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廷睿目光闪动,抬起手冷声道:“本太子已与赵家结下姻亲,杀了赵曌,正是不忠不义不孝之举。炎公子以为,本太子可会答应?”
吴敏冷冷一哼,不屑道:“为了旁人或许不会,可为了如夫人……”
“她只是,本太子按祖制添置的侍妾而已。”卫廷睿冷冷打断吴敏的话,咬牙切齿的开口。
“呵……”风中传来阴阴的冷笑,蒙着黑巾的吴敏抚掌道:“说的真好!”
话毕,一阵夜风呼啸,密林外忽然射进来一物,重重跌在地上。随之射到的还有一支巨大羽箭,深深插入土中,让人瞠目。
落地的重物溅起一片土尘,宽大的黑布袋中,一个身子努力的扭动,艰难的露出一颗脑袋来。
如夫人的脸完好无缺,脖颈以下却是血糊一片。她费力的抬起头,惊惶又惊喜的盯着对面素袍男子,一张俏脸上写满委屈与担忧。
卫廷睿盯着如夫人塞着帕子的嘴,忍不住蹙起了眉头,但却始终站定不动。
波斯双奴一惊,匆忙护到了卫廷睿身侧。
暗暗挥手,示意躲在密林中的弓箭手好生准备,切勿放过炎吴。
自他们收到炎吴要求在此地密会的消息来,他们便提前赶来密林布置。
此时密林中的一切皆在他们掌握,可炎吴偏能,神出鬼没的将如夫人,带到众人眼前。
这,的确是个难缠之人。
卫廷睿目光扫过远处黑暗,心道炎吴的人手只怕就隐藏在密林之外。
他略一沉吟,冷淡道:“本太子早说了,她不过是一个侍妾,值不得本太子去杀赵曌。”
炎吴点点头,踢了踢地上的如夫人,冷淡道:“你可听见了?不是我不放你回去,而是卫太子不想要你。”
如夫人一怔,拼命往卫廷睿处爬去,口中支支吾吾,不知说的什么。
一双眼睛中,盈满泪水,滚滚滑落。
见此情景,吴敏依旧面色冷漠,卫廷睿面色变了变,眼帘一垂,扫了一眼如夫人,冷淡道:“炎吴,说罢,除了杀赵曌,别的本太子都答应你。”
归鸿的势力不可小觑,他暂且不想跟对面这个人为敌。
吴敏抚掌一笑,开心道:“果然爽快!”顿了顿,冷淡道:“那就改为杀赵玥罢!”
卫廷睿一怔,抬起头愤恨道:“你……”
吴敏勾起嘴角,冷冷道:“你别无选择!”
卫廷睿猛然抬起头,冷笑道:“大言不惭!”
右手狠狠一挥,冷喝道:“杀了炎吴,生死无论!”
一声令下,密林中登时射出密集如簧的羽箭。更有数不清的东昌侍卫,拔剑纵身跳了出来。
波斯双奴目色闪烁,紧握铁环,怒喝着杀了上去。
吴敏水眸闪了闪,勾起嘴角道:“来得好!”
凝神辨别着羽箭射来方向,手中桃花镖飞射,先将藏在暗处放冷箭的东昌侍卫一一毙命。
卫廷睿瞧一眼吴敏迎敌姿态,皱起眉头,缓缓走向地上绑的像粽子的如夫人。
如夫人见他走来,急切的扭动着身体,支支吾吾似乎有很多话要说。
卫廷睿放缓了目光,瞧着她俏丽的脸颊,犹疑道:“仪儿!”
如夫人闻言,努力扬起小脸,支吾声愈发大了。
卫廷睿虎目闪了闪,却是猛然上前一步,“嗖”的一声拔出腰上斩妖,一剑刺了过去。
长剑穿透女子的身体,登时血流如注。
如夫人身子猛然弯成弓形,呜咽着瞪圆了双眸。
塞着帕子的口中,涌出一股股殷红血液,霎时泅湿了满是落然退后,立在包围圈外,眼看着波斯双奴欲护送卫廷睿逃离,墨蓝水眸忽然闪了闪。
她眯起眼睛,袖中立时射出多了两把桃花镖。左手飞射,直直钉往波斯双奴。
“呃……”波斯女奴不可置信的伸出手,想要摸摸后颈,可惜手抬到一半,便颓然坠下。
波斯男奴转过头,看清波斯女奴后颈处钉着的桃花镖,惊愕道:“是……你!”惊愕之后,摇摇晃晃,亦是倒地身亡。
卫廷睿失了二人护持,一个踉跄,再次倒地。
黑暗中立时冲上来一个侍卫背起他,匆忙往密林深处逃去。
洞穿的胸口,鲜血不停地往外喷涌。
卫廷睿喘息着,颤抖着从袖中掏出一方丝帕,囫囵塞进血洞中,张了张口,艰涩道:“走偏北小道!”
吴敏负手立在密林中,眼瞧着卫廷睿逃离,水眸闪烁却不曾追去。
战斗不久便分出胜负,东昌侍卫惨死当场,逃出去的只有卫廷睿与那侍卫。
卫廷睿素来器重的波斯双奴,双双毙命在此。
大红的衣裳,一下子失去往日的艳丽。
欧阳蟒疾步上前,恭敬道:“主子,卫廷睿的确往偏北小道逃去,可要……”
吴敏走到波斯双奴跟前,瞧着地上死不瞑目的二人,伸出脚踢了踢尸体尚且软和的关节,冷淡道:“不可坏事!”
欧阳蟒压下疑惑,抱拳道:“是!”
苍兰河边的密林械斗不了了之,卫廷睿并未张榜缉拿炎吴。
碣日城中除了太子赵曌遇袭一事,不再生出是非。
临近大婚不过二日,卫廷睿是如何也不敢让碣日城的喜气被愁云掩盖,又怎敢再掀波澜?
这趟浑水,搅得已经够浑了!
尽管在鬼门关转了一圈,捡回半条命,他却是不肯公布遇袭之事。
如夫人……卫廷睿双目一闭,攸然滚下两行清泪。
炎吴实在太过狡猾可恶!
拿准了他猜忌习性,独留如夫人完好的脸,让他误以为是偷梁换柱之人。
他一剑刺下,方知杀错了人,却再难挽回心爱之人的命。
炎吴,这笔账,他记下了!
卫廷睿躺在床榻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青筋暴露,虚弱的双拳紧握,登时将缠在胸口的纱布沁红。
碣日城东城门,通往积香寺的官道上,一顶二人抬的枣红小轿缓缓地走着。
据传积香寺不太灵验,城中百姓多往寿佛寺礼佛求签,此处的香客便不太多。
然,枣红小轿虽走的缓慢,却是心诚的。半点要往岔道右边,寿佛寺去的意思也没有。
人烟渐渐稀少,路旁隐有荒草。
一只纤纤玉手撩起莹翠车帘,露出轿子里坐着的艳妆美人。
美人高绾鬓发,簪着玫红蔷薇花。
瓜子脸、樱桃口,两弯柳叶眉配上一双大大的杏眼,七分美艳三分温柔,透出清雅脱俗的气质。
“阿七,还有多久?”美人轻声询问着走在前头的轿夫。
轿夫憨憨的回头道:“就快了,过了个岔口就到山门啦,姑娘。”
美人微微颔首,颊边漾起好看的梨涡,笑眯眯道:“明日太子殿下就要大婚了,大家早往皇城外去瞧热闹,可没空来积香寺。”
轿夫被她的笑意晃得眼花,傻愣愣乐呵道:“可不是,没人去求签,姑娘去了,佛祖才会空出心来保佑您呢。”
美人笑得愈发开心,缓缓放下了帘子。
三人笑嘻嘻的往积香寺去,月末天气,到了巳时,有些热晕晕的。
到了积香寺山门前的阔道上,果然只有稀疏几个卖香烛纸钱、煎饼果子、炸面团的小贩。
三人片刻不停,顺着山门上了积香寺的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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