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敏倚靠着行宫外的大树,盯着台阶上摇曳的宫灯,水眸一片冷然。
不要脸的臭男人。竟敢大言不惭,要东昌佳人相伴游玩?
难道真是女友嫁人了,新郎不是他,心里难受的慌,急需排遣。
行宫门口站着笔挺的二个侍卫,吴敏却知道这二人没甚功夫。门口不断有妆扮似钩栏槛的女人们出来。
显然,某个无耻男人,正在一一相看。
这人真是闲得无聊,来到东昌选妃子的么?
欧阳蟒立在吴敏一旁,恭顺道:“主子,咱们真要刺杀上官寒?”
二人躲在暗处,行宫门口的人难以将他们看见。他们却可以暗暗看清行宫门口之事。
主子早在来碣日城前,便说明今次来此的目的,是相助泰王。归鸿卫也都尽知,所以正在与泰王密切联络。
赵泰自那一日相聚之后,为免兄弟起疑,已经返回后唐仪仗队,与赵曌等人同行。
归鸿卫悄悄跟随,已经有人混进仪仗队。
可是,主子得到南楚行宫日夜甄选美人的消息后,却说要先杀了上官寒。
后唐仪仗队就要进京,泰王的考虑还未定下。
此时动手,多有不合适。
欧阳蟒忐忑的望着主子,不知道神机妙算的主子,心里到底是如何打算。
吴敏转头扫他一眼,冷冰道:“吩咐人守在宫外,不许外人进入。”
言毕,抽出右腿的匕首,冷淡道:“走!”轻轻摸了过去。
行刺上官寒,吴敏只带十数人,大概是怕人多坏事。
欧阳蟒深以为然,慌忙吩咐躲在暗处的归鸿戒备。他自己领着几位心腹,匆忙跟上。
吴敏扫视一圈行宫围墙,指着一处墙头,冷淡道:“你们从此处进去,务必小心。”
射出手中花镖,钉在墙上,相助众人攀越。
欧阳蟒瞧一眼入墙三寸的桃花镖,挥手道:“走!”
十数人借着花镖登上墙头,眨眼消失在宫墙之内。
吴敏目色闪了闪,扫了一眼刚出门口的绿衣女子,轻快坠了上去。
南楚行宫正殿,上官寒倚靠着软榻,容色慵懒十分。自来到东昌,他的行径便可称怪诞。
上官瑾修书询问,他却懒理。
致远立在门口,眼中夹杂愤恨。
这些个不自量力的丑鬼们,真以为王爷是想在东昌发生什么艳遇?
她们可真是大错特错。
如此大的阵仗,也不过是为了引那人上钩罢了。
主人几时变得这般痴情不堪。致远恨恨握紧拳头,却只能颓然松开。
邀月公主那样的美人,都不能勾起王爷的心,何况是她?
殿中灯火通明,娇羞的女子依照纸上条款,回答着寒王爷的问题。
只是,她说了半晌,那个男人却连眼睛也懒得睁开。
她险些就要怀疑,他是睡着了。
上官寒支着一只胳膊,听着对面女子刻意娇软的嗓音,摆摆手道:“姑娘似乎也不是碣日人,不太符合本王要求,且回罢!”
女子一愣,抬头望着妖异的男子,羞涩道:“可是奴家是南楚人,正好与王爷是同乡呢!”
上官寒睁开凤目,扫了一眼对面就要掉落铅粉的半老徐娘,淡淡道:“本王暂且不想游览钩栏之地。”
对面女子正是城东一家妓馆的卖身妓子,也不知她哪来的胆子,以为上官寒会看上她。
或者,风流成性的王爷,就喜欢她那个调调呢。
女子不甘心的退出,暗骂王爷的不识货,顺手从致远手中领走十两银子,笑眯眯的出了行宫。
正殿空旷,上官寒半躺在软榻上,冷淡道:“还有几人?”
致远转头正欲说话,暗处的乾坤二人忍不住扑哧一笑,却被不知哪儿来的杏核打落。
二人半空拧腰,坠落在地,恭顺道:“主人,王妃定是不来了。您费这些心讨不得好,难道过几日,真要与这些女子游玩碣日?”
上官寒哼了哼,不屑道:“本王料定她今夜会来,你二人出宫严防。一定拖住归鸿人,勿要……”
剩下的话不用说,二个属下比谁都明白。
殿中复又清净,致远瞧着消失的乾坤,立在殿门口,恨恨道:“还有一个泼妇,刚从宫门外进来的。
丑的骇人,却扬言见不到主子,就要自尽在行宫门口。”
上官寒凤目一闪,闭上眼,冷淡道:“带进来!”
“……”致远无语凝噎,冲站在偏殿游廊下的绿衣泼妇道:“该你了!”
那绿衣女子生得其实倒也不丑,就是左脸上一块黑斑,看去有些骇人。
纵然涂了半斤粉,却也遮不住丑脸,偏偏还敢来应征陪游。
致远懒得多看她一眼,一听她口音,就知是个地道东昌人。
绿衣女子扭着屁股走过来,不忘收拾自家鬓角衣衫。那样子,活脱脱一个媒婆。
致远冷冷一哼,连看也懒得看她了。
今夜,主人料定那个奴隶会来行刺。她与乾坤,早做好了迎敌的准备。
无论怎么说,她都不会再让那个奴隶伤了主人。
致远抽出背上古琴,凝神戒备。死盯着漆黑的宫墙房顶,生怕一个眨眼,漏掉吴敏墨衣身影。
偌大正殿,灯火耀目。
软榻上,半躺着一袭墨袍的妖异男子。虽然慵懒随意,却透出逼人贵气。
南楚杀佛,自有他的凌厉气势。怪不得,他来东昌仅仅二日,就搅得碣日城不得安宁。
俨然,已成为城中最受青睐追捧的权贵。
一张喷香笺纸,其上洋洋洒洒书着十八个问题,俱是鸡毛蒜皮之类。
上官寒难道喜欢听这些个?
第一问:芳龄几何?第二问:小名如许?第三问:自以为美丑?第四问:安寝可会打鼾?
第五问:心仪何种男子?第六问:心仪何种色泽?第七问:双足大小?第八问:腰身尺码?
第九问:肚兜款式?第十问:眉笔几支?第十一问:所穿衣料共几层?第十二问:可会揉肩捏背?第十三问……
吴敏看到第十二问,终于忍不住皱眉,她实在看不下去了。
奈何她此刻乔装成了应征女子,尚未打探清楚情形,却又不能不答。
上官寒漫不经心的抬起眼帘,扫了一眼对面颇似媒婆的女子,冷淡道:“姑娘开始答题罢!”
吴敏微不可察一哼,刻意变换口音,柔声道:“奴家二十有八,小名五儿。自以为比天下第一美人邀月公主,美那么一点点。
睡觉打不打鼾,尚不知晓。因为奴家睡着了,也听不到。”
上官寒没能忍住,嘴角抽搐片刻,未曾打断女子话音。
只可惜,殿中并未熏香,他却从来人身上嗅到一丝冷香。
多日的大肆渲染,似乎颇为有效。
他忍不住,勾了嘴角。
殿中女子鬼话连篇,说谎不眨眼。
“奴家心仪美貌男子,最好似王爷这般俊朗。心仪碧色,浅的深的一律不论。双足甚小,只有十寸。
腰身甚细,大约三尺。没穿肚兜,眉笔太多记不清了……”
上官寒好不容易好看的脸色,终于渐渐铁青,他猛然坐起身,直视对面犹在自言自语的女子,冷淡道:“住口罢!”
吴敏抬头,掩口一笑,娇柔道:“王爷以为奴家如何?”
上官寒凤目眯起,起身怒斥道:“鬼话连篇,你何时不穿肚兜过?”
吴敏愣了楞,瞪着上官寒道:“你说什么?”
上官寒盯着她易容的脸,怒喝道:“本王说,你从未不穿肚兜。”
吴敏水眸闪了闪,一张脸登时通红如血。
足尖一点,纵身道:“上官寒,你找死!”花镖激射,匕首劈砍,哪管是否暴露身份。
可不是,她似乎忘了某人曾将她亲过。她的唇瓣,甚至还肿了好几日。
可是那一日,她清楚的记得身体并无异样,更不曾遭人亵渎。怎么到了他这里,竟不要脸的说,看过她的肚兜。
欧阳蟒真没想到主子选定的刺杀,竟然这般惊险。满院的黑白暗卫,比他们厉害何止一倍。
归鸿探听的消息,一点无用。南楚行宫中,至少百位强劲杀手。
想要攻入正殿,等同于痴人说梦。
乾坤冷冷注视着欧阳蟒,抱拳立定在漆黑院中。
坤沙哑笑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今日,正好尝尝你坤爷的本事。”墨袍猎猎,直取欧阳蟒人头。
主人有交代,不可取吴敏属下性命,只可硬拖。他与乾,只好做做样子唬人。
实则,只将欧阳蟒等人做猴子戏耍。
正殿中打斗不停,致远却只能守在门口干瞪眼。
主人早有交代,不许她踏入正殿半步。
媒婆也能凌空杀人么?
答案显然是否定。
绿衣女子花镖射光,殿中物件东倒西歪,却没能伤到上官寒半分。
这厮,似乎掌握了她发镖的规律。
她冷冷一哼,怒斥道:“上官寒,今夜我就送你上西天!”
上官寒倚靠着花架,淡然道:“本王深以为然,你敢!”双指夹住吴敏手中花镖,拿到凤目下瞧了瞧,冷哼道:“无名这厮,忒的偏心。”
吴敏飞镖激射着东躲西藏的男子,怒斥道:“偏心不偏心,与你无干。说,你几时看过,看过我的……”后头话,没能说出。
因,羞于开口。
上官寒一面闪避,一面揶揄哼哼道:“本王连你光身子也看过,小小肚兜算甚?不就是墨色的么,难看的要死。”
吴敏闻言,小脸愈发通红,怒斥道:“上官寒,你无耻!”
“本王何来无耻?”
正殿一片狼藉,一个媒婆追着一个王爷打,偏生某个墨袍金冠的贵胄,还不敢还手。
天可怜见,数月前她还丝毫不介意光身子被看。
怎么如今一说这些,她便急火攻心,恨不能杀了他泄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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