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桑榆仍是天天出宫,身后有人跟踪她亦是能轻而易举的甩掉,对于苏琰,她始终怀有感激之心,即使有恨意也已经消散,只是面对他时总会想起张修之。
今天出来时,跟踪的人似乎变了一拨,个个武功高强,悄无声息的跟在她身后。可是她是谁,堂堂情报处一号特工,若是后面不下十个人跟踪她都不知道,那她早就死无数回了。
在一个巷子的拐角处,她轻提一口气,飞身掠上屋檐,只见午后的阳光明媚如水,屋脊上一个白衣少女恍若天仙,衣袂飞扬,青丝纷舞。
魏征在底下看见少女飞上墙头,立即指挥几个人去前边找长乐公主,自己则亦是掠上屋檐,但是待他上来时,那抹白影早已翩跹离去。
桑榆觉得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她刚学会轻功,还没到达理想地步,身后这人明显轻功和她不分上下。何况她还有事情要办,不能总跟这些人玩捉迷藏,想着,便掠进一个小院子里。
她轻稳落在小院中庭,四顾一番,正要向后退去,却竟然退进了一个怀抱里。她一心只在留意魏征有没有跟着跳下,猛然跌进一个带着药香混着清苦荷香的怀抱,竟也立即反应过来。
她抬腿,正要猛力踩向身后那人的脚背,那人却是出其不意的轻巧避过,她又同时屈起双肘,那人却是挟持住她的双臂。
桑榆气急,好容易甩掉魏征那帮跟屁虫,竟然有落进了一个虎口。她借力一个后空翻,双脚方一沾地,便又要疾速奔走。
谁知身后那人却不愿放过她,清淡含笑的声音传进耳膜,“姑娘,闯进别人家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了貌似不太好吧?!”
这声音犹如天籁之音,低沉清越,又像是珠玉相击,清脆温润,这声音最主要的是,似乎有些耳熟。
桑榆猛然转身,阳光从檐下照来,轻轻浅浅的光影落在那人清隽的面上,他唇角挂着如沐春风般的微笑,眸底盛着盛世光芒,真真是好看极了。
桑榆清眸一亮,“啊!是你!”说话之际,又见屋顶上有动静,立即噤声,逃到萧夜清身前,广袖一扬,纤手环住他精瘦的腰,让他挡住自己。
魏征停在屋檐上,向下看了看,却只见一个男子背对自己,青衫磊落,怀里似乎正拥着一个女子。但离得有些远,且又有廊檐遮住,他只能看见男子挺拔的背影。
蹙了蹙眉,他正想再细看时,那男子淡淡的声音随风而来,“公子似乎有特殊癖好?”
魏征脸一红,垂下眸,在斜对面的屋脊上冲青衣男子双手作揖,“抱歉,打扰公子了。”
男子的温热的气息扑在颈侧,淡淡的荷香混着药香飘进鼻翼,虽说她不是第一次与男性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可是却是第一次有了异样的感觉。具体是什么感觉,她一时也说上来。
怀中佳人长睫低垂,肌肤赛雪,菱唇微抿,就是修眉微蹙,似乎在思忖着什么。
耳畔一声轻笑,却听见男子低柔的声音响起,“人已经走了。”
她猝然抬眸,便撞进了他如墨似海的深邃眼眸,他又缓缓垂下眼睛,薄唇弯起一个优雅的弧度,眸光却是停在了她方才一时情急抓在他胸口衣襟上的一双素手上。
桑榆触电般赶紧收回手,掠了掠鬓旁碎发,低声道:“真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萧夜清缓缓一笑,“嗯,我知道,你是有意的。”
桑榆嗔怒,斜视他去,他已是在三步之外,仍旧是含笑而立,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睨他一眼,还是道:“无论怎样,方才都要多谢你。”
萧夜清道:“方才那人似乎对你没有敌意。”
桑榆道:“不管是有没有敌意,我都不喜欢有人跟踪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