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毒死韩少清的凶手是郭江音。”
“谁”
“郭江音。”
“可是她早已经死了。”
“她确实早已经死了,可她在临死前已经设计好毒害韩少清的计划,并把下了毒的矿泉水和其他矿泉水混在一起,所以韩少清何时被毒死只取决于她什么时候拿到那瓶被下毒的矿泉水。”
季警官反问道:“那郭江音又是谁杀的呢”
我说:“是韩少清,如你前面分析的那样,郭江音有把柄落在韩少清手里,并被她一直勒索,后来二人发生了争执,韩少清这才失手杀死了郭江音。”
季警官愣了一下:“照你这么说,先是韩少清勒死了郭江音,然后又是郭江音毒死了韩少清”
我点点头,睁眼说瞎话:“也许一直以来,郭江音被韩少清勒索只是她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并没有牵扯到第三个人,更别说是另有其人将她俩杀害了。”
说到这儿,我顿了一下,做最后总结:“其实,在这起案子里,凶手还没出手就死了,只是杀死凶手的人和凶手计划杀害的人是同一个人。”
季警官虽然也觉得有理,可转念一想,自己埋头查案多日查到最后“凶手”竟是个死人,这样的结果多少让他有些沮丧。
但我心里还是很高兴的,一直以来,我深陷韩少清和郭江音的勒索门,自己这个中间人的身份随时都会暴露。一旦暴露,那么我非但会丢掉工作,甚至还会因商业泄密而被捕入狱。正因此,我不得不答应郭江音协助她谋杀韩少清。其实我心里也清楚,她俩不论谁死,我帮忙联系盗卖公司技术信息一事都将永远尘封于世。
现在这两个女人都已经死了,而我在不暴露自己中间人身份的前提下,将案件的“真相”告知警方,这样,我的噩梦也终于可以结束了。
7.我也死了
离开警局回到公司,我正巧遇到人事部的张波张经理在园区内张贴招聘广告,走近一看,发现我们知识产权部也在招人。
想想也是,我们部门原本五人编制,一下子死了两名同事,人手自然不够用。
在同事被害的第二天便开始安排招聘、补充人手维持部门工作运转,单从这一点便足见李部长在工作上的高瞻远瞩。当然,她能当上部门领导,优势还不止于此,她甚至未雨绸缪地想到杀人凶手很可能也是知识产权部的同事,不久的将来必被警方逮捕,所以此次招聘的名额直接就是三个。
显然,我每次都出现在被害人的死亡现场,自然成了同事们的怀疑对象。我能明显感受到李部长对我的冷漠和疏远,至于邵翔宇虽然偶尔也和我搭腔,但却时刻保持着对我的戒备,而公司其他部门的同事也尽在我背后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我受不了大家误会的目光,趁着午休时间爬上顶楼,凭窗而站,点了根烟慢慢吸着。我想独自安静安静,可没想到的是,当我吸到第二根烟时,突然有脚步声顺着楼梯拾阶而上。
我转身回望,果然看到黑暗中有一个身影朝我走来。
我愣了一下,上前走了两步,这才看清来者的脸,不是别人,正是我们部门的同事邵翔宇。
他关心地问我:“你在这儿做什么”
我强颜欢笑:“自己静一静。”
邵翔宇一边朝我走来一边说:“我看你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刚才又见你独自爬上顶楼,怕你想不开才偷偷跟了上来。”
我感激得朝邵翔宇报以微笑,打趣道:“我若真想不开,从顶楼跳下去,那不成了畏罪自杀嘛,那倒便宜凶手了。”
邵翔宇被我的比喻吓住,喃喃自语:“凶手谁会这么残忍地杀害自己的同事”
说实话,从警局回来后,我一直被这两起凶案困扰着。要说韩少清是被郭江音生前所设计下毒害死的,那郭江音又是被谁杀死的
原本我以为郭江音是谋害韩少清不成反被韩少清杀死,可是自从天台与韩少清深谈后,我就越发觉得杀死郭江音的凶手不是韩少清。
既然杀死郭江音的凶手另有其人,那么这个人会不会也同样是毒死韩少清的凶手呢毕竟当初郭江音已决定采用我设计的那种方法杀死韩少清,她完全没有必要再多此一举下毒谋害。
想到这里,我的思绪忽然被邵翔宇打断了,他问道:“小马,你觉得凶手真的就在咱们知识产权部吗”
我没有说话。
邵翔宇又问:“那他的杀人动机是什么呢”
说起杀人动机,我当仁不让首当其冲。但我清楚自己没有杀人,那杀人者又会是谁呢
邵翔宇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问道:“每次同事被害你都在现场,说实话,你觉得凶手是谁”
我愣了一愣,就在这时,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赫然是季警官的号码。
见是警方来电,想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于是我走到窗台边接听,邵翔宇也颇为识趣,只站在原地没有跟来。
果然如我所料,手机接听的一瞬间听筒彼端传来了季警官的质问:“你为什么要欺骗警方”
“我我没有啊”我嘴上狡辩,心里却想是不是自己中间人的身份被警方发现了
“你还狡辩,你说你和郭江音只交往了一个月,可实际上呢,你们至少谈了三个月的恋爱。”
我长吁了口气,模棱两可道:“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季警官洋洋自得道:“也就是我这么心细如发严谨缜密,想到要法医重新解剖验尸,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
季警官语调变换极快,接着便听他在听筒那边满是悲伤地说:“今天下午,法医解剖尸体,发现郭江音被勒死时已怀有三个月的身孕,可惜啊,你本来是要当爸爸的。”
显然,那孩子不是我的,但这并不妨碍我装腔作势地痛哭。
当我抽噎着挂断电话的一瞬间,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之前韩少清说过的一些话。
公司明文禁止员工之间谈恋爱。
看来她确实是真的爱上你了,她知道一旦你俩关系公开,那么你俩都会被辞退。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会铤而走险盗卖公司技术,疯狂地挣钱为你们的将来做准备。
你为了掩盖你和郭江音的关系保住自己的工作,完全可以将她杀死然后嫁祸给我。
自始至终,韩少清一直误会我是郭江音的恋人,并认为我是怕恋爱关系曝光而被公司开除,才将郭江音勒死的。
我想,也许她对凶手杀人动机的判断并没有错,只不过和郭江音谈恋爱的那个人不是我,而另有其人。
既然如此,那个人会是谁呢
他会不会和我们一样,同在知识产权部门工作呢
如今,整个知识产权部仅剩的三名员工,李飒李部长仗着性别优势率先被排除在外,而我自然也不是郭江音的恋人,那么同事里面就只剩下邵翔宇了
一念至此,我忽然感到后脊一阵寒冷,赶紧回过身来。不知何时,邵翔宇已站在了我的面前。
然后就听他阴冷地说道:“郭江音怀的是我的孩子,你哭什么”
我大惊失色道:“难道郭江音是你杀的”
邵翔宇嘿嘿冷笑:“那个女人一直纠缠我,甚至还以怀孕相威胁,我只是不想失去现在的工作而已。”
我质问道:“那你也不至于杀人啊”
邵翔宇哈哈大笑:“我之所以敢铤而走险实施杀人,完全是因为郭江音早已把你俩谋害韩少清的计划告诉了我。”
我惊骇不已,道:“你,你难道是想把杀人的罪行嫁祸给我”
邵翔宇叹了口气:“可惜,没人顶罪,警方一定会彻查到底的。”
我大惊失色道:“你,你要做什么”
邵翔宇狞笑道:“也许只有凶手畏罪自杀,才是警方结案的最好理由。”
我察觉到了危险正在步步紧逼,想大喊救命。
可当我张开嘴还没喊出声时,邵翔宇伸出双手猛推了我一下。然后,我站立不稳,整个人顺着窗台倒翻了出去。
第三话 银行劫匪x的被迫献身
1.低风险零成本的银行抢劫方案
若不是欠了高利贷两千块钱,陈大冬绝不会大清早带着同伙蹲伏在银行门口,伺机而动。
这年头候在银行门口的,不是取钱的市民就是趴活的罪犯,而陈大冬他们显然属于后者。从事犯罪行业敢对银行下手的绝不是等闲之辈,非具备一定的胆识和勇气不可。当然,万事都有特例,陈大冬他们几个虽然候在银行门口,却没有抢劫银行的气魄。
怎么说呢,真正抢银行的,人家都蒙着面端着枪,否则没这点儿行头都不好意思往里进。而陈大冬呢,一不蒙面二没有枪,虽然有两个手下,但同样是一穷二白,唯一准备的器具也就是七八根钢钉,还藏在裤子口袋里,作为秘密武器,轻易不对外示人。
其中有个叫刘二狗的手下好奇地问:“冬哥,咱们带这些钢钉来银行做什么”
当领导的就喜欢下属发问,这一问一答之间领导的英明之处方能尽显无遗,陈大冬身为犯罪团伙的老大,自然也好这一口,耐心解释道:“这钢钉吧,咱们可以用来扎轮胎。”
陈大冬故意答非所问,好让手下听不明白,以此展现智商之间的落差。
果然,刘二狗不明就里中了圈套,又问道:“扎轮胎这不是汽修厂惯用的营销方式吗,咱们怎么也干起这种下三烂的营生来了”他跟着陈大冬厮混多年,智商颇有长进,此话一说出口,顿时恍然大悟,随即自问自答道:“哎呀,我懂了,我懂了,汽修厂把扎轮胎的业务外包给咱们了,咱们扎胎他们补胎,双方后期分成,是不是”
陈大冬“嘿嘿”一笑,学那诸葛孔明摇头晃脑道:“如果只是简单地扎轮胎随便哪里都行,何必非要挑在银行门口下手你们能否参透这其中的玄机啊”
刘二狗智穷,参详不透领导的深意,反倒是另外一名手下一语中的:“冬哥难道是想对来银行提钱的车主下手故意扎破他们的车胎,待车主下车察看时趁其不备将装钱的包盗走”说话者姓孙名佩齐,沾着体型肥大的光,人送外号“孙胖子”。
陈大冬未料孙胖子如此睿智,赞许地拍着他的肩膀以示肯定,另作补充道:“虽然只是简单的扎胎,但也有很多讲究,并不是随便哪个轮子的胎都扎,咱们只扎左前轮的车胎。”
刘二狗不懂就问:“为什么啊”
未等陈大冬开口,孙胖子又越俎代庖道:“这还不明白,通常车主提了钱都会把包放在右边车座上,你若扎了右车胎咱还怎么下手”
刘二狗顿时恍然大悟。陈大冬接着往下指示:“咱们不扎轿车只扎suv。”
刘二狗又不懂了,问道:“为什么只扎suv”
孙胖子抢答道:“suv车大,车主察看车轮时视线容易被遮挡,方便咱们下手呗。”
刘二狗再次豁然开朗。
陈大冬做最后陈述:“除以上两点之外,最关键的问题是,咱们一定要挑选只有车主一人的车作为目标来下手”
刘二狗听到这里赶紧表现才艺,拍着胸脯打断道:“冬哥,也是我低调,你可能还不了解我,别看我思维反应慢,其实我从小就在少林寺习武,三五个人对付起来都没问题,所以咱没必要那么谨慎非找落单的车主下手。”
陈大冬当时就不高兴了,呸了口唾沫道:“你懂个屁,落单的车主趁其不备偷他钱包那只是盗窃,如果车上还有别人就会发生争执。这一争执性质就变成了抢劫,你说将来量刑盗窃和抢劫能一样吗”
刘二狗佩服领导的高瞻远瞩,作案前都先把大家将来的下场考虑到了,拨云见日的同时不由深感忧虑。
陈大冬也觉得此时言及量刑颇不吉利,很是打击士气,正后悔不已时,孙胖子跳出来帮腔:“二狗子,冬哥这话说得虽不好听却很实在,像咱们这些从事犯罪的属于高风险高利润行业,冬哥今天带咱俩来银行门口为什么是扎轮胎而不是抢银行,你想过没有”
“胆小呗”刘二狗在心中默念,嘴上却不言语。
孙胖子见刘二狗不答,继续慷慨激昂地拍领导马屁:“那是因为抢银行不但风险高,而且成本也大,需要有枪有车有技术,还得会策划。我想冬哥正是把这些因素都考虑进去了,最后才想出了这个扎轮胎偷钱包的低风险零成本的法子,带领咱们发财致富啊”
陈大冬听得心花怒放,脸上却不动声色,就见他叹了口气深沉道:“之所以不抢银行,风险高倒是其次,再说了咱哥几个又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主要问题还是成本大,这年头仿真的气枪都要卖一百多块,真心抢不起啊”
正感慨时,一辆suv缓缓驶来,在银行门口停住,接着司机从驾驶室里下来,锁上车门径直往银行走去。
陈大冬眼急嘴快见对方提着空袋子想是来银行取款的,当即发号施令:“别愣着啦,就他了,赶紧行动吧”
孙胖子心思机敏,赶紧顺着往下说:“冬哥,这冲锋陷阵的活儿交给我们,您就安心指挥大局吧”说罢,转而又对刘二狗道,“二狗,你快去扎车胎,我在后面见机接应。”
那刘二狗虽然反应慢,但并不傻,当时就不乐意了,心想:这扎胎偷钱的法子是你们想出来的,还拍手说好,待要行动了,全都缩在后面指使我去干,你们装枪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