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俩又从房间里说了许多贴己话,江惠云才命春香去给江小桃拿换洗的衣物。
“你这身染了血的衣服能把人吓死。”
江小桃低下了头,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衣服,是她命柔儿准备的男装,虽然已经斑斑驳驳得辨认不出原来颜色,但款式什么的还是能看出来个大概。糟糕!仿佛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她终于恍悟自己的谎话在苏华玉面前是如此的可笑,哪有睡觉梦游还穿着男装的道理?
察觉到江小桃的异样,江惠云试探的问:“怎么了?”
“没……是忽然想起姐姐还没有喝药。”随意扯了个理由,便是把桌上的药碗端了起来,“姐姐,药凉了。”
“凉了那就不喝了。”江惠云微微一笑,面色还是苍白得叫人心疼。
一旁侍候的春晓却是急言道:“大小姐,大夫说这药一定要喝,不能断。”
“姐姐病了很久吗?”江小桃警觉的问,若说江惠云是因为听说她失踪而昏倒,不过是这半日的事,就算是喝药不过才喝了一两顿而已,可怎么听春晓的意思,好像江惠云病了很久呢?
“是前几日感染了风寒而已。”江惠云抢先一步回答,“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真的是这样吗?”江小桃不放心的向春晓求证。
春晓看了看江惠云,点了点头,“是这样的。”她从江小桃手中拿过药碗,重新放在了托盘上,“大小姐,奴婢先去把药热了。”说罢,弓着身子退了出去。再次回来时,已是半柱香以后了。
换好衣服的江小桃亲自喂姐姐吃了药,又寒暄了几句,替她掖好被子,才与春香、春晓离开了房间。
三人在游廊里走了许久,一直走到转弯处,江小桃终于开了口,“春晓姐姐,告诉我,我姐姐到底病了多久?”
“病了有七八天了。”春晓唯唯诺诺的低下了头。
“是何原因?”江小桃又问。
“是前几日降温,大小姐忘记关窗,才会染上的风寒。”
难怪姐姐的身体会这么差,心情不佳又逢病痛,是个人都会吃不消的。江小桃抬眼审视着春晓,这是负责照顾江惠云饮食起居的大丫鬟,到底是不如春香来得体贴入微,只可惜姐姐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她这个不懂得珍惜的妹妹了。她想了想,道:“春晓姐姐,以后我姐姐就拜托你照顾了,作为贴身丫鬟,总要事事多几分细心才是,把姐姐照顾周全了,爹爹自然也不会亏待你。”
*
走出尚书府时,未时已过去大半,鬼影却是坚持在外面等着。
苏华玉微感诧异,但还是把江小桃抱上了马车,“让阁下久等了。”
须臾,鬼影便驾着马车缓缓的行了起来,好像自己就是个车夫一样,极是自然。
车内,江小桃注意到苏华玉手中的画轴,“这是什么?”一边说,一边夺了过来。
随着画卷的开启,一副美人图便呈现在了他们的眼前。苏华玉只是斜睨了一眼画中的女人,“是你娘的画像。”慵懒的声音里有着道不尽的疲惫,一夜未眠的他身累心更累,果然不是。不得不承认画像中的女人生得端庄美丽,但与瓷素比起来还要差上许多。
江小桃讪讪的合上画,稍显困惑的凝视着苏华玉,想要问清楚他为何不揭穿自己,见他却是闭目假寐,便是生生把话咽进了肚子里。
谁都没有再开口,只是任由时间随着车辙的前行一点一点的离开,直到重新回到荣王府时,苏华玉才睁开了眼,又恢复成往日丰神俊朗的美少年。他对鬼影道:“阁下,今日之事劳烦您了,您救了内子,理应重赏。”装作不经意的又撇了眼银面具,“只要是本王能做到的,一定会满足阁下。”
“王爷客气了,”鬼影恭敬道,“影孑然一身,无欲无求,昨夜也是恰巧遇见有歹人要对王妃不利。”
江小桃拽了拽苏华玉的衣袖,“王爷,其实在回来的路上,小桃已经劝说影留下来做我的贴身侍卫了。”她微微一笑,极是认真,“自从王爷把长冬派给我以后,王爷身边就没有人了,小桃不能如此自私,心安理得的霸占着长冬。”
“所以,你希望影来保护你,而不要长冬了?”苏华玉面色无波的问。
“是。”江小桃重重的点了点头,只有叫长冬回到苏华玉身边,影才能顺利的成为她的贴身侍卫,“有句话是君子不夺人所爱,小桃虽不是君子,但也不希望夺走王爷的得力助手。”
“也好,既然影同意了,那以后就是荣王府的人了,负责保护你的安全。”苏华玉淡淡看了眼鬼影,对阿夏吩咐,“阿夏,你去安排,本王有些乏了。”说着,负起手向着府内走去。
“那这么说你也没有意见了?明天就叫长冬回去喽?”江小桃欢喜的问,却是没有得到答案。
一旁的阿夏连连摇头,“小王妃到底是不了解王爷,王爷送出去的东西从来就没有收回的,今番您不要长冬了,爷也不会再任用他,等待他的怕是老死在地牢里的悲惨结果。”
“什么?”江小桃骇然,以为自己听错了,“长冬怎么会在地牢里?”
“他护主不利。”阿夏长叹一口气,便是知趣的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江小桃提起裙裾,向苏华玉远走的方向追去,是她连累的长冬。“王爷,王爷,等一下……”
苏华玉驻足,缓缓转过身子,不咸不淡道:“跑这么急作甚?”
“王爷,王爷,我刚想起来了,我身边不能只有一个影,毕竟影才认识没多久,不及长冬来得亲切。”江小桃大口喘息着,心情却愈发的急切了,“长冬这人虽笨点,傻点,但绝对是一等一的忠心不二。”
“哦?”
“我现在又反悔了,你得把长冬还给我!”江小桃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无赖道,“长冬现在可是我的仆人,我说不给就不给了。”
“哪怕是半条命的长冬你也要?”苏华玉背过身子,留给她一个冷然的背影,寒气逼人。
半条命?江小桃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你对他动刑了?”有些踉跄的向后退了两步,一切都是她的错!
“他没有尽到责任就该受罚。”苏华玉语气极淡,仿佛在阐述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唇角却勾成了一道完美的弧线,满意的笑了起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