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你就聪明点吧。让死敌给你生孩子，你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吧！”故衣冷笑，彻骨冰寒。
慕容离欺近一步，笑容狰狞：“可以试试，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杀了朕，扶他上位！”
“你——”疯子，都是疯子！
“你没那个本事，朕的皇后！”慕容走进，将故衣逼入死角，语意呢喃，“若是有这个本事，现在在朕面前的就不是大秦皇后洛故衣，而是大楚女皇洛故衣！”
“你，玩不过朕！”
“哈哈哈！”故衣忽得仰头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让慕容一怔。
“是啊，怎么比的过陛下冷心冷血，杀父囚母，甚至，弑子！若论没有人性，我怎么比的过你！”洛故衣的眼底满满都是厌恶。
慕容心底蓦然干涩，神情却依旧凌然：“是又如何？宁教朕负天下人，天下人也休想有那个机会犯朕！”
“皇后的确是有情有义，为他人费尽心血，为他人刀山火海，滔天权势也甘心弃之一旁……真是大仁大义，可歌可泣！”慕容离又逼近一步，语意之中明显带着不受控制地疯狂，他痛，想要眼前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和他一样痛，“结果呢？还不是，落得如今人亡天涯，凄惨收场！”
这一句戳到了故衣的死穴，她狠退了几步，脸色也蓦然白了。
“你不是恨吗？你不是想要报复吗？朕就在这里等着，等着你来报复！”
“黛眉！”慕容一个转身，声音依旧透着彻骨的怒意，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奴婢在！”门外的黛眉惶恐地推门而入，俯身道。
“从今日起，看好皇后娘娘，若是再让什么不该出现的人，不该出现的东西出现在凤吟殿……别怪朕心狠！”慕容的眸子紧紧盯住气怒的故衣，唇角勾了勾，“朕的皇后，安分守己乖乖呆在这里吧！”
言罢，一甩袖，转身出了凤吟殿，黛眉低眸，看到皇后娘娘的手，握拳颤抖，心底一阵叹息。
走出凤吟殿的慕容离也没有好多少，他狠狠一拳砸在树上，暴怒之气，将身后的几个奴才吓得“噗通”跪下，连胡公公也跪了下去。
幽深的眸子里泛起血色，慕容心头恨意不减，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想到那个女人竟然要打掉他的孩子，他就狂怒地直想杀人，那个女人说的不错，他的确不该留下她的孩子，大楚皇室的血脉，怎么能轻易留下……遑论还是那个恨不得杀他后快的女人……
不，他一开始就错了，从让那个女人成为大秦皇后开始，他就一直在魔魇，一直在发昏，可是，他却怎么也停不下来，怎么也停不下来……那个女人憎恶的眼神每每让他觉得孑然一身，苍凉孤冷；那个女人绝望空茫，万念俱灰的样子却让他心痛难耐，无计可施……
为什么会这样，到底是被下了什么蛊……到底是为什么……
慕容捂着胸口，生平第一次，让无措感控制了情绪……
“陛下……”御书房当值的李公公本来匆匆跑进来的，奈何乍看到跪了一地的人和明显不正常的主子，顿时给吓得愣住了。
“什么事？”慕容好不容易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转身冷冷道。
“陛下……于太医跪在御书房门前……”
“好，好得很！”没等李公公禀报完，慕容就一声冷笑，大步跨出凤吟殿，“朕都还没有问罪，他倒是敢自己找上门来了！”
御书房，跪着的男子早已磨尽了前半生所有的落拓肆意，只剩下满目满身的苍凉悲哀。
“于天锡，你好大的胆子！”看着面前跪着的男子，慕容心头邪火一簇簇地烧着。
地上沉默跪着的男子一眼未发，他的背影苍凉到死寂，低垂的眸子里只有木然。
“于嫣然的命，你不想要了是吧！”慕容并不喜欢把威胁挂在嘴上，但是，现在心火烧得他快要疯了！
“臣以为，陛下并不想要那个孩子。”事关妹妹，于天锡无法再保持沉默，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
“朕要不要那个孩子是朕的事，你们凭什么决定！”
“臣以为，大秦嫡长子，未来的太子殿下，怎能混有他国血脉……”况且，那个女子不想要，而他，欠她太多……
“好，好的很，一个两个都会为朕着想，一个两个都敢替朕拿主意了！”慕容一拍桌子，怒火高炽！
“臣僭越。”于天锡将头磕在地上，一片死寂。
“带下去！”慕容烦躁地挥手。
于天锡站起来，跟着侍卫走下去，今日一事，要付出代价的，只怕不只是自己……他抬眸，看向凤吟殿的方向，神情晦涩难明……那个本该艳烈如火的女子，那个本改挥斥方遒，天地俯首的女子……如今……又会是怎样光景……
男子仰头，明明光芒满身，却再也走不出这此间的阴冷，命运划下绝艳的死牢，看世人挣扎到老……
我曾以为，何等有幸，得遇倾城，却原来，代价，是这半世萧条，一生，徒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