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亭中对弈的两人转过头来看向单膝扣地的穆远,白衣少年显然很兴奋,一下子跳起来:“死木头,你回来啦,怎么样?”
尽管殿下不计较,但是恪尽职守,主仆观念颇重的穆远就是不能接受沈墨沉这种没大没小的样子。
“起来吧。”慕容离放下手中棋子,开口道,“查得如何?”
“不出殿下所料,几日前,楚国曾有一只军队入颍川剿匪,带兵之人为楚国战将苏晋然,而且,苏晋然也在剿匪回去的路上遇刺落崖,此事在楚地不是什么秘密。”穆远沉声道。
“不是秘密?这是故弄玄虚还是太低看我们了?”沈墨沉不满地皱皱眉,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别人挑战他的智商和演技。
“大楚战将苏晋然?”慕容离挑挑眉,语气中难得带上点惊诧,“你说,苏晋然是女人?”
“属下也觉得不大可能,也许只是巧合。”穆远是个典型的秦国男人,大男子主义外加无意识地小看女子,所以,他拿到消息的第一反应就是,肯定是哪里搞错了……
沈墨沉倒不以为然:“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据陈,苏晋然今年也不过十九岁,且身量偏小,女子完全可以假扮。”
“可是,苏晋然七年前出山入伍,从伙头兵做起,一步步到今日这般位极人臣,大大小小的战役少说也上百了,其中还有渭水之战,这个比之《兵策》也不遑多让的绝妙之战,他甚至将南蛮打得从此不敢再犯楚境分毫……这样的人……这样的人……”向来话少的穆远难得激动地甩出一长溜,最后还直接大喘气了。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个女人?”慕容离看向桌上的棋盘,勾起意味未明的笑,“本殿也觉得不可思议的紧啊……”
“楚和秦一北一南,中间还隔着宋,倒是从来没有几乎交手啊……”沈墨沉的语气里带着感慨,“苏晋然声名大振的时候,黑煞那群唯恐天下不乱的,还摩拳擦掌想要上去比比,现在……难不成要打女人?”
“不管是不是女人,苏晋然就是苏晋然,和氏璧也还在他手上。”慕容离执棋,一步车六退六,棋盘上赫然就是成了“千里独行”之局。
沈墨沉回眸,眸光微微一滞,心底有些诧异,殿下,从来都不喜欢和棋的,胜负输赢如同战场,今日一局,竟然下成了百年来无人可破的残局……究竟是天意,还是人谋?“殿下。”沈墨沉看向来人,忽然觉得今天还真是个不安生的日子。
“殿下,陛下称病,意欲罢朝三日。”来人俨然是皇宫总管刘公公,本来这种小事不用他来禀报,但是,活在秦宫的人都是人精,这位刘公公更是个中翘楚。
大秦的天握在谁手里,并不是什么秘密,现下又出了姜宣叛国,畏罪自杀一事,曝市三日的尸气,让多少人噤若寒蝉。小皇帝也不是傻子,最后的依仗都没有了,他的位子还能坐多久?
“病重应该去请太医,到本殿这里来作甚?”慕容离看着自己手下的残局,皱了皱眉头,显然并不满意这个结果。
“御医已经来看过了,但是,陛下的病一直不见起色,奴才实在是没有办法……这国不可一日无君……”刘公公涎着脸,老脸皱成了橘皮。
“刘公公此言在暗示什么!难不成还想另立一君!”沈墨沉提高了声音,满脸怒意。
“殿下恕罪,奴才绝对没有这个意思,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刘公公被吓地“扑通”一声跪下,一个劲儿地磕头。
“刘公公请回,下次不必来向本殿禀报。”慕容离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棋盘,态度依旧不冷不热。
“是是……”刘公公暗自后悔自己的鲁莽举动,这位是多冷血的主儿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诶,马屁拍到马腿上,差点连小命都没保住……
“这小皇帝倒是个机灵的主儿。”沈墨沉笑嘻嘻地看着刘公公仓皇离去的背影,“可惜身边的人都是‘识时务的俊杰’啊。”
“即便和氏璧没有在本殿手里,凭他们,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慕容离起身,看向庭中灿烂一树桃花,语意冷冽,“有些人,已经让他们活得够久了!”
沈墨沉和穆远躬身,殿下要那个位子,他们也该有些动作了。
慕容离眸光深沉,天煞孤星之命,克尽父族母族?很好,那就如你们所愿吧!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