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上君也不甘示弱随后冲了上去。
何少冲犹豫再三,终于也站了起来,东方皓轩幽深的双瞳闪过一阵明亮的光晕,看了一眼司徒冽跟何少冲并肩上了台。
曹哲瀚眨着一双迷人的桃花眼,拉起司徒冽:“良机不能错过哦!”一起也上了台。
这九个男人一同站在台上,台下那些原本不服气的声音都吞回了肚子里,论样貌、论风度,台下这些人哪敢跟他们比?何况这里面还有权倾天下的奉贤王爷啊!
“舅兄,去啊!”一个修长的身影被推了进来,一脸尴尬的西门元霜脸孔微红,有些手足无措的抬头看着楼上的幻云。
“去啊!去啊!”台下众人看到又进来一个风度相貌可以与台上九人相抗衡的人,于是乎开始一同起哄!
幻云对着西门元霜点了点头,这个人终于知道主动追寻自己的幸福了吗?
西门元霜在那肯定的眼神的鼓励下,终于鼓起勇气大踏步上了舞台!
一片花雨当头落下,却是彩虹七女带着几个侍儿把早就准备好的各色秋菊花瓣从楼上抛下,一时之间整个酒楼中如梦似幻。
东方皓轩那有魔力的嗓音突然响起:“现在还有人要上台吗?”
台下的看客一对上他那幽深的双眸,就不自禁的开始打寒战,开始有人悄悄溜去结账,一个人带头之后,大片大片的人开始狼狈逃走。
东方皓轩见状,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邪肆的微笑。
梁上君叫道:“招夫大赛到此结束喽!”
幻云一面走下楼梯一面冷冷说道:“谁说结束了?”
白潇洒连忙对几个伙计打了个手势,伙计们把酒楼大门关了,随后就在彩虹七女带领下退了出去。
幻云走到台上围着十个人转了一圈,指着梁上君、白潇洒、曹哲瀚三人冷冷说道:“你们三个,出局!”
褚印月抱着双臂,一脸促狭。
梁上君忙问道:“为什么?我们没做错什么啊?”、“没做错什么?”幻云脸上见不到一丝笑容,“那天你搂的那个小姑娘是怎么回事?还有你们俩,和别的女人还玩儿什么脱衣服,呸!丢我的人!”
白潇洒胀红了脸,结结巴巴解释道:“不,不是你想的那样的,那天是我们几个合伙演的一出戏……”接下来他就把他们这些人如何全心全意待幻云,而幻云却总是令他们揪心,于是他们想了个办法,也让幻云着一着急。
“原来是这样,”幻云挑了挑眉,转脸看着故意抠鼻子的褚印月,“我就知道是你这个妖孽想出来的馊主意!真是欠扁!”
潇洒哥儿面上带着惯有的谦和笑容,在强烈的求知欲促使下,问道:“此话何解?”幻云垂下长长的睫毛,在粉嫩白皙的脸庞上投下两道淡淡的阴影,唇边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右拳结结实实打在潇洒哥儿下巴上,销魂的声音道:“就是,我、想、揍、你~”
下一秒,褚印月白皙的有加上已经清晰地印上了一个鲜红的五指印。幻云微微一愣,虽然自己用的是声东击西,但以他的身手,是完全可以躲开的啊,除非,他是故意挨打。
似是看透了她的心思,褚印月无所谓的一笑,如同罂粟般,美丽妖娆地引人沉沦:“被你打,我心甘情愿。”
幻云有些郁气的跺了跺脚:“你们吃定我了,是不是?”
“不,”东方皓轩伸手把她揽到怀中,宠溺的按了按她的鼻子,幽深的双眸中深情涌动,“是你吃定我们了。你就是我们的月亮。”
幻云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眨着灵动的双眼,笑道:“我才不要做月亮,我要当太阳,你们都要围着我转!”“没问题!”十个男人异口同声!
“那么,你选好要嫁给哪一个了吗?”何少冲试探性的开口。
幻云神秘一笑:“错,不是要嫁,是要娶!嗯,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九个半?嗯,我要好好想想!”
“为什么是九个半?”古留芳委委屈屈开口了。
幻云在他脑袋上敲了一记,嗔道:“笨蛋,因为那你只算半个啊!”
第九十六章 艰难险阻
幻云开始筹备一场盛大的婚礼,这几天,司徒烈每餐必准备精美的餐品,而何少冲则领着人布置场地,曹哲瀚充当导演的角色。其余的人也都被分配了相应的任务。
当闲下来的时候,幻云忍不住托腮遐想:这一切都是真的么?为什么总感觉像是在做梦呢?
想到这十个男人对自己的一往情深,她的唇角扬起了柔和而纯美的弧度。
“砰”的一响,房门被人推开了,梁上君气喘吁吁闯进来叫道:“不好了,何少冲被皇上传回京里去了!”
“什么?”幻云立刻站了起来,早就知道自己的招夫举动会为世俗所不容,却没想到阻力回来的这么快,“那他人呢?”
梁上君甩了甩手:“已经被押走了,他本来想过来见你一面的,可是……你也知道,他是不敢抗旨的。”低沉的语调中或多或少掺杂了一些得意,自己孑然一身,自己的一切都可以率性而为,可比什么身份高贵的王爷强多了,搞不好,这些世家子弟到最后都会打了退堂鼓,那时候幻云可就是自己一个人的了,想到这里,梁上君的眼睛忍不住弯了起来,唇角也轻轻勾起。
幻云白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你帮我办件事,你马上动身进京,要是他有危险,就想办法把他救出来,要是……唉,你知道的,要是他对我知难而退了,你也别难为他。”说到底,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对何少冲还是割舍不下。
梁上君打了个哈哈,行了个军礼:“小将领命!”转身走了。
刚一出门,险些和一个人装个满怀,他还没说什么,那人已经开始抱怨:“没见你这人,走路都不带眼睛!”
他抬眼一看,却是一向娇惯的古留芳,也不多作辩解,咧了咧嘴,就走开了。
古留芳甩了甩撞得生疼的胳膊,愁眉苦脸走进幻云的房间,小嘴儿一撅:“幻云姐,你可得想个法子,要不……表哥……”
幻云心情低落,淡淡说道:“是不是你表哥的娘要叫他回去,省得在外面丢人现眼?”
古留芳眼睛瞪得大大的:“你怎么知道?”
幻云苦笑,明媚的双眸中有了朵朵云翳:“我不光知道他要被家里叫回去,就连你也是,你敢说你家里没有给你送来紧急家书?”
古留芳掰着手指头说道:“有道是有……不过……我想,总有办法解决的吧?”
幻云突然一笑,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柳梢的上弦月:“你们走了也好啊!我正好还少了一个难题呢!要不然你想啊,我一个人周旋在九个半男人中间,早晚还不累得虚脱了?你们的娘帮我解决了这个难题,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说不准啊,那天我一开心,会给她们送几个大大的锦旗呢!”
“幻云姐,”古留芳抱住了幻云,开始撒娇,“人家舍不得离开你嘛!你帮我想想法子,我真的不想回半梦坡了,回去有什么好?除非,你和我一起回去!”
“切~”幻云鄙视的看着他,“你少做梦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把我拐回家乖乖的当那受气的小媳妇儿,你幻云姐我,是那么低智商的人吗?”说着抬手在他头上敲了一记。
曹哲瀚苦着一张脸走了进来,酸溜溜看了紧紧相拥的两个人,摇了摇头,在边上找了张椅子坐下了,四是漫不经心的说道:“古公子,听说令堂亲自来了……”
古留芳“啊”的一声跳了起来,像是受惊的小兽,一下子消失了踪影。
幻云看到曹哲瀚狭长的桃花眼中没有了往日的艳丽,不免觉得奇怪,含笑问道:“老曹,你今天是怎么了?平常的风流倜傥怎么不见了?难道你学会变脸儿了?”
曹哲瀚苦笑,桃花眼中满是担忧:“小云云,你这些天为什么不上街了?你……”他想了想,咽住了后面的话。
幻云叹了口气,眼神有些飘渺:“我即使不出去,也知道外面都在说什么,无非是说我幻云水性杨花、浪荡无耻之类,竟然一女侍十夫,对不对?”
曹哲瀚身子轻轻一震,神色复杂:“小云云,我不想看到你受伤,要不然,我带你走吧,到一个没有世俗喧嚣的地方去,我不介意和别人分享你。”
幻云眉毛一挑:“什么叫分享我?我告诉你,我幻云想要办的事,没有人能强迫我改变主意!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我就是要做开天辟地第一人,怎么样?”
“好!”房门口传来一阵轻轻的掌声,东方皓轩轻轻拍着手,幽深的双瞳里满是激赏,“这才对了我东方皓轩的胃口!云儿,我跟定你了!你听好,不是你跟着我,是我跟着你!”
“噢耶!”幻云跳过去在他脸上狠劲啃了一口,“最爱你了!”
“那么我呢?”一听这妖孽的声音,就知道是褚印月来了。
果然那个火红的身影带着邪肆的魅惑,赤果果的向幻云抛着媚眼,“我也甘心做你的裙下之臣哦~”
幻云哈哈大笑:“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所以呢,”她勾了勾手指,“你过来,我给你奖励!”
褚印月把得意的眼神大方的赠送给了满腔醋意的曹哲瀚,扭着水蛇腰走到幻云身边,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幻云却在他耳边大声叫道:“我奖励你今晚陪我——”她故意顿了一顿,“吃饭!”
东方皓轩低下眼睑,从胸口传来闷闷笑声。
曹哲瀚干脆背转了身子,双肩不停的抖动着。
褚印月脸上的尴尬之色,一闪而过,随即笑道:“我知道,吃饭还有另一种解释,小云云,今晚,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可以试试看!”门外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司徒烈其实早在梁上君过来时就来了,幻云那失落和受伤的表情已经深深刻在心底,更何况每天亲自出去买菜的他,对街头巷尾那些诋毁幻云的言辞再熟悉不过,因而对这个特立独行的女子更加怜惜,他发誓,绝不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对!我们决不容许伤害云儿的是事发生,”薛白衣迈着方步走了过来,声音沉稳而清冷,“在云儿允许之前,谁也不能碰她!”薛白衣身后跟着神色忧郁而坚定的西门元霜。
“这也要掂量掂量你们的分量才行!”院外一个森冷的声音响起,如同午夜枭啼。
第九十七章 调虎离山
东方皓轩不屑地勾了勾唇角,迈步进屋,在桌旁坐下,优哉游哉地倒了一杯茶,慢慢品尝。
司徒烈飞出去一记可以冻死人的眼神,外面孤零零站立的那个全身黑衣的人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
曹哲瀚嗤笑道:“就你这副样子,还敢出来大放厥词?也不怕我们的褚大剑客送你去见阎罗王么?”
“褚大剑客?”那人下意识的重复了一句,“你是说红衣剑客褚印月?”
“不错。”
那人连忙扯下了脸上的黑巾,露出一张平凡至极的脸,扑通跪倒,磕头有如捣蒜:“各位爷,饶了我我吧,我也只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已!”
薛白衣淡淡冷笑:“你奉的谁的命?又是怎样的命?”
那人战战兢兢说道:“小的不知道,小的只不过是江湖上籍籍无名的一个小卒,不瞒各位,只要是可以赚钱的买卖,小的都做。前天,有人找到小的,说是为天演艺酒楼的女东家,就是如今街头巷尾哄传的世上最不要脸的女人,幻云,抢了他的儿子,而这个贱女人……”
“住口!”司徒烈一声断喝,“你嘴巴放干净点!”
幻云把脸上的受伤收了起来,淡淡一笑,在苍白的脸色映衬下,显得异常娇弱:“没关系,叫他说。”
那人咳了几声,有点委屈:“那人就是这么说的啊,小的不敢撒谎。”
薛白衣也阴沉了一张脸,催促道:“接着说下去。”
那人又磕了一个头,这才说道:“他说,这位幻云姑娘,”他抬眼看了一下在场的唯一一位女性,心说,也不是多么美艳绝伦啊,“他说幻云姑娘不会半点武功,如果我干掉她的话,就给我五千两银子,各位爷,还有这位姑奶奶,五千两银子我一辈子也用不完啊,要是干成了这一票买卖,我就洗手不干这一行了,回家享福去!”
幻云一声冷笑:“你们听见没,我就值那五千两银子!”
褚印月伸手把她拥入怀中,温柔的替她揉着肩膀:“小云云,你在我们心中是无价的。”
这里正忙着审问小贼,突然前面传来一阵锣声,一群人此起彼伏的呼喊着:“走水了!救火啊!快来人啊!”
屋里众人互相看了一眼,青天白日,是谁这么大胆?
薛白衣看了褚印月一眼,褚印月故作无奈:“好吧,我去看看。”临走还不忘在幻云额头印下一吻。
幻云推了推曹哲瀚:“你也去看看,我怕他一个人应付不来。”
曹哲瀚酸溜溜说道:“原来在你心中他的比重还是比我大啊!”
幻云也不做解释,只是微微一笑。
曹哲瀚见前面火光已经冲天,也不敢大意,急忙施展轻功,快速向前面掠去。
账房先生忽然慌里慌张跑了过来,愁眉苦脸叫道:“东家,可不好了,库房被盗了!”
“什么?”幻云一惊,库房里不光有这两年的积蓄,还有大批的布料,刚刚设计完成的各种图纸,她的脸色立刻变了,“我去看看!”
司徒烈伸手拉住她,微微摇头:“还是我去吧。”他实在不忍看到幻云因为失去多日的心血而伤心。
司徒烈刚走,便有一个家丁打扮的人跑了进来,一边抹着脸上的泪水一边给西门元霜跪下了:“少爷,您赶紧回去看看吧!表小姐出事了!”
幻云和西门元霜都是一惊,同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那家丁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表小姐被人绑架了,姑爷也被打伤了,家里如今一团乱,只等着少爷回去了,我们也是听人说的,才找到这儿来。”
幻云忙推西门元霜:“你快去看看,琴姑娘若有什么好歹可怎么好?她还有身孕呢!”
西门元霜定定的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只说了一句:“你放心。”便快速离开了。
幻云会心一笑,知道这个男人一旦定情,便会矢志不渝的,心里也就甜甜的。
一直沉默的东方皓轩眼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嘴角勾出了一抹玩味的微笑,向薛白衣说道:“你说,下面是该你的表妹陆沁梅出场了呢,还是我暗夜谷中来人?”
薛白衣淡淡一笑,清冷的声音透出一线狠绝:“谁敢打云儿的主意,下场你比我更清楚!”
幻云张嘴想问,眨巴眨巴眼睛,低头一想,已经猜到了大概,抿唇一笑:“你们的意思是,有人想想方设法把你们调走,然后才来对付手无缚鸡之力的我?”
东方皓轩拍了拍手:“我最欣赏你的聪明!”又转向薛白衣,“你真的没有什么软肋,让你表妹可以戳中么?”
薛白衣冷冷一笑:“我从来就没有把我的实力告诉过她,她又如何知道我的软肋?若是她一心想往陷阱里跳,我也没有办法。”
幻云这才发现,原来清冷如冰,透彻如雪的薛白衣竟然是个超级腹黑的主儿!亏得自己当初还认为他是个与世无争的山中高士呢!
薛白衣踢了地上跪着的那人一脚,骂道:“滚!”
那人慢悠悠站了起来,揉着发麻的膝盖,口里不停的唧唧歪歪:“哎哟,站不直了!哎哟,我的妈也,以后可不能在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啦!”
转身慢悠悠想走,东方皓轩却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迅速拿住了他的肩膀,伸出一只手,冷冷说道:“拿来!”
薛白衣微微一愣,却看到幻云已经摇摇欲坠,忙过去把她揽在怀中,关切的问道:“你怎么了?”
幻云脸上浮现出一抹苍白的微笑:“没什么,就是个暗器。”
这时东方皓轩已经走了回来,摊了摊手:“死了。”
幻云向院中一看,果然那个相貌平凡的黑衣人已经倒在了地上。
薛白衣抬起幻云的一只手腕,递给东方皓轩:“我知道,你的医术也是相当高明的。”
东方皓轩三根手指搭上幻云的脉搏,俊逸的双眉慢慢皱起,幽深的双瞳中泛起纠缠着担忧和愤怒的光泽。
“怎么样?”薛白衣急切问道。
东方皓轩扬了扬唇角,眼光四下一扫:“我只知道,那些人布置的调虎离山之计,几乎已经完成。云儿中的毒虽不难解,但我却必须回一趟暗夜谷,而云儿却三四个时辰之内不能移动。”
幻云惨淡一笑:“你放心去吧,该来的总会来,上天有好生之德,我这么年轻漂亮,恐怕阎王爷还不忍心收我呢!你去吧。”
薛白衣也拧起了双眉:“如今救命要紧,也顾不得许多了,你早去早回吧!”
东方皓轩点了点头,也不见他如何移动,就好像凭空消失般,不见了踪迹。
薛白衣抱幻云回到卧房,安顿她睡下,紧紧盯着她苍白的面靥,一颗心被揪扯着。
“哈哈哈哈!”外面响起一片嚣张的笑声,“薛白衣,你出来受死吧!幻云小贱人,这回看还有谁能救你!”
薛白衣眼中喷火,握住了双拳,由于过分用力,指节都开始泛白。
第九十八章 黄雀在后
……哈哈,惊奇的发现,偶有一颗星星了(*^__^*)嘻嘻……
幻云伸手握住了薛白衣的手,声音有点颤抖:“白衣,都是我不好,要不是因为我,你也许还在白梅山庄过着与世无争的神仙一样的生活……都是我……”她明媚的大眼睛里泛上了泪花,与那苍白的面靥、失血的唇色相映,更加显得楚楚动人。
薛白衣宠溺的拍了拍她的脸颊,故作轻松:“你放心,不过十几个小脚色罢了,还不至于放在我眼中。”
门外那些人叫嚣道:“即便是我们这样的小脚色,只要能绊住你一时半刻,我们的弟兄就能要了那小贱人的命!你小子敢和我们打这个赌吗?”
薛白衣紧紧咬住了唇角,眼里闪动着危险的光芒,隐藏着来自心灵深处的恐惧,他太害怕了,幻云就像一朵奇葩,他正想捧在手心里细细呵护,怎忍心让她在自己的身边受到伤害?
幻云抬手扯了扯他的衣服,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叫道:“你把头低下来。”
薛白衣微微一愣,但还是照做了,生命只剩了最后的这一时半刻,他又如何忍心看她失望的神色?
幻云温热的唇在他清冷的面颊上印下浅浅的一吻,低沉而坚定的话语溢出双唇:“……”
薛白衣微一迟疑,抬头向外面叫道:“你们都进来吧!我是不会离开她半步的!”
几个彪形大汉闻言大踏步走了进来,狰狞的面孔上挂满了冷酷的笑容:“有什么临终遗言,放心说吧,老子们还不在乎这一点半点时间!”
薛白衣在床头的暗格上一掀,一个小巧的抽屉弹了出来,他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小的白瓷瓶,抬手抛给其中一个大汉,清冷的声音道:“这是鹤顶红,你可以看一下。”
那人有些狐疑,但还是交给了身边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人,那人把瓷瓶上的塞子拔开,放在鼻端仔细闻了闻,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说:“不错,是上等的鹤顶红。”
薛白衣脸上仍旧是一片冰雪之色,傲然如雪中白梅:“给我。”
山羊胡子于是把瓷瓶抛还给他,他拔掉塞子,把瓶中的鹤顶红全都倒进了肚子里。
幻云虚弱的尖叫:“不要!”两串晶莹的泪滴自腮边滑落。
薛白衣淡然一笑,深情凝注:“云儿,没有你,这个世界会变得毫无意义。”转而冷冰冰看着那些大汉,“她中的是什么毒,你们自然都清楚,在她毒发之前东方皓轩是不可能回来的,而我已经服了鹤顶红,”他皱起了双眉,双唇有些泛白,“现在你们可以说出你们幕后那人是谁了吧?”
那些大汉狞笑着:“你们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一样去见阎罗王?”
幻云冷笑道:“你便是不说,我们也猜得到,只不过是想证实一下而已,那人不是白潇洒的母亲便是当今的皇上!”
大汉们不禁频频点头:“你这小妞倒还蛮聪明的,难怪会迷住这些出类拔萃的男人们了!”
幻云勾着薛白衣的脖子缓缓坐了起来,十分妩媚的笑了:“听见没有,他们在夸你呢!”
薛白衣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宁可听你说。”他皱紧了双眉,低头捂住了肚子,唇齿间有丝丝血迹沁出。
幻云在他脸上轻轻的抚摸着,鼓励道:“你一定要坚持住,他们的主子不亲眼看见咱们死,是不会甘心的。”说完紧紧咬住了唇角,额边有冷汗滑落。
门外传来一声低低的呼喊,屋中的彪形大汉们一个个屏息凝神,脸上都露出恭敬且畏惧的神色,低着头,规规矩矩看着各自的脚尖,双手虽然仍旧紧紧握着手中的兵器,却也恭顺地垂在了身侧。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过后,一个头上戴着四沿垂着黑纱的范阳斗笠(就是斗笠啦)的青衫人慢慢踱了进来。这个人虽然并未露出面孔,但稳健的步伐、周身的气派,无不昭示着来人身份的尊贵。
薛白衣有气无力的说道:“你是……你……莫非就是当今的皇上?”
那人并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床边,俯首仔细盯着幻云。
黑纱后面的那一双眼睛充满了挑剔、责难,给人的感觉极不舒服,她揉了揉两腮,深深吸了口气,慢慢说道:“你是来看好戏的吧?我承认,我斗不过你,如今我身边只有一个男人,并没有你的宝贝弟弟,反正我们就要到阴间去做苦命鸳鸯了,你为什么还不舍得让我们看看你的庐山真面目呢?”
那人轻轻一笑,后退了几步,缓缓抬起手来,做了一个砍首的手势。
屋子里涌起一股冷彻肌骨的寒意。
幻云和薛白衣互相看了看,都不自禁露出一抹苦笑。
幻云展颜一笑,无力地倚在薛白衣身上,浅浅开口:“看来,这位仁兄不是长得奇丑无比,就是有心理阴影,是不敢见人的。”
来人冷然开口:“小丫头,你这激将法对我这样的人,你以为,有效么?”
幻云直直逼视着他,冷笑:“是,除非你有着可怕的强大的内心,否则你就是有着可恨的强烈的自卑感,有时人的傲气是建立在令人鄙夷的卑微感上的,我相信你这所谓的威严,就是源于你对自己弱小心灵的恐惧。”
那人微微一愣,随即一声嗤笑:“你这些言辞倒也刁钻。”
幻云努了努嘴,飞过去一个白眼:“你是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吧?你身边有着大批的追随者,你敢说你不是因为要笼络他们,害怕他们离你而去,拥戴你的对立方,而建立自己的威信?”
那人点了点头:“虽是歪理,倒也能够自圆其说。”
幻云撇了撇嘴:“什么叫歪理?这才是正正经经的至理名言呢!我告诉你,做一个优秀的领导人,——额,我估计我这么说你是听不懂的,我的意思是,作为一个卓越的统治者,额,还听不明白是不是?就是王者,要做一个空前的王者,就要有自己一套开明的统治方法,这些方法呢,各个不同,比如……”
那人身子绷得紧紧的,似是在注意倾听。
幻云却突然捂住了肚子,连声惨叫:“哎哟,我要死啦!我的各种丰富的、多元化的领导方案啊,可怜你们要跟着我去见阎老五啦!阎王爷啊,我一定会辅助你同意人神魔三界,让你成为空前绝后的王者!我要告诉你,需要远交近攻……还有……哎哟……哎哟……”
那人转身向院外吩咐道:“救她。”
幻云忙道:“救我一个人有什么用?我不要!我要和我的白衣做同命鸳鸯!”
那人颇有不耐,但还是吩咐道:“同救。”
幻云向薛白衣吐了吐舌头,低声说道:“有救了。”
薛白衣咳了几声,冷冷说道:“鹤顶红,而且是极品鹤顶红,有救么?”
那人身子一僵,猛然转过身来,凌厉的眼神透过黑纱扫射向屋中那些彪形大汉,厉声喝道:“是谁?”
一个冷酷而又飘渺,似是充满魔力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垂着美丽的流苏的大床旁,淡然说道:“后悔了么?”缓缓抬起手掌,一阵掌风劈向那青衫人,青衫人一个趔趄,斗笠上的黑纱碎成片片,四下里飞扬开来。
屋里屋外响起一片抽气声
第九十九章 意外之想
黑纱化作片片碎帛,聊乱的在众人眼前坠落,屋里屋外一阵阵抽气声,静止了所有的声响。
剥落了黑纱,这张精致俊逸的面孔,就如同在东方皓轩面前摆了一张镜子,如果他穿的也是同样颜色的衣衫。不同的是,青衫人脸上,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疤痕,使面部显得稍稍有些不和谐。但不可否认,却也给他增添了些威严,还有危险的气息,那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王者的霸气,或者还有些暴戾吧。
幻云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瞪大眼睛在两个人脸上来回巡视,结结巴巴说道:“你……你们……不要告诉我,你们是孪生兄弟!”
东方皓轩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发,反问道:“为什么不可以?”
幻云把他的手打掉,一面整理者被他弄乱的青丝一面撇着嘴说道:“好哇,你一直都瞒着我,看我以后怎么修理你!”
薛白衣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把唇边的血丝擦拭干净,整了整身上略显凌乱的衣衫,淡淡一笑,如同雪中白梅迎风绽放:“皇上,你花这样大的力气对付一个弱小女子,不觉得有失身份么?”
原来这个神秘的青衫人就是东平国的国君,何少元。
何少元威严的脸上只闪过一丝不安,随即变得镇定如山,慢慢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周身的王者之气慢慢弥散,所有的便衣御林军、宫廷卫士全都匍匐在他脚下,山呼万岁。
幻云很不屑的免费赠送了n个卫生球,翘起了二郎腿。
何少元眼神一闪:“你见了朕,因何不跪?”
幻云反问道:“我见了你,为什么要跪?”
何少元冰冷的话语中带上了危险的气息:“就凭朕是东平国一国之主!”
幻云脸上的表情更加鄙夷:“仅仅凭你是东平国一国之主吗?资格还不够呢!”
“小云云,你告诉他,为什么不够。”褚印月妖孽般的声音懒洋洋传来,那身火红的衣衫在西斜的日光中,晕染出一片迷离的光晕。
何少冲虽然神色微变,但已经伸手握住了椅子的扶手。
褚印月没有理会他,直接走到幻云身边,紧紧靠着她坐下了,贴在她耳畔热热的喷了一口气,低声说道:“小云云,你现在的样子好迷人哦~”
幻云夸张的抖落了浑身的鸡皮疙瘩,一把把他推开,向何少元说道:“你一定听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你这条大船造的越是精美绝伦,到后来帆翻船之后,翻船的后果就越是严重。你的朝臣是承载你的河流,而东平国的子民却是那汪洋大海,你连一条小小的河流都无法驾驭,还妄想这汪洋大海对你臣服么?你看看那些辛辛苦苦却食不果腹的农夫农妇,那是你的衣食父母啊,你还让他们跪你?亏你有脸说得出来!”
“你说什么?”何少元握着椅子扶手的手开始泛白。
幻云撇了撇嘴:“听不懂吗?我问你,要是这一国的百姓都不种地,你这位高高在上的米虫,吃什么、穿什么?怎么玩乐、怎么大动兵戈?”
何少元的脸上阵青阵红,这样的言辞,他何曾听过?难道少冲就是因为她的特立独行而被她迷惑的吗?
幻云又抛出一记重磅炸弹:“要知道,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连这点道理也不懂,还恬不知耻的号称一代明君呢!真是笑话!”抬眼一看,司徒烈也已经回来,于是向他露出一个璀璨的笑容,“司徒烈,咱们这里本来清清静静的,可被这些乌七八糟的人一搅,弄的人烦死了,麻烦你把他们赶走好么?我还想美美的吃一顿你做的美味呢!”
司徒烈亘古不化的坚冰脸上浮现一抹温柔宠溺的神色,笔直的走到何少元面前,极其简洁的说道:“请。”
何少元憋了一肚子的气,只是无法发泄,此时的情况他如何不能明白,原本处于上风的自己如今已经完全处于劣势了,留下来只是自取其辱而已,于是冷冷一哼,站起身来,很有身段的一甩袖子,低声吩咐道:“走!”
幻云眼睛一眨,突然想起了什么,叫道:“慢着!我让你走,并不是说我不追究你的责任,我这里的损失你要全权负责!而且,你敢动一动何少冲试试?我有本事叫你从龙椅上掉下来!”
何少元猛然转身,一张脸阴沉如六月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你这是在威胁朕么?”
幻云无所谓的笑了笑:“话已经说完了,该怎么理解,那是你的事,跟我有关系吗?我这里庙小,住不下您这一尊大佛,您还是请吧!”她左右看看,向外面叫道,“来人呐,准备拖把,等一会儿好好把地上擦上三五遍,去去晦气!”跳下床来,一手拉着东方皓轩一手拉着薛白衣眼神一勾褚印月,下巴一点司徒烈,“走,咱们到别院里消停一会儿去!”
在御林军林立的现场旁若无人的走了,何少元立刻石化,一张脸铁青的怕人。
曹哲瀚看着狼吞虎咽的幻云,眼神里充满了宠溺,转头看着斯斯文文的薛白衣,问道:“薛兄,你和她不是都中毒了吗?为什么连解药都不用?”
幻云抬起头来拍了他脑袋一记,含糊不清的说道:“你怎么变得跟潇洒哥儿一样呆了?”伸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