖延的吧?她擦了擦嘴角,“我们去前厅吧。”
厅堂里,两名女子等候着。
一名女子的脸上已露出不耐之色,“咱这个王妃别看人小,架子倒是蛮大的。”她欣赏着昨日才涂过丹寇的指甲,鲜红的颜色宛如鲜血欲滴,甚是夺目。她叫洛吟歌,是洛贵妃的娘家人。
另一名女子只是淡然一笑,沉敛着神思,好似碧水幽潭,藏匿住所有心事,多年的皇宫生活,已然叫她养成了喜怒不行于色的习惯,也是因了这份沉静,才使得她这个服侍人的宫女摇身变成了被人服侍的主子,且掌管荣王府账目。
“不就是个六岁的娃娃吗?毛都没长齐呢,有什么了不起的。”洛吟歌不屑的道,恰被由下人们簇拥着走来的江小桃听了个正着。
江小桃脚下一滞,跟在身畔的春香、柔儿和长冬也纷纷停了下来。“六岁的娃娃可是在说我?”清脆的童声响了起来,宛如古刹洪钟撞入所有人心扉。应声,浅云恭敬的站了起来。
洛吟歌被吓了一跳,手都来不及收回来,就这么愣愣的看着一小小身形闯进眼帘,更令她想不到的是长冬居然就在那小娃娃的身后跟着。
江小桃又道:“看样子是我了。春香姐姐,你说几岁才算毛都长齐了?”
春香没有回答,这就杠上了?尽管她见识过江小桃的本领,但那时毕竟是在尚书府,有尚书大人和大小姐宝贝着她,现在可是在荣王府,形势不一样了。
此言一出,洛吟歌又是惶恐,转瞬又想起对方不过是个孩子,连一个小小的丫鬟都要叫姐姐,又有何惧?她嗔笑道:“到底是尚书府出来的,就是有礼貌,与下人都姐妹相称。”
江小桃凝视着她,好一张恬不知耻的笑脸啊。她不恼怒,反是明快的笑笑,“爹爹从小就教育我要知书懂礼,他说人活着要懂得礼节,不知礼节与猪狗有何分别。”
“是啊,礼节就是人与猪狗的区别。”洛吟歌笑着附和,“我与你年长许多,我们日后也以姐妹相称,可好?”
江小桃眨了眨眼睛,笑意更盛,“好啊,我为王爷正妃,你为侍妾,说来也算缘分,咱们就按礼节走,以姐妹相称。”说时,故意把礼节二字咬得死死的。
洛吟歌一怔,在日耀地位比年龄更重要,位低者要向位高者称小,按照礼节她应当尊称江小桃一声姐姐,可要她喊出口委实太难。
“怎么?你对这礼节有异议?”江小桃反问,见洛吟歌还坐在座位上,“还是你觉得我的毛长得没你多,端不出王妃的架子?”
“不敢……”洛吟歌辩解。
江小桃还是笑着,倪了她一眼,稚声轻扬,“那你怎么还不知礼数的坐着?”
洛吟歌立即站了起来,福下了身子。她没想到原本想给对方一个下马威的自己现在居然被反将了一招。
在春香的搀扶下,江小桃缓缓坐上了堂中主位,半晌才对其道:“起来吧。”架势做得足足的,俨然有了当家主母的风范。
二名侍妾纷纷端起茶盏,最先敬茶的是迟迟都未说话的浅云,她浅笑着,毕恭毕敬道:“浅云给王妃请安。”
江小桃接过茶盏,凝视着那亲切且毫不生硬的笑容,心中多了几分计较,但终归还是优雅的品了一口茶。
洛吟歌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过来,呈过茶盏,“吟歌给王妃请安。”
还不长记性?江小桃微笑着端了茶,送到唇边,动作却停住了,“这茶本是提前备下的,现在都已经凉了。”说着,随手一泼,把茶水泼了个干净。
洛吟歌敢怒不敢言。
一旁的浅云却明白江小桃是在责怪她们来得迟了,看来这个小女主比她想象的要有意思许多。
------题外话------
压抑了许久的小桃子还是要立威的,咱是亲妈,绝对不会委屈小桃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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