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季警官的无厘头推理事件簿1、2部

季警官的无厘头推理事件簿1、2部 分节阅读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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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愁还要再爬下楼,迟迟不愿动身,于是点了根烟,又倚靠在课桌上,算是积攒体力。

    季警官抽烟的时候,忽然问了我一个问题:“你觉得我和一般的警察有什么不同”

    我心想他又要自吹自擂了,赶紧抢先拍马屁:“你是警官,他们是警员。”

    “这只是表面现象,你要透过表面看本质,往深了说。”

    我说不出来,摇摇头。

    季警官不计较我的无知,亲自点拨:“我和一般警察的不同之处就在于我不一般”

    说到这儿,他看了我一眼,继续自我表扬:“通常警察办案,都比较急功近利,一旦发现证据便立刻逮来嫌疑人讯问,这样不仅容易造成冤假错案,更容易打草惊蛇。而我不同,我这个人一生下来就淡泊明志宁静致远,从事刑警工作更是谨慎小心兢兢业业。正因为如此,我的办案风格和其他警察有很大不同。他们是把确定嫌疑人作为破案第一要务,我则更注重辨别证据的真伪。”

    接着他又理论结合实际,就案论案:“就拿眼下这起案子来说,发现那枚纽扣后应该在第一时间将扣子的主人逮来讯问,但我却没有这么做,原因很简单,纽扣并非被死者紧握在手中,而是在死者身边发现的。这样一来就会有很多不确定性:比如纽扣会不会早就掉落在草丛里,恰巧死者也摔死在那里,正好被一起发现再比如说会不会有人谋害了死者,故意把纽扣放在尸体周围借此诬陷嫁祸总之,这些不确定性让我们无法给嫌疑人定罪。既然如此,又何必打草惊蛇把嫌疑人叫来讯问呢”

    季警官善于推理破案,更善于给嫌疑人开脱,听他这么一分析,我忍不住问:“照你这么说,难道就任凶手逍遥法外”

    季警官义正辞严道:“当然不会”

    我好奇道:“这么重要的物证都无法给凶手定罪,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季警官站着说话不腰疼:“当然有”

    “什么办法”

    季警官面色坦然笑而不语,就见他目视远方,视线所及之处正是对面的图书馆,然后又听他似喃喃自语更似指点迷津:“自古以来,但凡铁案都离不开人、物两证。只有人证没有物证,证人可以撒谎;只有物证没有人证,证物可以作伪”

    说到这儿,季警官语速一顿,化身成诸葛亮仰天长笑道:“当前此案,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他把破案的关键放在目击者身上,早知如此我就来冒充那个目击者了

    我心中一边懊悔,一边试探地问:“如果没有目击者呢”

    季警官信心十足:“不可能,你没听过这句古话吗,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何况又是白天作案”

    他话音刚落,图书馆那边就传来消息,说没有结果。

    季警官视目击者为救命稻草,死抓不放,当即在电话里呵斥下属:“不可能,肯定是你们调查得不够仔细,再去查”

    警员强忍委屈,辩解道:“确实没有目击者,因为图书馆中午不开放。”

    季警官无言以对,悻悻挂断电话。

    我在一旁催问:“那怎么办人不能就白死了吧”

    季警官心中沮丧,脸上却不动声色,安慰我顺便也安慰自己道:“不可能白死,我还有办法”

    我赶紧问:“还有什么办法”

    季警官说不出来,正准备以天机不可泄露进行搪塞,忽然手机铃声又响,是刑科所那边出结果了。

    来电话者说:“经过仔细观察纽扣的断线处,发现这纽扣不是被人扯下来的,而是”

    “而是什么”

    “而是被人用利刃割断的”

    对方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正站在季警官的身边,他的一言一语清清楚楚传入季警官耳中,也传入我的耳中。

    我的心怦怦直跳,紧张的同时更多的是懊悔不已。

    我,我怎么会忽略这么重要的细节

    9.协助

    季警官长吁了口气,挂断手机,笑着对我说:“听到了吧,纽扣不是被扯断的而是被割断的换句话说,有人目睹了死者和陈老师争吵,然后割断陈老师西服上的纽扣偷偷放在尸体旁边,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这是栽赃这是诬陷这是嫁祸”

    我战战兢兢地问:“那你知道凶手是谁了”

    “当然”

    我大惊失色,以为季警官身怀未卜先知的绝技,忙问是谁

    季警官张嘴开始胡说八道:“我觉得凶手就是死者本人”

    “什么”

    “不错,死者是自杀的他自杀之后诬陷他人”

    我愣了一愣,急忙道:“这怎么可能,之前你自己不是也说,如果是自杀,尸体应该落在二楼平台,而死者是越过平台直接摔在地上的,他一定是被人推下去的”

    此一时彼一时,季警官决定推翻之前所有理论从长计议,于是反问我道:“这里有七八张废弃的长条课桌,为什么我偏偏非要倚靠在这张上休息”

    我听出他话里有话,心中隐隐有些有些不安:“为什么”

    “因为其他课桌都落满灰尘,唯独这张像是在不久前被擦拭过,桌面干干净净”

    我似乎猜出季警官要说什么,额头不由泛出冷汗。

    果然,季警官继续往下说:“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是谁擦的桌子他为什么不擦别的桌子,却单单去擦这张桌子是不是桌面上藏着什么秘密他非擦掉不可”

    说到这儿,季警官深深看了我一眼,终于说出了我最怕听到的两个字:“脚印”

    “不错,桌面被擦掉的一定是脚印,也只有脚印能解释目前所发生的一切”

    “你,你什么意思”

    “还不明白吗有人擦掉桌面上的脚印,把桌子推回原处,他做这些事情就是为了掩盖死者站在课桌上助跑跳楼自杀的真相”

    季警官的这番话,让我心跳加剧正当我彷徨踌躇,思量对策的时候,他突然问我:“你难道没有话要说吗”

    “我说什么啊”

    我本来还想装痴卖傻,却被季警官一针见血地揭穿:“课桌是你擦的,也是你推回原处的吧”

    我吓了一跳,心想所有诡计都已被揭穿,还有什么好隐瞒的一念至此,我万念俱焚,正准备交代自己的罪行。

    季警官忽然摆手打断说:“我刚才给过你坦白从宽的机会,你却跟我装糊涂,现在你想交代对不起,没机会了,所有的一切还是由我来说吧。”

    说到这儿,他深吸了一口气,化身成柯南,用手指了指我道:“其实,整个事件,你就是主谋”

    我心中大骇,想不到连这一点都被他看穿了,一时之间竟不知所措。

    季警官见我没有反应,忙又改口说:“当然主谋也可能是死者,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你俩的策划,一个自杀,另一个栽赃诬陷”

    说完,他笑嘻嘻地看了我一眼,问道:“你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你的吗”

    其实这也是我最想搞清楚的事,于是我问:“什么时候”

    季警官追溯根源:“起先你冲向尸体,当你被扑倒在地时,你曾一个劲儿地朝我使眼色暗示我搜查尸体,后来我们果真搜到了那枚纽扣,那时我就在想你是怎么知道尸体周围一定能搜到东西的,你好像什么都提前知道似的”

    我承认我当时冲动了,若非那些围观者对着大宁的尸体指指点点刺激了我,我还可以更理智、做得更隐蔽一些

    季警官见我脸上痛苦的表情,终于动了恻隐之心,反过来劝我道:“我知道你本意也不想这样,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阻止死者自杀,还要帮他诬陷老师”

    我说:“大宁不是自杀,是被老陈逼死的。”

    季警官问:“为什么这样说”

    我说:“大学最后一次补考机会,老陈却抽走了大宁的卷子,取消他考试资格,你想想让一个苦读十几年的农村学生大学毕不了业,这不就等于要他的命吗”

    季警官叹息道:“谁让你们不好好学习,这也算是咎由自取。”

    我说:“大宁已经后悔了,他积极参加补考,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身为教师不挽救帮助,却落井下石”

    季警官沉声道:“话虽如此,也不能全怪陈老师,他只是在履行监考义务。话又说回来,问题全在你同学身上,他若好好复习功课,又何苦作弊被抓”

    我哼笑道:“学校未曾组织过一次重修补习”

    季警官打断我说:“这不是理由,就算学校没组织重修补习,他也可以自己补习啊”

    我赶忙辩解:“哪有时间”

    季警官奇道:“怎么没时间”

    我讪笑着说:“自从接到补考通知,这十几天里大宁一直在筹集高额的重修费,好不容易攒够钱交完费用,未等参加一堂重修课便直接上考场,这不等于逼着他作弊吗”

    说到这儿,我看了一眼季警官,继而转身把目光投向窗外。在遥远的天边,残红的夕阳正在一点一点下落,渐渐隐没在教学楼之间。

    我和大宁几乎玩了整整四年的通宵,每天早上当旭日东升之时,我们总是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网吧返回宿舍。在那个时候,朝阳从我们背后一点点升起,旭日的光芒将我们的身影拖得老长。有好几次,我曾忍不住回看日出,但每次都被刺眼的光逼得睁不开双目。

    确实,我大学四年看了太多旭日东升,却从未见过夕阳西下。

    这次见过了,只是没想到落日的光芒原来可以这样的柔和。

    可惜,大宁没法陪我一起看了

    最后,我对季警官说:“人活着可以承受住绝望,却承受不了刚刚被施舍了希望马上又被剥夺,所以大宁选择了自杀”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也慢慢爬上窗台。

    10.毕业日

    几天后,毕业日。

    如我所想,在这一天,欢快的笑声会充满整个校园。那些穿着深色学士服的学生们布满校园各个角落,他们相拥在一起,脸上灿烂的笑容随着相机快门按下的瞬间被永远定格。

    在喧闹声中,舍长大人扯着嗓子喊我过来合影,我笑着摆手,独自爬上育才楼的顶层。

    我站在我曾经决定跳楼自杀的窗台前往下张望,下面尽是欢声笑语。

    说实话,大学四年里,我一直害怕毕业日的到来。因为到了这一天,所有人都毕业了,而我却毕不了业,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父母,如何面对亲朋好友。

    所以我想到了自杀,因为只有死才能彻底逃避。

    可是此时此刻,当我站在当初我决定自杀的位置俯视我为自己选定的葬身之地时,我猛然发现,原来这一刻,我可以不死。

    因为我拿到了毕业证,我可以面对我的父母,可以面对所有认识我的人。

    这一切全要感谢季警官,因为那天是季警官抱住我,阻止我跳楼。

    当时我很感动,因为像我这种学生从来没有人在意过我的生死,即便连我自己都觉得死不足惜,可是季警官却死命抱住我。

    我挣脱不开他,便索性放弃,只是冷冷地说:“我今天不死,毕业日那天也会自杀。”

    季警官气急败坏地问我怎么才能放弃自杀的念头。

    我冷笑着说:“大学毕不了业,活着还有什么用”

    季警官反问:“是不是拿到毕业证你就可以放弃自杀”

    我叹了口气:“可惜我浪费了最后一次补考机会,所有科目补考的卷子我都是乱答的。”

    季警官说:“这个好办,所谓答案,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不必拘于一格。”

    我又说:“还有几场考试笔没有油了,题都空着没答。”

    季警官接着说:“这也没事儿,让批卷老师通融一下,说不准他们批卷的同时就把你空的题填上了。”

    我苦笑道:“你想法很好,可惜老师们不会这么做,即便他们发了善心想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校长也是不允许的,不瞒你说,我的成绩早已在教务科挂上账了,做不了假的。而且,老陈还取消了我一门考试的资格”

    没想到季警官却说:“别人也许不会放你一马,但校长绝对会的。”

    他的话让我越发摸不着头脑,我问:“季警官,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季警官缓缓道:“难道你还不知道吗市教育局新下的文件,任何高校,一学期但凡有两名学生自杀,该校校长就要被撤职。所以说,你同学这一跳楼自杀,你反倒幸运了”

    后来,事情的结果果然被季警官说中了。三天后,我收到了校长亲笔签名的红色烫金毕业证

    或许真如季警官所说,发给我的毕业证是大宁用生命换来的。换言之,现在披在我身上的深色学士服其实应该属于大宁。

    我穿着它站在育才楼的顶层怔怔发愣。也就在这时,毕业典礼的音乐缓缓奏起,伴随着温和的风,整个校园彩旗飘舞锦带飞扬,写有欢送毕业生“报效祖国,建功立业”的横幅在阳光下耀眼灼目。

    看来毕业典礼是要开始了,正当毕业生们纷纷进入学校礼堂的时候,我却转身去了网吧。

    我孤独一人,坐在我玩了四年的游戏面前,我知道我就要离开这里重新生活了。我想,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面对它了,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或者是恋恋不舍。

    即便如此,我还是努力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像往常一样,打开游戏的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