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我的立场,说:“一定是出了问题你们不肯承担才编出这种托词,或者说你们当初卖给我的就不是新车,而是翻新车我,我要找律师告你们”
售后人员不屑一顾地笑笑:“我们可是正规4s厂家,这一点希望你能明白,好了,话说到这儿,我也该回去了。”
说完,他摊开五指,伸手朝我要钱。
有什么办法呢,我事先答应承担往返打车费,虽然一肚子怨气,但还是极不情愿地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百元钞票递了过去。
可是就在我抽钱的时候,突然一张纸片从钱包里掉落到地上。我低头一看,竟是一张名片,背面写着地址和电话。
当我满怀好奇地蹲下,将名片拾起,翻看正面时,一行不合时宜的大字映入我的眼帘:
大飞汽修厂,真诚欢迎新老客户光临惠顾
4.汽修厂的秘密
依照名片上的地址,我找到了那家位于辽阳东路的大飞汽修厂。我站在门口举头仰望招牌,琢磨着这个厂子的老板也许就叫大飞。
大飞这个名字让我感到耳熟,话又说回来,像这种没有文化底蕴的称呼本身就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所以一时之间我也很难分辨自己以前到底认不认识这个人。
就在我站在门口发愣之际,修车伙计热情地出来打招呼:“先生,修车”说着翘首看我身后,见我不是开车来的,随即又警觉地问,“有事儿”
我迟疑了一下,道:“跟你打听个事儿,两三个月前,有没有这样一辆车在你们这儿维修过。”说着我描述了自己车的型号和颜色。
伙计不耐烦地打断:“我们不能随便透漏客户信息。”
我哈哈一笑,扯谎说:“我朋友曾在这里修过车,后来推荐给我,可这里这么多汽修厂,也不知是哪一家。”
伙计学变脸的,忙又满脸绽笑不由分说地把我拉进店里:“是在这儿修的”
我要求先看修车记录,伙计虽不情愿,但还是从工作台的抽屉里找出一本脏旧不堪的记录本,端在我面前一页一页翻看。
就看他从后往前翻,眼见修车记录上的日期渐渐远去,希望越发渺茫,伙计很是不安,先自夸说他们修车技术过硬价格便宜,有很多回头客。说完见我没有反应,又改口说他们修车记录不准,很多老客户修车都不登记。
说话间,页数已翻至半年前,我见他仍不死心还要往下翻找,忙阻止道:“不用找了,我朋友三个月前刚买的车。”
伙计一拍桌子,自欺欺人道:“那一定是修车没登记。”这谎撒完,他自己都不肯相信,只好盯着我看。
我问:“只有这一本吗”
伙计一拍脑袋,像是想起来什么:“对,还有一本,你稍等。”说着,一蹦一跳朝里面一间屋子跑去,我猜那应该是经理办公室。
果然,过了一会儿屋里传来老板呵斥的声音:“你傻啊,那个本子怎么能随便给外人看”
我心中纳闷:“为什么修车记录本要刻意分出两本,其中一本还见不得人,难道那一本登记的都是黑车”
想到这儿,我不由出了一身冷汗,要知道干修车这行一般都有点社会背景,至于明目张胆违法修车的更铁定是黑社会出身。我此番这么莽撞,不会给错当成暗访记者惨遭黑手吧
我越想心里越不安稳,当即打起退堂鼓便要抽身离去,却听办公室里又传来那老板的咆哮:“我倒要瞅瞅是谁敢来查”说着那办公室的门被从里面推开,然后一个圆脸凶相的男人从屋里大步踱出。
一见这气势,来者定是汽修厂的老板,我心中连连叫苦,正要低头认错谎称误会,老板却先是一愣,惊疑道:“咦,你怎么来了”
他这一问我反倒不好回答,只得含糊说:“恰巧路过。”心中琢磨,看来我俩确实认识,弄不好他真给我修过车。
果然老板又问:“车呢”
我笑着试探:“还说呢,上次那车怎么修的”
“怎么,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安全气囊都没更换”
“什么没更换”老板像是没听清,瞪大眼睛问道。
我怕他翻脸不认账,大声道:“安全气囊没更换”
老板赶紧把我拉到一边,小声道:“那车换什么安全气囊”
我当时就火了:“你这老板怎么说话呢”
老板也不与我争辩,反拉着我的手直往办公室走去,口中道:“屋里说,屋里说”
我起先不肯,但架不住他生拉硬拽,到底还是跟着去了。
一进办公室就看见屋里还站着一个青年,很是面熟却又记不起在哪儿见过,正冥思苦想之际,便听那青年对老板说道:“大飞哥,车修得有问题,感觉送修之前没撞”
话说到一半就见大飞连使眼色,青年顿时住嘴。
我想,眼前这青年一定也在这家修理厂修过车,显然他车也修得不好,和我一样,都被老板拉到办公室里来安抚。想到这儿,我不由抬头看了那青年一眼,正巧他也看我,我俩目光交错间,我隐隐觉得青年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慌张。
这时,就听老板对那青年说:“好了,快开走吧,要是有问题再来找我就是。”
青年还想说什么,最后看了我一眼便悻悻离去。
不知为什么,我突然觉得青年看我的眼神里另有深意。过了一会儿,屋外传出汽车引擎声,我猜是那青年要提车离开,下意识地走到窗边循声而望,果然见他端坐在驾驶室里。
可是当我定睛再看时,却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因为那青年所驾驶的正是一辆厢式货车
不知为何,在看到这辆厢货第一眼时,我脑海里就现出了车祸那晚的画面。
虽说那一晚的情形我已记不清楚,而与标致408迎面相撞的那辆厢货我也仅是匆匆一瞥,非但没看清车牌,就连车的款式品牌也全无印象。可此时此刻当这辆厢货慢悠悠地从后院驶出修理厂时,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感觉它就是那晚和标致408相撞的那辆车,而这个青年也许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货车司机
我记得季警官说过,根据现场勘察分析,车祸发生后,货车司机曾经试图救过我,换句话说,刚才擦肩而过的青年正是我的救命恩人
想到这里,感恩之心再也按捺不住,我满怀激动不顾一切地冲出办公室,对着那即将离去的厢货高呼:“等一等”
本来厢货行驶极慢,我这一呼,它非但不停反而提档加速,刹那间绝尘而去,空留我在汽修厂门口发愣
我想,这年头学雷锋做好事不留姓名的少之又少,至于像货车司机这样做了好事怕别人报恩二话不说驾车就跑的则更是世间罕有。
我想到这里,崇敬之情油然而生。
5.被连续撞击的头颅
季警官说过,因为车祸现场没有视频监控,只有拿到当事人的笔录才能结案,可是由于我的失忆无法提供有用信息,所以找到货车司机则显得尤为重要。
我并没有把看到厢货这件事告知季警官,因为我突然想明白一个问题,车祸发生后货车司机没有事故责任却驾车逃逸,为什么是不是因为他开的是黑车
正因为他开的是黑车,所以撞车之后他只能把车偷偷送至像大飞汽修厂这种私人修理厂整修。可是我的车明明有合法牌照,为什么也会去那里修车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点私心,整起车祸因我占道慢行引发,过多的追根问底探究真相,最终只能对我不利。所以,这几日当季警官打来电话询问我记忆恢复情况时,我总是含糊其辞,至于货车司机一事更是只字未提。
不知道人心中藏了秘密是不是就容易疑神疑鬼,反正这两天我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尤其是在下班回家的途中。
起先我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直到这天晚上我竟真的发现了那个跟踪我的人。
其实之前上楼梯时,我就已经听到楼道里有脚步声紧随身后,而且始终跟我保持着一个楼层的距离,当我停下脚步掏钥匙开门时,楼下的脚步声也骤然停止。
我心生警觉,索性佯装开门,接着屏息躲在楼道里窥视。
果然,那人听到关门声以为我已进屋,便匆匆赶上楼来。我一探头恰巧与来者撞个正脸儿,抬眼看去,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开货车的青年
他跟踪我做什么前几日在汽修厂的偶遇他一定认出了我,那时我叫他他开车就跑,现在却又偷偷跟踪我,到底为什么难道他是怕我把见到他的事告诉警方从而查出他的车是黑车
对,一定是这样
一念至此,我长吁了口气,心想:自己又何尝不是害怕他跟交警交代事故是因我而起呢
目的相同的两个人总是特别容易沟通,我热情地把青年迎进屋里,给他端水倒茶。对于我的殷勤,青年反倒显得很不适应,连连摆手说“不用”。我又拿了个苹果亲切地挨着他坐下,手中一边拿刀削皮,一边旁敲侧击道:“那天在汽修厂就想叫住你,没想到你今天自个儿跟着来了。”
见我提到汽修厂,青年有些紧张:“那天你就认出我来了”
我笑着打趣:“主要还是先认出了车”
青年一愣,道:“我那种厢货挺常见的呀。”
我说:“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青年说:“其实那天我也认出你了。”
我“嗯”了一声,听他继续往下说:“你也经常在那家汽修厂修车,是吧”
本以为他会提车祸的事情,没想到却在这儿顾左右而言他,我心中略有不满,不耐烦地说:“你跟踪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事儿”
“不,不,当然不是。”青年咽了口唾沫,接着道,“其实你那天喊我停车,我就知道你要找我做什么,可是像这种事儿怎么能当着外人的面儿说呢。”
“所以你就假装没听见故意开车跑了”
青年点点头。
我心中窃喜,以为他终于要谈正题了,催促道:“现在只有咱俩,还有什么好遮掩的”
青年沉思了一下,说:“那天在办公室里就听你和汽修厂老板在外面嚷嚷说修车没给更换安全气囊,其实我的问题和你差不多,我感觉我的车送修前”
我不耐烦地打断他:“等等,我让你说车祸的事儿,你却在这说些什么得,你不好开口我来开口。”
正要步入正题时,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我放下水果刀和削了一半的苹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又是季警官的号码。
我故意把手机拿给青年看,口中道:“瞧,又是交警的电话,不妨告诉你,因为车祸的事儿,交警几乎天天给我打电话,我这一直给你瞒着,否则交警早找你了。”
说着,我站起身来,装模作样地走到一边接听电话。
手机接通的一刹那,听筒里传来季警官焦急的声音:“谢天谢地,你终于接电话了。”
“怎么了”
“有重大发现”
“什么重大发现”
季警官喘着粗气说:“我刚刚拿到标致408车主的尸检报告,报告中明确指出死者是头颅后侧某处遭受连续撞击致死的”
“什么意思”我迷惑不解。
季警官咽了口唾沫,往下说:“通常遭遇车祸死的人都是一击致命,而眼下这死者的致命伤则是因连续撞击造成的,所以我怀疑”
他话虽说了一半,意思却再明白不过,我忍不住接话道:“你怀疑标致408车主并非死于车祸”
“不错,一定是有人害怕担责,在车祸发生后将伤者丧心病狂地杀死,比如说抬起伤者的头颅猛烈撞击地面”
听到这句话时,不知为什么,我脑海里那些模糊的画面渐渐清晰起来,我瞪大眼睛去辨认。终于,我看到漆黑的夜里,冷冷的月光下,一个男人半蹲在地上,双手捧着另一个人的脑袋一下一下朝地上磕去
巨大的恐惧让我忍不住惊呼。
话筒那头的季警官迫不及待地问:“怎么了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是的,我是想起来了一些画面,那些失去已久的记忆正在我脑海中慢慢凸显。
我说:“货车司机”
季警官抢着说:“不错,之前货车司机驾车逃逸,我以为他开的是黑车怕被警方查处,现在看来他很可能是杀人灭口畏罪潜逃”
我没有搭理他,自顾自地往下说:“那个货车司机曾经也想杀我灭口,我记得他手里握着刀。”
季警官一愣:“还有这事儿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如此说来,你这不也很危险吗既然这起交通事故已牵扯到人命案,那就属于刑事案件了。按规定需要交警大队这边打转案申请递交给刑警大队,然后刑警大队审批认定为刑事案后才能立案调查。至于像你这种人身受到威胁寻求警方保护的,则需要在刑事立案后由负责此案的刑警根据案件性质以及当事人受危险的程度继续向上面打申请保护报告。报告审查通过后再转交给人力资源部,由人力资源部根据警力情况进行排班定点保护”
说到这儿,他大喘了口气,接着道:“话说回来,我以前在刑警队干过,深知他们办事繁琐,这一套流程走完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不过幸好那货车司机还没有找到你,有的是时间”
我实在耐不下性子听季警官啰嗦,打断道:“没有时间了”
季警官奇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