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迟?确是残忍了些。
可是,对于吴子逸而言,却也不算过。
罢了,夜长梦多,她是懂得。
“嗖……”吴敏水眸眯了眯,右手猛然爆射,尖锐的破空声迎着日光飞奔而去。
监斩台上,一袭囚服的吴子逸,浑身一颤,轰然坠地。
鲜血,殷红,一丝一丝徐徐泅染。
“啊……”人群中有年轻女子惊惶尖叫,刽子手一愣,转头看去,手中的尖刀惊骇抖落。
上官寒凝目望去,吴子逸双眼鼓瞪,倒地气绝。
他的咽喉处,一朵五瓣桃花敏敏其华,潋滟冷媚。
好毒辣的花镖,冷若冰霜却快如闪电。
上官寒一怔,纵身掠下,面色铁青。
吴子逸死了,他如何面对她?
“子逸兄……”太子轩神色惊慌,扑向行刑台。
一黑一白两个男人,几乎是同时站在了行刑台上,刽子手、御林军纷纷退去。
两只手,同时抓住了吴子逸,一左一右。
“放手!”二个男人同时开口。
可是没人松开,爱屋及乌,谁都懂这个道理。
台下已经乱为一团。
木儿、子儿姐妹不可置信的望着吴敏,几乎石化当场。
主子杀了亲哥哥,这对双胞胎姐妹如何也不能理解。
上官寒冷面盯着太子轩,抽出了无痕。
太子轩容颜浅淡,拔出了染碧。
七艺与致远、乾坤已经混战一处,胜负难分。
人潮汹涌,践踏纷纭,血流满地。
西凉余孽则奋不顾身的搜寻着杀死吴子逸的凶手。
桃花镖,无人识得,似乎是江湖上第一次出现。
吴敏扣下斗笠,口中冷冷道:“撤!”话毕,墨衣倒提,退走飞快,眨眼淹没在人海。
她的话,自然是说给木儿、子儿听的。
可是两个婢女傻愣愣的,竟忘了跑了。
以她们的认知,主子绝不是这等无情之人。否则,当日怎会在察觉她们的惊惶后,好意收留。
“公主。!”正与致远缠斗的画儿,退出打斗圈,恰巧看见吴敏的侧影。
太子轩对西凉公主情痴,她们自然分外上心。
吴敏余光斜睨,看清她的脸,左手的桃花镖飞射,直取她如画容颜。
画儿飞身闪避,惊道:“是你?”手中飞洒漫天花雨,袖中的白练裹向吴敏。
她不会让吴敏逃跑,不仅因太子轩爱慕,更因吴子逸暴毙。
吴子逸暴毙,太子轩内疚难负,势必以为愧对吴敏。
只有让太子轩亲眼瞧见杀人凶手,方可解开心结。
花雨落,七艺俱现,围住吴敏。
木儿、子儿慌忙拔剑,纵身上前。一步步,谨遵暗杀手法。
词儿、曲儿不察,双双负伤。
吴敏拔出匕首,盯着剩下的五艺,垂下眼帘,淡然道:“一起上吧!”
“敏敏……”高台上,白袍男子惊喜呼唤,手中染碧劈开无痕,纵身跃来。
上官寒挡住染碧攻势,顺着太子轩方向望去,剑眉一蹙。
七艺围住吴敏,致远不进反退,竟成观战之人。
“乾坤!”上官寒爆喝一声,纵身掠向吴敏。
黑白乾坤双掌用力,在空中为上官寒助势,将上官寒送到了吴敏面前。
后发先至,太子轩皱眉,广袖加速。
黑白暗卫齐齐飞扑,生生拖住太子轩步履。
七艺慌忙围住上官寒,娇吒道:“寒王休伤公主!”白练翻飞,直取上官寒。
有人助战,吴敏乐意退走。
手中的匕首斜刺,逼退琴儿与棋儿,足尖一点,纵身掠走。
行到半空的身子,堪堪阻住。
吴敏回头,回头正看见一只大手,拽着她的墨靴。
匕首回刺,大手退。
上官寒凤目隐怒,冷喝道:“吴敏!”
“干什么?”吴敏不耐烦一哼,不得不坠落在地,站定。
七艺娇吒,长剑如水斩来,上官寒剑眉一挑,左手忽然洒出一片青烟。
青烟飘散,方圆一丈,人尽倒下。
吴敏捂着口鼻,不屑斥道:“无耻!”
早知他擅长毒药,没想到面对七个如花似玉的美人,他也下得去手。
上官寒冷哼道:“本王何来无耻?”
似是极不高兴,冷声道:“本王又没害你。”
“敏敏!”正被乾坤缠住的太子轩,焦急回头,手中染碧横劈,坤的脸颊当即血流如注。
二个杀手受了重伤,却不死不休的耗着太子轩,上官寒心头愤怒,伸出大手抓住吴敏,猛地往后拉扯,高声道:“秦轩,她是本王的妃,你意欲何为?”
“嗖……”吴敏挣脱不开,袖中花镖飞射。
上官寒闪电般避开,两指夹住花镖,惊愕道:“是你?”
电光石火,太子轩逼退乾坤,奔来。
吴敏还没反应过来,左手便被拉扯住。
一左一右,这下可好,一面是上官寒,一面是太子轩。
“放手!”吴敏墨蓝水眸满溢愤恨,冲着二个男人怒喝。
太子轩惊喜道:“敏敏,你可好?”
数日不见,他对她自然分外思念。管侍卫回报,在孔雀街偶遇吴敏,此后数日,他挨家挨户的查探孔雀街。
可惜,一无所获。
上官寒妖异的面上泛起怒意,将吴敏扯向自己,冷声道:“秦轩,你找死!”墨袍阔袖翻飞,足足射出去好几种药物。
秦轩一怔,飞快躲开前头四种,可惜修为有限,只能眼睁睁看着一枚褐色小丸炸开在眼前三寸处。
下一刻,吴敏只觉左手一轻,仙人之姿的太子轩飞速退后,眨眼退到了三丈开外。
上官寒嘴角一勾,冲着远处的太子轩得意道:“本王从未惧你!”
大手一疼,上官寒转头,却见手背上齐刷刷没入一枚桃花镖,五朵花瓣媚艳异常。
鲜血顺着手汩汩落下,吴敏冷着脸站定在他三尺外,淡然道:“我也从未惧你!”
这语气,听上去极似为太子轩鸣不平。
上官寒心口一痛,凤目森然道:“可恶!”无痕飞快递出,已然杀向吴敏。
“叮……”恨天与无痕硬碰硬,擦出耀目的火花。
上官寒冷喝道:“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一个奴隶而已!”吴敏淡然抬眼,两把恨天齐齐而出,嗓音波澜不惊。
上官寒心头的怒意骤增,爆喝道:“放肆!”
二人缠斗,木儿、子儿欲上前,被致远阻住。
七艺晕倒,太子轩立在远处楼顶,未再靠近。
上官寒手背上的桃花镖,将他震慑无言,忘了该何去何从。
西凉余孽眨眼掠至,早有人看清吴敏出手的桃花镖。
一个黑衣青年,手握长剑,纵身跃下,口中冷喝道:“我杀了你这人尽可夫的女人。”长剑雪亮,直劈吴敏。
吴敏武艺不敌上官寒,双刃出手,亦无暇分身。她冷眼望着陡然而至的长剑,却是避无可避。
眼瞧着胸口就要被这长剑刺个对穿,吴敏水眸闪烁,只能将胸膛迎向剑尖,选择一个受伤最小的角度。
一击不死,黑衣人必然难逃活命。
伍桐无疑是吴子逸身边武功最好的人,他能杀进暗卫的守地,杀到吴敏与上官寒跟前,已是拼尽全力。
一息间,胜负即分。吴敏与伍桐皆是面色铁青,暗中算计。
“噗……”长剑如预料中刺入,鲜血立时喷涌而出。
伍桐只觉胸口一闷,整个人如落叶般倒飞出去。
上官寒一记后踢,将伍桐踹出了乾坤的守护圈。正欲对面前佳人勾出一抹笑意,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吴敏将左手匕首,深深扎入他的胸口。
那是他的恨天。
他原本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让伍桐难以伤害吴敏,却在眼见她将要亡命时,选择了最愚蠢的方式。
用身体为她挡剑。
直到此刻,他才知她在他心底的分量。
同在此刻,他知晓了他在她心底的位置。
真真是极大的讽刺!
吴敏冷冷地看着一点一点倒下的人,垂下眼帘淡然道:“归还于你!”足尖一点,纵身倒退,眨眼不见。
“主人……”致远撕心裂肺一声唤,忘了管木儿、子儿,惊惶着奔来,一把抱住上官寒。
上官寒面色苍白,缓缓坠地,一双凤目中,俱是茫然。
乾坤二人齐齐变色,扑向上官寒,焦急道:“主人!”
场面愈发混乱,监斩台上的官员们,哪敢再只顾自己死活,纷纷跑向上官寒。
御林军、兵马司收拢,无心再与狂徒戮战。
西凉余孽追着吴敏去了,太子轩带着昏迷不醒的七艺,飞快消失。
百姓们见寒王爷重伤,早就慌乱起来,散场迅速,生怕被衙门拿住,问个杀人劫囚之罪。
人山人海的午门,不到半刻钟,独留南楚官家人。
上官寒躺在临时捆绑的支架上,被人飞速抬往皇宫太医院。
他后背的长剑与胸口的恨天都没有取下,只怕取下后失血而亡。
致远满面泪痕,追在支架旁,声声呼唤着主人。
乾坤二人重伤在身,却不肯就医,只是默默追在皇城屋脊上。
众人只顾盯着上官寒一行人马,哪里注意到他们。
未经主人首肯,不得暴于人前,他们一直谨记。
上官寒失血过多,妖异的俊脸愈加苍白,一双凤目闪了闪,颓然闭上。
太子轩逃,不仅因上官寒伤,更因吴子逸喉间的桃花镖。
七艺俱被上官寒迷晕,他自己也不敌药物被迫退走。
上官寒的歧黄之术,当世怕是鲜有敌手。
单看他与上官寒之间隔着吴敏,上官寒能将他逼退,却让吴敏毫发无伤,就知上官寒拿捏药力的本事几近神祗。
呵,那个杀佛果然隐藏着实力,怪不得一副有恃无恐的面色。
诸国皇子尽数离开,唯独他滞留碧水城。
齐国行宫早就弃之不用,他一直呆在通惠钱庄。
他的人分了数拨搜寻吴敏,一无所获。
这让他不由得猜测,她的身后有了强大的助力。
西凉公主在碧水城绝无眼线、心腹,可他的通惠钱庄却查找吃力。
是谁,在暗中帮助她?
他想破了脑袋,也是未知。
他这个世人称颂的仙人,也终于有了头疼之事。
正思量着,秦轩将房子的窗打开,金盏犹自芬芳。
一袭墨衣跃墙而入,冷冷地立在了小院石阶前。
七阵强风眨眼掠至,长剑冰冷,刀锋雪亮。
“何人擅闯?”七艺娇吒道。
吴敏抬起眼帘,她的身后随同跃下两道纤影。
三人立定,琴儿蹙眉,轩的窗前,已经出现了白袍清俊的男子身影。
“敏敏!”太子轩欢喜的从门内走出,温和含笑道:“敏敏可是想通了,同意跟轩回齐国?”
吴敏的恨天扎入上官寒的胸口,他看得分外清楚。
此前一直以为,吴敏爱慕上官寒的想法,不攻自破。
七艺恭顺让开,吴敏淡然道:“非也!”
众人一愣,木儿、子儿上前一步,挡住了吴敏的身子,生怕七艺临时围攻。
太子轩一怔,失落道:“那敏敏来此……子逸兄……”
短短半日,他能从吴敏杀死吴子逸的疑云中走出,实非易事。
他似乎笃信,吴敏绝不会无缘无故杀死吴子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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