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召见你。”李总管嘴角抽了抽,第三次回答,若不是他耐性极好,都该发威了。
“皇上?”柳月失口一说,双眸登时瞪大,张着的嘴巴反应不过来地忘记闭上,居然是皇上召见她,可她刚刚好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她欠皇上钱啦’之类的话,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词,传到皇上耳中她岂不是要被砍脑袋?
想时她贼眼朝众人溜了一圈,见众人俱是双目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缄口不敢发表议论,也不敢为难她的模样,她难为情地扯了扯嘴角,尴尬地道:“失误,失误。”
说罢她心中一凛,忽然想起紫云阁事件来,她今日一直与林姑姑以及崔掌事在纠缠紫云阁之事,而皇上在这时候召见,难不成她到紫云阁时被皇上看见了?难不成她真的惊扰了皇上,要被乱棍打死了吗?
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她冷不防长长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听说皇上为人嗜血,性格暴戾,而且他还掌管万千人的生杀大权,如此自己一个皇宫中从九品的低贱宫女,他若真要泄愤,岂不是说杀就杀了?
来这皇宫中,她不是没听旁人议论过皇上,因而心中不禁唏嘘,那皇上她就见过一次,虽然与他发生了一些难以启齿的事,但终究是谈不上认识,更谈不上有交情。
“崔掌事,你看……”让柳月明白了皇上召见的事实,李总管一溜眼扫过明司殿众人庄重且不苟言辞的姿态,明白了明司殿正在断案之情形,而柳月似乎也被牵连到了其中。他当即抬眸看向前方主持大局的崔掌事,话说得隐晦,却是能让人明白其中之理,柳月是皇上待召见的人,纵然有问题,她们也是不能处罚的。
“李总管,既然如此,那你就将柳月带走吧,此事容后再议。”崔掌事眉眼轻弯,一副以大局为重的神情,其口中淡然说出的话当真是一点也不得罪人,为人处事恰到好处。
容后再议?
柳月不爽地颦起眉,心中掐算了下崔掌事话中之意,阻止道:“等等,干嘛容后再议,崔掌事行事不是挺干净利落吗?那就处理好了再走,省得我下次还来你明司殿,要知道你明司殿也挺远的。”
既然皇上召见已是不容置疑也无法拒绝之事,那她就干脆利用一下,省得过后她还得来明司殿领罚受些皮肉之苦。
经此一遭,她总算是明白了无权无势之人在这皇宫之内的悲哀,明明有理,明明无罪,也会被人颠倒是非黑白,到最后变成其罪可诛的一方。
在此强权的压力下,她不禁感叹,难怪古代的后宫历来都有那么多冤死之魂,想来她们也未必都是蠢人,而是被权力压迫得太厉害了。
听了柳月的话,明司殿众人除却崔掌事和林姑姑外,俱是投来诧异的目光,她们之中有的担心,有的羡慕,担心柳月口不择言又要受罚了,羡慕柳月居然敢顶撞崔掌事,在这后宫中,崔掌事可是刑法的象征。
“这事,崔掌事看可否就此罢了?”李总管见柳月执意要待事件有个了结才肯走,不得已只好出言向崔掌事买个面子。
崔掌事面上的笑容尴尬地变了变,又作镇静道:“既然李总管都开口了,那此事也不必再纠缠下去了。其实整个事件也都是个误会,若是翠娥不传错话,柳月姑娘也不至于做出出格之举。”
经她的嘴将紫云阁事件如此一说,貌似柳月又无罪不用处罚,而全都是翠娥的过错了。
“崔掌事真是明断是非,那咱家就先行谢过了。”李总管笑容可掬地道了一声谢,侧头朝柳月道:“月姑娘,没事了,那就走吧。”
“好。”柳月无所谓地耸耸肩,斜目同情地瞥眼旁边一脸沮丧的翠娥,转身离去。
翠娥该受怎样的处罚与她无关,只是,她觉得遗憾的是她辛苦的追究了半天仍是没有结果,翠娥与她无仇,犯不着陷害她,林姑姑与她无怨,也不可能费尽心机地整她。那么让林姑姑安排翠娥把她引去紫云阁想要置她于死地的,定是另有其人,但这人是谁,瞧今日之情形,她显然是追不出来了。
明司殿中,柳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殿外后,林姑姑立即怒气冲天地自崔掌事旁边下来,一巴掌甩到满是委屈的翠娥脸上,口中还不忘怒斥,“你个蠢货,不是说此事定万无一失吗?你看现在……”
巴掌声响彻在明司殿中,有人聪明反被聪明误,领赏不成,反被惩罚……
柳月跟李总管出了明司殿,在庄严肃穆宏伟壮观且结构复杂的皇宫内走了半柱香时间,终于来到一处大殿前。
然而,进了殿门,她并未像想象中一样见到皇上,而是被人半强迫地安排着吃饭、洗澡、穿衣、梳妆等,无论小事大事,待一切处置妥当,她被送到皇上眼前时,已是掌灯时分。
置身于卧龙殿中,也就是皇上休息的地方,柳月仰头看着这金碧辉煌的宫殿,心下不无感慨——“五夜漏声催晓箭,九重春色醉仙桃。旌旗日暖龙蛇动,宫殿风微燕雀高。朝罢香烟携满袖,诗成珠玉在挥毫。欲知世掌丝纶美,池上于今有凤毛。”
卧龙殿富丽堂皇的摆设,激发了她心中感想,不由得心下冒出了李白的诗句,似乎也只有这样的诗才能描绘出皇家宫殿之辉煌。
然,不得不说,东方朝阳是个很会享受的人,把休息的地方修建得如此美轮美奂,他生活的质量显然不低。
“看够了吗?”珠帘内,冷酷而不悦的男声忽然传了出来,是东方朝阳。他吩咐人把几日前侍【】寝的宫女送来,没想到这女人进门居然只一门心思地观赏他的卧龙殿,而忽略了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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