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于他身后的侍卫上前一步抱拳道:“王爷,致远姑娘昨夜受了军棍尚在养伤。”
上官寒面色不改,淡淡地吩咐道:“严防西凉余孽劫持法场,本王一定要看到西凉太子吴子逸凌迟在此。”
“是!”侍卫恭敬退下,立刻吩咐御林军严守各处,加紧戒备。
吴敏一见上官寒看过来,慌忙低头避过。
好一个南楚寒王爷,果然敏锐高过其他人,她不过是看了他一眼,这也能察觉的到。
吴敏低头抬眼,目光越过看热闹的百姓,看向行刑台上奄奄一息的吴子逸。
西凉太子昏昏然的突然抬起头,越过百姓的人群似乎看到了伪装的吴敏,然而他的目光又很快地就涣散开来,不知又看向了何方。
凌迟处死,对于任何一个人,都是地狱之行,一国的太子,尤甚!
吴敏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抹的弧度,前世她从未刻意的救过谁,今世姑且救人一次吧!
日头中正,午时已到!
监斩台上肃然发声,刑部尚书恭恭敬敬地坐在上官寒的左下首,兵马司的指挥使战战兢兢地立在刑部尚书的右下首。
今日行死刑之人的来头太大,为免刑场出事,上官寒特地遣了兵马司在此地协助防守。
人头攒动的刑场广场上,有着不亚于元宵灯会的人群,上官寒冷冷地扫了一眼远处的行刑台,从面前的朱红长案上,抽下一支令牌抛掷于台下,冷声地喊道:“行刑!”
随着他的这一声呼喊,万人围观的刑场上忽然齐齐噤声,四周死一般的寂静,行刑台上的吴子逸却猛然抬头,盯着远处高台上的上官寒,咬牙切齿地颤声喝叫道:“上官寒,本太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他这一声叫喊,立时换来了一众百姓的惊讶之声!
还以为他早就死了,没想到居然还活着。
待会的凌迟,定然万分精彩了!
上官寒冷冷地一“哼!”,不理会砧板上的鱼儿,最后的挣扎,冷冷地坐直了腰板,等着看刽子手的拿手好戏。
父皇驾崩不久,一母同胞的兄长上官瑾,不日就要举行登基大典。
南楚国境内数股势力汹涌欲动,若不是他以铁血手腕剿灭了西凉国,大振南楚国国威,此刻的南楚国定然已是风雨飘摇之中。
各国之间征战灭国,从未有凌迟战败国皇子的先例,盖因惧怕战败国的子民抵死抗击,不愿归服。
可是如今南楚国的形势逼人,他根本不能以常理出牌。
他就是要让天下人知道,犯南楚国者,虽远必诛。
便是不犯南楚国,而南楚国犯了你,亦要凌迟于你,让你肝胆生寒,永不敢轻生反抗之念头。
身材高大结实的刽子手光着上身上了行刑台,身旁立刻有人送上来凌迟犯人的刑具。
百姓望着行刑台上的刽子手,大气也不敢出,似乎生怕他一个把持不稳,手中锋利的尖刀会飞到自己身上一样。
吴敏明显感受到身旁老百姓们的惧怕,心头愈发的冰凉。
这些个卑微的平民,如果那上面待行刑的是自己家族的血脉亲人,自己家国的护国太子,是否还会如此刻一般地揪着一颗心,睁大一双眼睛,等着看那鲜血淋淋的热闹啊!
渔网很快张开,因为要缚住犯人的全身皮肉,一侍卫赶紧为吴子逸卸下沉重的镣铐、脱去囚服。
从头至尾,那行刑的刽子手都安静的站在一旁,一丝不苟的用磨砂石擦拭着那把令人生寒的尖刀。
吴敏等待的,就是吴子逸卸去沉重的镣铐的那一刻了。
沉重如千斤的镣铐,纵然她有心,亦无力在此时此种情况下解开来。
唯一能做的就是等,而此刻她终于等到了。
吴敏纵身一跃,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笔直地射向了行刑台之上,速度之快让众人感觉眼前一花。
她手中的匕首旋转飞快,一息之间划破了行刑台上众守卫的咽喉。
那刽子手更是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吴敏手中的匕首,轰然地向后倒去。
高台之上,鲜血汩汩,日光之下,晃动所有人的眼晴。
围观百姓爆发出一阵阵惊惶的喊叫声,潮水一般地四散奔逃,阻挡住了大部分守卫的包围之势。
吴子逸惊喜地抬头,高声呼喊道:“皇妹!”
“誓死保护太子殿下!”这时人群中猛然爆喝出数十道人声,一瞬间脱离了四下奔窜的老百姓飞射而来,将行刑台围了个水泄不通。
吴敏猜得没错,西凉太子吴子逸,不会是孤身一人,西凉的暗卫们早就准备好要截法场了,因为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抓住他们,不要放走西凉余孽!”监斩台上有人高声呼喝,行刑台前乱做一团。
兵马司的官兵们一面与西凉的刺客打斗,一面还要防范南楚百姓们的踩踏,可谓是苦不堪言。
御林军很快也加入围剿的行列,可惜南楚国的老百姓太多了,整个场面呼天抢地的潮涌得更加肆掠。
午门刑场一片大乱,打斗的众人始终僵持不下。
上官寒冷冷地皱了一下眉,竟敢有人在他眼皮底下劫法场,当真以为南楚国法是废纸不成。
狠狠一掌拍在朱红长案上,纵身跃进了刑场。
腰间紫玉扣应声而出,手中已多了一把三尺软锋剑。
吴敏扶着吴子逸,转头平淡地问道:“你可能行走?”
吴子逸耷拉着一双手,忍住疼痛镇定地道:“为兄无碍,皇妹小心!”
他们四周早护住了八名黑衣刺客,防范着外围御林军的明枪暗箭的刺来。
上官寒袭杀来得飞快,几个起落便撵上了想要逃走的吴敏。
吴敏将肩上的吴子逸猛地推开,厉声对一名刺客叫道:“带太子走!”揉身迎上了上官寒的无痕软剑。
“锵!”软剑与匕首一碰分开,上官寒傲然地喝道:“还不快束手就擒!”
吴敏匕首横于胸前,丝毫不弱地冷声回道:“你擒来试试看!”
冰冷的眉,小巧的唇,娇嫩的面颊上嵌着一双冷漠深邃的眸子,上官寒剑法一滞,冷冷道:“果然是你!”
“哼,上官寒你这狗贼,拿命来吧!”吴敏趁着他停滞的空档,揉身上前,一剑刺向他的胸膛。
上官寒猛然掠后,吴敏返身窜出,眨眼间出了十步开外。
“可恶!”上官寒不料她全力击杀只是虚晃一招,足下一点立即纵身追去。
可惜,吴敏的身法更快,十步的距离瞬间拉大,他只能看见吴敏护着吴子逸消失在街巷的拐角处。
上官寒足下发力,提气纵身,从一大堆人群的头顶借力而去,跃下街巷拐角处的瞬间,正对上了一堵迎面而来的人墙。
“寒王真的好兴致呀,竟然喜欢踩着老百姓的头顶行走。赵泰好生佩服!”一袭蓝衣的俊朗男子挡在了上官寒的面前,剑眉星目,淡雅风华,唇边噙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上官寒身形一滞,冷冷地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街巷,淡淡地说道:“泰王兴致更甚本王,竟然也学着南楚老百姓来看西凉太子的热闹呀!”
“不才,本王正有此意。”赵泰微微一礼,望向乱哄哄的刑场,淡笑地说道:“本王似乎错过了什么?”
上官寒收起腰间软剑,冷冷地回道:“或许吧!”
赵泰转动着手中一枚猫眼大小的钢珠,惋惜似地说道:“可惜了!”
上官寒按下腰上的紫玉扣,冷声道:“的确可惜了!”
赵泰迈步朝前,经过上官寒身旁淡淡地开口说道:“寒王的无痕依旧锋利,就像寒王本人一样!”
上官寒忽然一笑,冷冷地一“哼!”声道:“后唐泰王的霹雳神珠,却是负于当年之威了!”
赵泰前进的步子不停,嘴角的笑意渐渐收起,手中的钢珠停止了转动,一瞬间消失在蓝衣窄袖之中。
一旁的巷角又转出一位粉纱覆面的大美人,芬芳的香气弥散四周,摇曳的簪花温润动人。她浅笑着上前一步,屈身施礼道:“邀月公主见过寒王殿下!”
上官寒眉眼上的阴冷,总算收了一些,轻轻点头示意她起身,沉声问道:“后唐的仪仗队就要进碧水城了,你与赵泰怎会在此?”
邀月公主掩口风情万种地一笑,反转头冲远处的赵泰娇声问道:“皇兄可认输了?”
赵泰淡然地回首,轻声叫道:“三匹九州水绣,本王记下了。”
上官寒青了脸面,不悦地问道:“你怎拿本王与他作赌?”
邀月仰头望他一眼,娇羞地低头说道:“皇兄说你见了我,定会欢喜;我却说,你见了我,定会疑惑;可不算赌,不过那九州水绣,邀月心念已久了。”
上官寒冷冷一哼,不悦地说道:“本王可送你十匹。”
邀月公主偏着头打量起他俊朗的神色,讨饶地哄哄道:“后唐皇子、公主朝贺南楚新皇登基,你定是要被派往迎接的,我与皇兄只是先来偷偷懒。你何时去接我,我何时坐回銮驾便是!”
见上官寒还在生气,伸出手拉着他的袖摆娇声道:“人家不过是想早点见到你,这才央求皇兄陪我来的。”
上官寒冷冰的面色稍稍回复,扫了一眼邀月拉着他袖摆的手,迈步走向泰王。
邀月一怔,颊上飞上两朵红云,不着痕迹的收回了纤柔玉手。
远处的赵泰星目微闪,唇边又噙上了那似有似无的笑意。
刑场之上一团乱糟糟,没能与吴敏逃离的刺客们尽数咬舌自尽,御林军一个活口也没能留下。
百姓早被清空,地上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还有触目惊心的一滩滩血迹。
上官寒冷冷地走近,刑部尚书与兵马司的指挥使颤抖着双腿小跑了过来,扑通跪在了地上。
“一群废物!”上官寒冷冷一喝,铁青着脸离去。
御林军一见之下,立时列队跟随,刑部尚书飞快地爬起来,惴惴不安的跟了上去。
兵马司的指挥使扶着歪了的帽檐,胆颤心惊地回头,见上官寒并没有要继续责罚他的意思,慌忙磕头颤声道:“恭送王爷!”
上官寒迈步上了来时的车驾,赵泰掀帘子走了上去,邀月左右看了看,红着脸上了车。上官寒望着对面闭目养神的赵泰,冷声问道:“泰王何时与仪仗队汇合?”
赵泰闭目不言,一旁的邀月却浅笑地回道:“正准备与仪仗队汇合。”
上官寒点点头,向后靠了靠闭上双目不动声色地说道:“本王这就吩咐人送你们去。”
邀月双颊一红,摘下面上粉纱,水眸颤动,娇声地道:“你何时来接我?”
上官寒睁开眼,对上她欲拒还迎的绝色容颜,心头忽地涌起一种错觉,那个一身墨袍的可恶女人,若是她也这般轻纱款款、巧笑倩兮,该是怎样的一番有趣情景?
马车载着后唐王爷赵泰与公主赵玥出了碧水城,上官寒踹飞了刑部尚书的屁股,遣退了御林军,自去御书房向皇帝哥哥复命。
今日的刑场怎样,想必不用他细致汇报,皇兄上官瑾早已知之甚详了。
上官寒刚到御书房门口,便见上官瑾的贴身内监小乐子,探头探脑的等在玉阶前,见了上官寒慌忙道:“哎哟,寒王爷您可算来了,皇上都等您好一会儿了。”
上官寒冷冷地看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既做了内监总管,怎还这般莽撞,先领二十板子思过。”
小乐子三角眼一塌,苦兮兮地道:“王爷,奴才先给皇上复了命,再去挨板子成么?”
上官寒冷冷一“哼”声,不再言语地迈步走进了御书房。
小乐子见他同意,小心翼翼地跟着他进了御书房。
但愿皇上想不起来他还欠着二十板子的事情,不然今日就得了四十板子,让他这个新上任的内监总管的脸面往哪儿搁去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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