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转道:“劫匪都有经验得很,里面穿没穿防弹衣人家一眼就能看出来。一旦被察觉穿了防弹衣,自然猜到你报了警,非但咱们的抓捕计划因此落空,那劫匪也不会放过你的。人家不会打你的身体,而是直接瞄你的脑袋,啪就是一枪。”
季警官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个爆头的动作,嘴巴配合着模仿枪响,陈大冬感同身受,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打了冷战,吓得他差点就要申领头盔,最后总算没说出口。
此时此刻,陈大冬正携同孙胖子战战兢兢地站在交易地点,恭候银行劫匪的大驾。期间孙胖子还好心提醒领导要表现得镇定些,慌里慌张显得心虚,被劫匪看到会起疑的。
陈大冬当时就不乐意了,呵斥道:“你懂个屁,咱是跟杀人不眨眼的劫匪交易,又不是和姑娘约会,表现得太镇定反而会引起怀疑。”说完,仍觉平铺直叙不足以挽回颜面,于是借着反问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孙胖,你真当你冬哥我害怕了吗其实我是故意装出来迷惑劫匪的”
孙胖子顿时如拨云见日,恍然大悟,豁然开朗。也正在这时,突见被掳为人质的刘二狗自远而近缓缓朝这边走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个陌生男子。
陈大冬眼见如此,料想来者便是银行劫匪,当即打起十二分精神。孙胖子也反应过来,在旁边低语:“奇怪,刘二狗既没有被绑,又没有被劫匪用枪挟持,为什么不跑”
陈大冬道:“你傻啊,刘二狗如果被缚或者被用枪指着,这大白天的刚一出门就被民众报警了,怎么可能走到这里来进行交易。至于刘二狗为什么不跑,我想他身上八成被劫匪绑了炸药,自知跑也跑不了,索性乖乖同劫匪前来。”
孙胖子一听,深以为然,不停点头以示肯定。随后,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趁劫匪还未走近赶紧道:“冬哥,那劫匪没拿到钱时肯定不会引爆刘二狗身上的炸药。可关键问题是,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咱换回刘二狗后那劫匪万一不地道,按下按钮引爆炸药,非但刘二狗会被炸死,咱俩也要被拉上陪葬,那可就大大的不值了。”
陈大冬一听也是,朝地上狠吐了口唾沫,喃喃道:“确实很不值。”
孙胖子在旁边提议道:“你说咱们如果要求劫匪拆下刘二狗身上的炸药后再交钱,劫匪会不会同意”
陈大冬将心比心,站在劫匪的立场上设身处地地想了一会儿,摇摇头道:“爆破炸药是一项高难度的技术活儿,劫匪费劲巴拉地在刘二狗身上安装炸药,哪能说拆就拆。再者如果咱们贸然要求,只怕会打草惊蛇适得其反啊”
孙胖子心急如焚道:“这可怎么办,总不至于眼睁睁地等着劫匪拿到钱后把咱俩炸死吧早知如此,就不该答应那个姓季的警察帮忙抓捕劫匪了。”
陈大冬叹了口气,幽幽道:“其实警方设这个套儿,就是为等劫匪拿到赃款后抓他个现行,咱们要是不协助警察恐怕自己就要背上抢劫银行的黑锅了。事到如今,咱俩已无退路。”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接着道,“要说咱俩必死那也不一定,只要交钱换回人质,你我离刘二狗远点儿站,即便劫匪引爆炸药,怕也伤不到咱俩。”
孙胖子听此妙计,连连拍手叫好。也正在此时,刘二狗带领劫匪已走到他们面前。
7.银行劫匪x的献身
“钱呢”劫匪开门见山。
“人呢”陈大冬明知故问。
“我在这儿”刘二狗自报家门。
陈大冬别着心眼,先上下打量了刘二狗一番,只见他衣服里鼓鼓囊囊的,想来真被绑了炸药,当即隔远了站住脚步,朝劫匪晃了晃手中的钱袋,示意现金全在里面。
劫匪将信将疑,问道:“两百万全凑齐了”
陈大冬拍着胸膛以示诚信:“分文未动,一毛不少。”
劫匪笑着点头:“不错,还挺有本事,行,把钱拿来吧,只要数目对了,我立马放人,之前的旧账也一笔勾销。”
陈大冬一听这话,当时就愣了。按理说小偷偷劫匪的钱,这就相当于窃取同行的劳动果实,在黑道上那可是犯了大忌,天理不容。但他实在没有想到劫匪竟会如此宽宏大量,钱还没物归原主对方就先一笑泯恩仇了。
可转念一想,人家胆敢打劫银行必然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也许是故意说软话迷惑自己放松警惕,待拿到钱后再翻脸不认人,大开杀戒也说不定。
陈大冬一念至此,心头打了个冷战,当即施展出察言观色的绝技,妄想揣摩出对方的真实意图。
结果这观色刚观了一眼顿觉劫匪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忙朝孙胖子使眼色。孙胖子心领神会,盯着劫匪的脸冥思苦想,想了半天也始终想不出在哪里见过。
正当他二人结伴在记忆的长河里打捞时,那劫匪却等不及了,在一旁催促道:“哥们,发什么愣呢舍不得把钱给我就直说。”
陈大冬一听这话赶紧从记忆的长河里上岸,忙不迭地把钱袋双手奉上,嘴上套近乎说:“这两百万我岂敢留下,刚才发愣只是觉得兄弟你面熟得很,不知咱们在哪里见过”
劫匪接过钱袋,从里面随便拿出一扎钞票,一边默点着张数,一边漫不经心地道:“大家都是道上混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彼此觉得面熟也正常。”
陈大冬做这笔案子之前,一直带着大伙在菜市场混,要说这一片儿上街买菜的老太太那是低头不见抬头见,彼此之间大抵相互面熟,但眼前这劫匪显然不是逛街买菜的主儿,正要张口再请教时,劫匪又不耐烦了,呵斥道:“你懂不懂规矩,没看爷这儿正点数呢吗”直吓得陈大冬忍住好奇不敢再问。
被挟持为人质的刘二狗身处险境仍不忘替领导排忧解难,就看他好心走上前来提醒:“这位大哥平时常去辽宁路的大华包子铺,冬哥一定是在那里见过,所以才会觉得面熟。”
陈大冬一听大华包子铺自然明白是在暗指地下赌场,心想那赌场道上的朋友常去玩耍,要说在那里见过也很有可能。他心中释疑,下意识地朝刘二狗投以赞许的目光。这目光不投不要紧,一投竟发现不知何时刘二狗已站在了自己身边。
陈大冬忌惮刘二狗身绑炸药,当时就吓得脸色煞白,赶紧呵斥道:“海园,你懂不懂规矩,一手交钱一手交人,这钱还没点清呢,你怎么能擅自跑过来,赶快回到原地站好。”
劫匪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百忙之中不忘插言纠正:“哥们瞧你说的,就跟我在这儿胁迫人质勒索钱财似的,这钱本来就是我的,我取回那是应该,至于人吗,只是在我这儿做客,我也并没有限制他的自由啊,大家都是好朋友,你来我往的不要搞得关系那么紧张好不好”
陈大冬摸不透劫匪言语里的轻重,不敢较真,只好附和道:“是,是,大家都是好朋友。”说着偷瞥了刘二狗一眼,但见他仍站在自己身边,丝毫没有回去的意思,心中懊恼不已,只恨自己平时管教手下不够严厉,以至于做人质都做得这么自由散漫。无奈自己又不好再开口驱赶,于是向孙胖子使眼色,妄图暗示他把刘二狗带走。不巧,那孙胖子正直直盯着劫匪的脸,仍沉浸在记忆的长河里回忆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他,对于领导的暗示一时不察。
正当此时,劫匪已抽查完几扎钞票,钱数确认无误,于是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对着话筒道:“数目没问题,可以放人了。”
陈大冬一怔,着实没有料到劫匪背后还有幕后黑手,正惊讶时,就看那劫匪将钱袋口一紧,拎在手中,道了声:“好嘞,没问题了,就这样吧。”说着,转身欲走。
陈大冬眼见他要离去,心里仍是不安,他揣摩不透刘二狗身上是否被绑了炸药,赶紧叫住他:“哥们,就这么走了没什么要交代的吗”
“交代”劫匪愣了一下,驻足回首,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自责道,“是我失礼了,确实该交代两句”
陈大冬只道他要说说炸药的事儿,赶紧洗耳恭听。
不想那劫匪却双手抱拳作了作揖,然后一本正经道:“今番良晤,豪兴不减,所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说罢拎着钱袋拂袖而去。
结果劫匪刚迈出两步,刘二狗就突然活泼起来。就听他高喊了一声“救命”,双手猛地扯开自己身上的外套,然后绑在胸前的炸药便露了出来
陈大冬亲见炸药,在佩服自己神机妙算料事如神的同时仍不忘撒腿狂奔,妄图与刘二狗拉开距离。他心中明白,光靠跑是不能解决问题的,于是他一边跑还一边高呼:“季警官,再不出来就要出人命啦”
埋伏在暗处的季警官听到呼救知道自己再藏不下去了,只好硬着头皮现身,站在远处指挥众警员行动。
警员们深知刘二狗被缚炸药危险异常,于是纷纷请缨前去逮捕劫匪,不等季警官批准,几十号人已手持长枪冲杀出去,硬生生将劫匪围在当中。
劫匪当时就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突然自己的手机铃声响起,忙从裤兜里拿出准备接听。
站在远处的刘二狗又惊叫道:“千万别让他接通手机”
众警员反应极快,顿时明白劫匪的手机很可能就是炸药引爆器,本打算喝止,忽然看到刘二狗绑着炸药不远万里往这边飞奔而来。大家不顾及人质安全也要顾及自身安全,当即也不废话了,对准劫匪的脑袋,“啪”就是一枪。
劫匪“啊”的一声,仰倒在地,气绝身亡。
众警员见刘二狗身上的炸药没有爆炸,纷纷长吁了一口气。
也就在这一刻,一直不言语的孙胖子忽然掰开围观的警察,看着死者扭曲的脸,终于想起了什么,然后就听他隔着众警员对陈大冬高呼道:“冬哥,我想起来在哪里见过劫匪了。”
“哦在哪里”
“一个月前,咱们去借高利贷,这哥们当时就在vip室里。”
“啊,是这样啊,原来他是为了还高利贷才铤而走险抢劫银行的”
“不,冬哥,你误会了,他不是借钱的,他是放贷的,他好像是高利贷里面的大客户经理”
陈大冬一愣,随即摇了摇头,叹息说:“看来这年头,放高利贷的也缺钱啊”
8.替罪羊
前一天晚上,郊外。
刘二狗大惊道:“要我配合要我配合什么你给我松绑,如此礼遇,难道不是要放我走,而是另有企图”
杜小朋嘿笑一声,转身从suv的后备箱里掏出一个包裹,拿在手中定睛一看,包裹上竟毫不忌讳地写着“炸药包”三个字。接着,又听杜小朋缓缓地说道:“眼下只剩下这一条路值得我冒险一试了。”
刘二狗惊骇不已,大声道:“你要给我绑上炸药,借此胁迫警方还你劫款吗你太天真了,你虽然有我做人质,但我小偷的身份想来已被警方知晓,警方会为救一个犯罪分子而将两百万劫款双手奉还给你吗警方不会这么做的,他们非但不会把两百万还给你,甚至还会铤而走险无视我的安危,一枪将你击毙”
杜小朋平静地说:“你说的这一切我早就想过了。说实话,拿不到两百万还不上高利贷是死,跟警方交易索要两百万也是死,不管拿不拿得到钱我都是个死,既然都是死,我仍然坚持这么做,自然是另有计划。”
刘二狗奇道:“计划你什么计划”
“你先说你愿不愿意帮我”
刘二狗叹了口气:“你我沦落至此,全是拜高利贷所赐,大家都在道上行走,若是能帮得上忙,那自然没话说。”
“好,其实给你绑这个炸药,只是一个幌子,真正在警方眼皮子底下交易的不是我,而是放高利贷的人。”
刘二狗一时不解,追问道:“什么意思你不去交易,那你去哪儿”
杜小朋缓缓道:“一会儿我会给放高利贷的人打电话,我会主动作为人质,然后由你带着放贷人去找你们老大拿钱。”
刘二狗似乎明白了什么,急呼道:“你是想让警方把放高利贷的人误当作银行劫匪”
杜小朋点点头,接着道:“不错,当放贷人收到钱后,自然会打电话给他的同伙让他们把我放了,等他打完电话,你就亮出绑在身上的炸药。”
“可是,这样的误会只能遮掩一时,一旦警方调查明白,立刻又会来逮捕你的啊”
“放心吧,警方没有机会调查明白的。当我被释放后,我会拨通放贷人的手机,在他手机响铃的那一刻,你只需要对着警方大呼,那么警方就会误以为手机是炸药的引爆器,出于安全考虑他们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将放贷者击毙。这样一来,即便后面调查发现了炸药的猫腻,只要你一问三不知,那么警方也只能因为死无对证而作罢”
刘二狗恍然大悟:“啊,原来是这么回事”
杜小朋笑了笑,没有说话,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放贷者的号码。
第四话 再也不勒索了
1.小偷干起了绑票的活儿
我临窗而站,举目眺望,视力所及之处正好落在街边的一根电线杆上。
10米,我估算着距离,又四下张望了一番,如我所愿,街头街尾尽收眼底。
无疑,电线杆是最佳的交易地点,而这个窗口则是绝好的监视地点。
什么样的交易还需要人来监视
当然是见不得人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