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英张着嘴巴，脑门上一条一条的黑线爬出，他不敢再问了，再问下去指不定还有什么更难听的话，他实难想象，柳月这丫头不是想被册封为月妃吗？怎的敢如此说皇上？她不要命了？
“她说‘这古代真的很难待，我厌了，想回去了’。”海棠静听上面的反应，未发觉东方朝阳发火，又自说出。为了保命，她把柳月说的重要的和不重要的都一并道出，其实她也不知道哪些才是真正的东方朝阳想知道的事。
东方朝阳双眸一眯，脸色黑沉，他坐正了身子，靠在扶手上的手气得捏成了拳头，那丫头居然想走，做了朕的女人，她还想回去？想得太美了。
“那她肚子疼是真是假？”李大英回过神来，知道东方朝阳动了肝火了，怕海棠再复述出一些令人难以接受的话，赶紧转过话题道。
“她，她说‘她的肚子想痛的时候痛，不想痛的时候就不痛了’。奴，奴婢也不知道是真痛还是假痛。”海棠如实回答着，反正都已经出卖柳月了，她又何必藏着掖着。
“想痛的时候痛，不想痛的时候就不痛了？”李大英惊讶地重复出来，纵使他老奸巨猾，他也不知道柳月原来是骗他的。
东方朝阳这会倒是镇静了，他就知道那丫头是装的，什么想痛就痛，肚子能想痛就痛吗？不过，他似乎得重新审视那丫头了，几次接触，他觉得那丫头是个胆小的人，就算做出了些胆大的举动，也没觉得她胆大到何等程度，但此刻看来，她胆小的外表下，其实有一刻胆大妄为的心，这人若不是在皇宫，而是在某一个能够令她轻松自在的地方，大概她就能翻天了。
“除此之外，还有吗？”李大英头疼不已，他都不知道此番把海棠叫来问话到底个是不是个错误之举。
“月姐姐，她，她看着……邱御医哭。”接下来海棠似乎也只有说出她在门外看到的状况。
“哭？”一直都懒得开口的东方朝阳惊讶地启音，他想不明白，那丫头为何会看着邱谦哭，她是想故意博取同情，还是在想着法子的拉拢邱谦，让邱谦也跟着她一并的撒谎呢？
“她还对着……邱御医……笑。”后面这句，海棠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只是想着柳月笑时邱谦失神的模样，她就赌气的说了出来，貌似这有些嫉妒的味道。
笑？
不期然地听到的话令东方朝阳心中酸涩起来，他好像记得那丫头还不曾对他笑过，可她竟然对别的男人笑了。
回眸一想柳月两夜未应命来他卧龙殿的事，他更是气得捏紧拳头，心下怒火中烧，对他如此冷漠的女人，居然的对别的男人亲近，他无法容忍。
这像是男人的自尊心作祟，也像是吃醋的表现。
“滚。”隐忍了许久，他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海棠听罢，心虚地抬头朝李大英看去，见李大英点头示意，确定了东方朝阳的确已经饶她不死了，她这才敢往后退，慌乱的出门去。她几乎以为自己就要死了，还好她逃过了一劫。
睨视了一眼出门的海棠，李大英目光回到东方朝阳这边，见东方朝阳冷沉的脸仿佛罩上一层冰霜一样，他心中唏嘘了口气，不敢发话，显然海棠复述出来的话让东方朝阳愤怒难耐，但是凭他对东方朝阳的了解，这些年来，东方朝阳还不曾对女人上过心，却为何……
一时间，东方朝阳不言，他亦不语，安静的上书房内气氛瞬间冷凝了下来。
“皇上，该喝药了。”
盏茶之后，一个小太监用托盘托着药碗走了进来，他低头微微弓着身，像是怕极了那碗中黑沉沉的药水晃动出来。
这时候进门，简直不知死活。
他走到东方朝阳的桌前，把托盘放到东方朝阳面前的桌上，将药碗端出来时，随口道：“邱御医说这是新开的配方，应该……”
“滚！”陡闻邱御医，东方朝阳未等他的话说完，又是一声暴吼，他本来就在生邱谦的闷气，这人还在他的面前提邱谦，纯粹是在给他找堵。
“赶紧的端走。”李大英见那小太监被吼得惊慌失措，知道没他这事是解决不了了，于是过来把药碗放进托盘，让那小太监端出去，东方朝阳正在气头上，且莫说他不会喝药，再迟一会那药碗就有被摔的可能了。
“皇上……”等了一阵还未见东方朝阳的怒气有丁点的消减，李大英心中盘算了下，弱弱地出口道：“皇上既然生气，何不把那无礼的丫头……”砍了？
末尾的话他未说，不过这话中之意已经显露了出来。
“多事。”东方朝阳不悦地斜眯他一眼，面色虽然冷酷，也很不爽，却是不容李大英胡乱行事。
“是。”呆在东方朝阳身边久了，李大英自是懂得东方朝阳喜怒，从刚才的问话他已是知道柳月那丫头得罪了东方朝阳，非但不罚，还得好生待着，否则东方朝阳哪天一个气恼，一大堆人的性命就堪忧了。
“皇上，昨儿个太后把奴才喧了去，说是要奴才提醒皇上，这批新入宫的秀女，让皇上无论如何也要从中挑选几个。”想把东方朝阳的注意力转移过来，李大英冒着被东方朝阳怒斥的风险，硬是厚着脸皮道要出来，凭经验来说，选秀女之事在东方朝阳这里通常讨不了什么好。
果然，东方朝阳森寒的眸光朝他扫来，令他冷丝丝地打了个寒颤后，便听东方朝阳沉声道：“不是说不选吗？怎的又有进宫的秀女了？”
“这……是太后的安排，太后说皇上你还无子嗣，她老人家忧心得很。”李大英语有生涩，他一方面怕得罪太后，一方面又怕得罪东方朝阳，两个主子他都要照顾着，但两个主子都不好伺候。
“这事就交给皇后吧，她爱怎么选就怎么选。”东方朝阳突然念头一转，把这恼火的难题丢给杨如花，那杨如花背地里不是爱整治那些宫女啊嫔妃的吗，把这些秀女交给她，她爱怎么整就怎么整，懒得管。
“皇上？”李大英心里打了个冷战，东方朝阳这是要害命呀，别人不知道杨如花是啥人，他还不知道吗？
“再过一月就是祭天大典了，吩咐下去，可以开始准备了。”东方朝阳也不管李大英如何的为那些秀女担忧，说罢径直起身步出上书房，他的母亲明明知道他要谁，却是在伤透了他的心之后，给他丢来一堆秀女，他不稀罕。
……
“海棠，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听说今天是花灯节呢。”
开门瞧瞧天边挂着的一弯新月，柳月回身拉起失魂落魄又不言不动的海棠，眸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海棠低着头，跟着柳月走了两步，嗫喏道：“月……姐姐，你要去哪？”做了亏心事，她很是没脸见柳月，特别是她在上书房最后说的那句话，她过后就后悔得不能自己。
“嘘！跟我走，别让人发现了。”出了房门，柳月嘘了一声，朝周围观瞧几眼，待确定了无人，她拉着海棠就朝玉竹那边走去，蹑手蹑脚地钻进玉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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