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牢外喝了长乐公主送来的酒的牢狱都晕了过去,趴在桌上,倒在地上的都不醒人事。八戒中文网.他们一路顺利出了天牢,脚下大雪堆积,踩上去咯吱咯吱作响。
监国府后的拐角处,停着一辆马车和一匹马,听见动静的涵绫探出脑袋,见张修之一身单衣踏雪而来,眼泪蓦地滚滚而下,这是她爱的男人啊,曾经是如何的意气风发,而今却落到了如此地步。
张修之自是看见了马车上泪盈盈的涵绫,正要张口询问桑榆,涵绫却已是下了马车,低声道:“张将军。”
张修之身子一僵,行礼淡声道:“罪臣张修之见过清福公主。”
涵绫的眼泪止不住的就流了出来,越流越凶,“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英武不凡的将军。”
张修之仍是恭敬道:“多谢公主!”
涵绫勉强笑了笑,又从马车上拿出一件披风和一个包袱,她把包袱递给张修之,“这里是一套干净的衣服,还有一些银两,你拿着。”说着硬塞进张修之怀里,转身又拿起那件墨黑色的披风,秋眸垂了垂,羞涩却坚持道:“这件披风是我连夜给你做出来的,就让我亲自给你披上吧!”说完,也不待他回答,就立即给他围上,她纤细的双手系着那墨黑的绸带,双手禁不住的颤抖,多少年了,这是她第一次离他这么近,从那年万寿节起,十二岁的少女心中就住进了这般英雄人物。
直到系完,涵绫才垂下手,红晕染上双颊,她低低道:“好了。”
张修之看一眼面前含羞带悲的少女,“多谢你。”
在他即要侧身上马之际,涵绫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一把抱住了张修之,低声泣道:“让我抱抱你好么。”她把整张脸都埋进了他的怀里,汲取着他身上的温暖,眼泪滂沱而出,沁湿了他的单衣。
那湿热渗透薄衣,渗透肌理流进他内心,张修之抬了抬手,最终还是垂下,冷声道:“我该走了。”说罢就挣脱掉清福的手,翻身上马。
残月如钩,泠泠清光遍洒大地,马蹄翻飞,裹着风雪,他就那样头也不回的消失在这寂静的夜色里。
涵绫却已是泣不成声,几欲委地,桑榆过去扶住她,她反抱住桑榆,呜咽道:“他走了,他走了······”
寂静而寒冷的后街,涵绫凄惨的哭声令人心碎,桑榆道:“他走了不正好么,总比留下好吧!”她语音轻渺,淡淡的像是春日里的微风,不知是在安慰涵绫还是安慰自己。
冬日里的天总是亮的极晚,待桑榆起来时,天色已经大亮,阳光从窗外照了进来。她坐在镜子前任由茗霜给自己梳头,只看了茗霜一眼,就知她心里藏着话,桑榆问道:“宫里出什么事情了?”
茗霜轻声叹了口气,道:“外边说张将军昨晚被公主救了出去,皇上今早知道了大发雷霆,下令全城搜捕。”后又犹豫地问,“公主,真的是你放走张将军的么?”
桑榆不想把其他人也扯进这件事情里来,扯进来只会害了她们,她道:“这件事你别操心,照顾好淑妃就好。”
茗霜点点头,“奴婢知道。”
刚梳完头发,辰韵悄声进来,站在一侧,紧张的看了桑榆一眼,然后道:“公主,皇上身边的秦公公过来宣您觐见。”
桑榆起身,道:“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还没走出殿门,淑妃从另一边寝殿出来,由一个宫女扶着,见她要出去,忙问:“婳瑾,你要去哪儿?”
殿外阳光明媚,桑榆含笑道:“皇兄叫我过去说要有宝贝让我去看看,我去去就回。”
淑妃这才放心,“那好,你快去快回。”淑妃似是从宗帝的死亡中缓了过来,只是下午还是要单独枯坐一会儿。
晴雪初融,阳光照在雪地上有些刺眼,瓦当间有细雪化成水,一滴一滴顺檐而下。昭阳宫内烧着地龙,一进去热气混着龙诞香就迎面扑来,忙有宫女上前行礼,接过桑榆递来的白色披风。
有内官从暖阁内走出来,见到她恭敬道:“公主这边请,皇上在里边。”
内殿温暖如春,流金大鼎里焚着安神香,丝丝白烟吐出,空气里一片芬芳。苏琰方下朝回来,穿着一身常服,坐在书案后批阅奏折。
暖阁内极安静,桑榆先打破沉默道:“皇上吉祥。”
苏琰抬眸看她,不过十余天未见,她已是消瘦不少,一身雪色宫装,袖口上用银线绣着寒梅,头上斜簪一支碧玉簪,愈添了柔弱,只是那淡漠疏离的表情始终未变。
苏琰放下手中折子,淡声问道:“你知道朕为何叫你过来么?”
桑榆点点头,与聪明人对话她向来也是不绕圈子。
苏琰见她丝毫没有悔色,沉声道:“为什么放走他,你明明知道放走他日后会是个祸患,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桑榆直视他道:“因为他也曾救过我。”又道:“希望皇上能饶了他。”
苏琰闻言直冷笑,“你现在跟朕说让朕饶了他不觉得晚了么,你早做什么去了?”
桑榆眸中闪过无奈,“我怕你不会放过他。”
“呵!”苏琰听后笑了笑,竟然有些苦涩,“你就这样看朕?既然你已经在心中给朕下了定义,认为朕心狠手辣,那你就应该想到你放了他之后朕还会全国搜捕他!”
桑榆气结,却平静道:“随便你!”说完一甩袖子,转身就要走人。
“站住!”苏琰怒喝一声,他鲜少生气,从来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这次却是动了大怒,“你这是什么态度?难道错的不是你?”
桑榆眼看前方,眸子渐渐染上一层冰霜,低声道:“你是皇上,你说谁对谁就对,你说谁错谁就错了。”
苏琰冷笑一声,“是么,那朕还真要告诉你,今天早上朕已经命人取了张修之的首级了。”
桑榆蓦然转身,看向他的眼睛又不可置信,“你怎么能这样?!”
“朕怎么就不能这样了?”说着绕过书案,走到她面前,俯视她道:“怎么,你心疼了?”窗外白雪如絮,盖住整座皇宫深院,暖阁内安静如斯,他的声音却夹着一抹不明的意味,似嘲讽,似询问。
桑榆一听这话更来火,怒视他道:“我就是心疼了!”
苏琰目光一变,随即低笑道:“心疼也没用,谁让他已经死了。”
桑榆双手紧握成拳,真想挥手过去狠狠给他一记,但是知道这不可能,她现在寄人篱下,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淑妃着想,咬咬牙道:“你简直丧心病狂!我和你没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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