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衣忽然怔愣,从来没有也从来不愿看清的男子,这一刻突兀地闯进她的视线,数年来,第一次闯进她的视线里。
慕容身形一动,抱着故衣就落下树杈,翻飞间,便到了地面,他将故衣轻放到地面上,低声道:“休息一会儿吧。”
故衣愣了愣,恍然大悟:“你在等太阳落山!”
“嗯,这个‘太阳’……”慕容顿了顿,偏头看向故衣,“像不像我们要找的东西。”
“你说,它就是辐射源!”故衣惊了一下,随即又瞬间明了,是了,若不是那个诡异的辐射源,又怎么能解释它如此强大的能量,如此不可思议的构造。
“我们,恐怕拿不到它。”故衣凝眉,表情肃然,这样堪称不可思议的能量,他们两人如何克制得了。
“不必拿到。”慕容缚手转身,声音一瞬间阴冷,“只要,毁了。”
故衣一愣,随即忽然明了,是了,只要毁了,天下便再无路渊堡,亦再无可乌云踏雪……
斜阳西落,彻底没于地平线,天色渐黑,密林之中更是一片暗冷,故衣抬头,天上一片暗黑,未见什么光亮。
“没有月亮吗?”故衣问道。
“如今是下半月吧。”慕容低头看她,“有月亮,也该下半夜。”
“真的会有?”故衣疑惑地抬头,“若是有,这月亮难不成是另一块辐射源吗?路家从哪里弄来这么多违天德的东西?”
“不知道,要见了,方知。”慕容倒是不急,靠着一棵树便闭目养神。
故衣也靠着一棵树坐下,等着月亮升起。
半晌,夜色深重,月亮也没有升起,靠着树的故衣只觉得头有些重,她心中忽然生出警醒,想要立刻睁开眼醒过来,可是那种昏沉感却越来越重,越来越朦胧,让她的眼皮重得仿佛灌上了铅水,好重的雾,这是哪里?
故衣只觉得自己落入一个混沌一般的世界,这个世界如此迷蒙,周遭都是血红的色泽,天地间只有她一个人四顾茫然,心悸荒凉,慕容离呢?密林呢?这是哪里?!
她抬手,却猛地看到那手竟然一点点碎裂开,猛地化作红色的碎末那样随风散开,她诧异地瞪目,只觉得心底狠狠一沉,再垂眸,更让她惊恐的是她的脚,也开始一点点化作了红色的粉末……
一点点碎裂,慢慢地蔓延到腿部,手臂已经不见了,故衣闭上眼,明明没有痛觉,她却害怕到了极致……
不,这是幻境,一定是幻境,她要醒过来,必须醒过来!
“不要!”她终于忍不住了,惊恐的声音脱口而出……
“故衣,洛故衣!”身边假寐的慕容离听到故衣惊恐地呼声,极快地来到她边上,焦急地唤她。
“不……醒过来……醒过来……”女子依旧在梦魇中呢喃,表情很是痛苦。
慕容急切地伸手去拍她的脸,边拍边道:“洛故衣,你醒醒,你醒醒!”
女子依旧痛苦地辗转反侧,却没有任何转醒的迹象。
慕容的脸色凝重的如同这夜色,冰冷决然,这一路,他都很小心地护在她左右,到底是什么时候,中了暗算的!
慕容离一把抱起洛故衣,女子在他怀里难受地挣扎,就在他起身的那一刻,月亮,升起来了!
像是丛林中绝悍的兽,慕容离第一时间感觉到了那股子阴冷的危险,这种危险,竟像是充斥在这整个世界里,又像是从那高悬的“月亮”里疯涌出来!
丛林之中“索索”之声迅疾响起,粗大的扭曲纠结的青灰状如蛇一般的东西竟从四面八方向中间的慕容和故衣飞快袭来,几乎是同时,慕容离抱着故衣豁然腾空而起,一脚狠狠踢在最先达到的那恶心东西的头上,那东西动作一缓,随即又开始疯狂地扭动,就像是感觉到了致命的痛苦。
而慕容在看清那东西的时候,却心头一惊,这东西竟是一路走来,随处看见的青藤!唯一不同的是,这几根青藤,特别粗壮,颜色也特别深。
慕容几乎是踩着这些青藤的尖端飞快地往高处走,可是周围的青藤却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竟像是一堵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堆砌的青墙一样,死死地将两人围堵住!
慕容的眉眼都染上了可怕的冷戾,好,很好,想要将他们围死是吧,他倒要看看这里的畜生有没有这本事!
七杀剑出鞘,慕容左手抱住昏迷的故衣,右手执剑,不退反进,以极快的速度硬生生逼近那堵青墙,七杀如残影,在这月光之下,泛着诡异霸道的红芒,连带着慕容漆黑的眸子里似乎也闪过一瞬血红的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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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奉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