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沙”雨点落在青竹上,成清脆的铃铛般的敲击声,无数颗晶莹的水珠滴落在君亦清苍白的脸上,还有耳畔发出‘叮叮叮’的声音,君亦清眉头轻皱,感觉一阵冷意,睫毛轻颤,肚子里传来咕噜噜的声音,睁开眼,任由雨水滴落在身上,起身,手一扬,碰到了手边的碗,君亦清看着碗里的肉喉咙一紧,吞了吞口水,她感觉好饿,像是好几天没吃东西了,端着碗跑到屋檐下,拿起碗里的肉,眉头皱着,视死如归的眼神。
鸡屁股…。鸡头…。碗边还有一张小纸条,雨水侵湿了,还能看清楚上面的字迹:惜粮。
虽然只有两个字,足以让君亦清明白什么意思了,嘴一扁,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以为这样就能赶我走了吗?休想。
君亦清贝齿一咬,先要鸡屁股,肉早已凉,君亦清不在乎,如果不能克制怕饿,那么她就不会成长,以后就会成为她的弱点,她不要这样,三下两口吃下鸡屁股,碗里的雨水也混合着喝下去,反正是无根之水,喝下去还药到病除。
边关告急,阎国大胜,神威大将军之名再次威名远播,君痕这几天总是有些心神不宁,心一次一次抽疼,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身边也没有人发生什么意外,君痕脚步恍惚,幸亏身后的人接住了他。
“将军,要不要叫军医?”君成一张老脸满是焦急,将军为了小姐,每次战后都是迅速回城,为了弥补小姐缺失的那份来自母亲的爱。
君痕挥挥手表示拒绝:“明天就回城了,不知道清儿现在在做什么?”说到君亦清,君痕精锐的眸子里全是与他气势不符的宠溺和疼爱。
“小姐应该在思念将军。”君成连忙附口答道,君成跟着君痕十多年了,两人情如兄弟,君成也是将军府的总管家。
“是吗?那我现在就回去。”君痕抖擞了两下,把一身的疲惫和困倦都消散了,立刻精神满载,笑意直达眼底,浓黑的剑眉也跟着弯曲。
君成一听着急了,恨不得把他这嘴给缝起来:“将军,现在夜色已晚,小姐也休息了,明天再回去也不迟,如果回去之后将军也要第二天才能见小姐,将军不可能连夜回去把睡笼中的小姐叫醒啊!”一边为君痕考虑一边为君亦清考虑,君成面面俱到,不能让将军现在回去,迎战期间将军三天三夜未能休息,如果再这样下去,身体吃不消。
“君成,本将命令你现在就去休息,明天一早陪我回城,让林副将带领大军随后跟来。”君痕立马往自己帐篷奔去,准备入睡,君痕疼爱君亦清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君亦清也被君痕保护的很好,从未出府,也从来没有接触过生人,更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君亦清说。
仙灵岛中,清冷的夜寂寥无比,夜晚的仙灵岛漆黑一片,只有竹屋才有隐隐约约的亮光,君亦清吃掉了鸡屁股和鸡头,还是觉得饥饿无比,一个一个房间找去,在最后找到了厨房,可是厨房里面什么都没有,看见上面又一个脏兮兮的馒头,而且很干,很硬。
君亦清冷哼一声,伸手拿着上面的馒头,不知什么时候有一个老鼠钻了出来,咬住了馒头的一边,君亦清迅速把馒头抢了过来,看着上面缺少的一小块,撕掉了老鼠咬的那一小块,她手中硬邦邦的馒头又小了一点。
君亦清双手看着这一大半馒头,吸了吸鼻头,可是想到要活下去,必须要吃掉,鼻子一阵酸意,清亮的眼眸不知什么时候布满雾气,但是还是讲手中的馒头原封不动的咬了下去,她怕饿,已经被饿过了,不能乱闯这个地方,因为她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她怕冷,衣服已经湿透了,很凉,她怕痛,蹲马步蹲了大半天手脚酸痛,她怕死,她已经死过一次了。
离开又能如何,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是不知道爹如何了,想着想着,一阵困意,君亦清蹲在炕边,就睡着了,炕边还是热的,很暖和。
见她已经熟睡,东灵才从门外走了进来,看着君亦清一身白色轻纱裙已变得污浊不已,她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吧,只是为何会出现在渭河中,为何会如此倔强。
东灵有一丝不忍,还是磨灭了,人心是最恐怖的,天下间,谁都想要仙灵岛,也不知道这个女子是不是也是同样。
阳光到临的时候,没有人能够把一角黑暗继续保留,卯时,君痕就吩咐人备马,拉着君成立马赶往回城,从边城到阎成距离不远,只需五个时辰便能赶到,君痕从进城后就感觉不对:“君成,你看他们?”到达阎城后已经午时一刻了,路上就算是千里良驹也未能休息,可是一进阎城就发现百姓眼光不同。
“吁”君成扯动缰绳,马受力停了下来,君成翻下马,拦在一百姓面前,抱拳恭敬道:“这位小哥,不知发生了何事?”君成看着眼前的人欲言又止,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男子看着君成,又抬头看了看君痕,抱拳弯腰:“将军,不是小人不说,还是将军自行回府看吧,希望将军节哀。”男子匆匆忙忙就离去了,君痕一听,心脏抽搐的更甚:“君成,一定是清儿出事了。”差点窒息,君痕握着马匹的缰绳的手满是茧,颤抖不已。
“将军,不会是小姐出事的。”君成快速翻上马,跟上了君痕,君痕和君成立马往将军府赶去。
当到了将军府时,那门口的守卫一身白衣,君痕顾不得什么,立马前往厅堂,看着君子楚一身白衣,一头白布。
“清儿呢?”君痕小心翼翼的询问道,紧握的手不再刚劲有力,醇厚地嗓音害怕担忧,他的清儿呢?
“叔叔,清儿趁我不备的时候,从后门离去,我。我派人去寻…。在…在渭河中寻到了…”君子楚自责的低下头,双手握成了拳头,屋子内的人都纷纷低着头,不言语,那就代表默认了。
刚走进来的君成听见这句话瞬间崩塌,君痕原本刚棱冷硬的轮廓更加僵硬,手指颤抖,抬手触摸那口又长又大的棺材:“你们都退下吧!”苍凉悲寂,所有人纷纷退去,君子楚眼角眸光一闪,对着君痕扑通一声狠狠的跪了下去:“叔叔,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照顾好清儿。”狠狠的在地上磕头,额头磕破了血,依旧一直磕。
“算了,退下吧!”君子楚离开了厅堂,君痕一个人看着棺材,双手抱着棺材痛哭了起来:“清儿,你怎么留爹一个人,白发人送黑发人,你为什么要和你娘一样留爹爹一个人,清儿,你快点醒过来,爹爹又打胜仗了,你要什么爹爹求皇上赏赐给你好不好?颜儿,你快让清儿醒过来好不好?颜儿…。清儿…。”君痕一个大男子趴在棺材上痛哭了起来,整个将军府陷入了悲痛的画面,在今天,君子楚派人去寻,真的在渭河之中寻到了一女子尸体,这在君子楚意料之内的,那名女子就是君子楚刻意安排的。
女子的身高,头发长度,只是女子面貌因泡的太久,浮肿了,直到现在僵硬不已,已经看不清楚原来的面貌,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君子楚早已让人把棺材钉好,他相信君痕是绝对不会让人开棺的,他这样爱他女儿,怎忍让他女儿死后不宁。
“少爷,已经办妥了。”男子在君子楚旁边附耳道,这时的君子楚脸上全是幸灾乐祸,不出一个时辰,阎城所有的百姓都会直到神威大将军君痕之爱女君亦清意外丧生,死于渭河,说不定还有人说是为了私奔呢。
君子楚狠毒的盯着远方:表妹,要怪就怪你爹对你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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