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松溪看着眼前明显很憔悴的楚离,不由皱了皱眉道:“宫里的事很麻烦吗?”
楚离叹了口气摇摇头不语。他很累,却不想这位唯一的能放松所有警惕的朋友担心。就像他必须在段剑他们面前强撑着一样。
“楚离,累了要会说累！”秦松溪说完,不再看他。
楚离望着那清秀的面孔,俊秀的面孔此刻笑得很开,如同深山幽谷的兰花。
秦松溪再次回到自己府邸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十分了。他的府邸有些典型的江南气韵,水汽,亭台,山石布置得很巧妙。而又不失北方的大气,占地面积很大。只是,外面没有院墙,只有许多的树。
带千寻来的时候,走的是平常人都走的偏门,那里有个很大的门楼,还有两只石狮。他听闻属下说千寻她们从密林出来就留心了。那密林从来没有人走进去过,他也曾踏入却最终被赶了出来。
秦松溪看到那两尊门神的时候,冷哼了一声。他可以不去寻仇,但不代表他要欢迎仇人。
楚离看着好友微微加快脚步离开,又看了看依然冷漠的长歌。都是别扭的人啊！
“松溪,长歌那仇也是必须报的。你知道,当年我也去查了。”
“我知道,可是不代表我要违背我的心意。我不原谅他！或者将来,他死了,我会原谅吧！但现在不能！”
“他已经死了！”楚离的话让秦松溪表情一僵,惊讶地看着幼时的好友。
“怎么会?”
楚离苦笑了一下,神色平静地讲了雪山之行。那些血色的如花一般的尸体,那些让自己痛不欲生的幻化的过程。
秦松溪沉默地看着楚离安静地讲自己平常经常去的酒肆,一个人都没有。整座城,瞬间就化为乌有。
“太可怕了！”
楚离点点头道:“所以,他现在和我一样是妖了。而宫里的那位楚妃,是我母亲的同类,但她似乎并没有适应这世界的方法,我在宫里才能治住她。如果,她再次出宫,我想我很难阻止她滥杀无辜。”
楚离的语气有辛重,即使是现在,自己也无法阻止她滥杀无辜,只是稍稍压抑了一点。
秦松溪皱了眉头道:“那你不是应该在宫里吗?难道这千万芸芸众生不够你烦的,还要加一个小情人?”
“你家如烟很烦吗?”楚离听着渐渐接近的脚步故意问。
“虽然不是很烦,但有些不可理喻的时候有点烦的。”秦松溪低头喝茶,没留意那门口的一抹黄色如迎春的俏丽身影。
如烟平常如烟波浩渺一般的眉眼,此刻瞪得溜圆,狠狠地道:“你这个坏蛋！”
秦松溪看了看明显看好戏的楚离,忙走过去温言巧语地哄道:“我们美丽的如烟姑娘,这是哪个坏蛋惹您生气了。小生我去给你出气如何?”
如烟看他那谄媚的模样,凑近自己的脸,眼神清明,突然脸一红扭身跺脚走了。这个无赖！
“你不怕她跑了?”楚离问。
“我家如烟比较顾家,不像你家傻鸟爱翘家！”
楚离的茶一口喷了出去,秦松溪被喷了。
他黑着脸道:“你这人小肚鸡肠,喷我一身！看我以后,还帮不帮你！不对,我要你家傻鸟在此地无法立足,甚至在整个离国都别想安生！”
“好吧好吧,我尊贵的秦大少！我认输,你帮帮她,还不能让她觉察。她的自尊或许不强,但也有她的底线。决不能伤害她身边的人。总之,她需要什么就帮她得到吧！”楚离语声诚恳,倒让秦松溪沉默了。
“看来,你真的陷入了。”
楚离点点头道:“她,与我们不同。她的世界是我们不能企及的。我想要理解她,慢慢接近,后来发现与她一起我的一切都很透明。我的半妖身份她知道,我的宫廷身份她也晓得。我们虽然不算情深,但我希望不算缘浅！所以,你帮我吧！”
秦松溪看着认真的楚离,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抚乱了跌落的碎发道:“都是好兄弟,你遇到一个那样的人,我知道不容易的。不过,给我讲讲她的事不行吗?”
看着秦松溪表情猥琐,眼睛放光的样,楚离不由也笑了。刚才那凝重的气氛冲淡了不少。
他回想他们相识的一路,没有多少回忆,却那般清晰地展现,初初只知她是妖,后来帮她夺舍要得到定魂珠。却与她一起在丞相府与众人一起斗,过了个奇妙的生日。再后来,她与自己契约了。那份悸动现在还充满胸臆,可夺回幼年记忆的他却失去了与她相识的一切。后来他被迫远走,她被迫嫁人。代嫁?她的选择真是惊世骇俗！可又那么自然,至少自己喜欢她那样做。那一日,妖女要千变的佛泪挡雷劫。他不知她在,强行带走了佛泪,误会至此。
秦松溪看着好友失魂落魄的想念,很无奈,也很怀念。有多久没有看到楚离这样了。他做了那魔君之后,越来越狂妄,越来越失去了原本楚离的那份坚持。有那么一刻,他以为自己要失去这位朋友了。那时,他们相约,一人黑一人白,一人在明,一人在暗。若是哪一个人被支配,另一个就去讨伐。
现在魔教的势力庞大,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制裁得了魔君楚离。不过,不是有傻鸟吗！好,我就扶持傻鸟与他对抗,就算舍了这万贯家财。
“其实,傻鸟有定魂珠！”楚离低低地道。
秦松溪惊讶地望着楚离,喃喃地道:“怪不得！”
“我不是为了定魂珠,那玩意虽然贵重,不过还有一枚在宫里。”
“还有一枚?”
“我还没找到,等找到了就不要傻鸟那一枚了。”
“那就好！”秦松溪松了一口气。
楚离白了他一眼,道:“我不要,但老妖婆要。她也需要定魂珠的力量。奇怪的是宫里的那枚定魂珠,我们都感应不到。所以,我怕老妖婆也会来这里。”楚离看了看门口道,“我把段剑留下,保护她,给我传递消息。现在,我无法感应到她了。也不能带她走。”
“不行,”秦松溪严肃地道,“长歌本就木讷,现在又是那般模样。你在宫里凶险,带走段剑吧！我会看着她的。”
楚离叹了口气道:“你知道不行的。长歌必须跟着我。谢谢你,让他留下。”
秦松溪瞪了他一眼,正要说话,下人传话说胡老板到了。
“你家傻鸟的债主来了。你去应付一下?”秦松溪问。
楚离好笑地看秦松溪不紧不慢地换了副小厮面孔,把外套一脱里面又是一副样。感情,他总是有这样的装备的！秦松溪看他的模样,自嘲地笑笑道:“没办法,我胆小！”
楚离脸色一收道:“好,那我也换换吧！”
于是,秦松溪脸色不豫地看着他顶着自己的脸与胡老板在那里喝茶。气氛那叫一个凝重！生意人,讲究一个和气生财！和气懂不懂?
秦松溪默默地在背后默哀,今后自己在市面上又有传闻,在家是个冷面人。他暗暗地在某人的背后瞪视着,觉得自己被冤了,想着要要多少才合适！
“秦大少,你总不至于忘记了我们曾经说好的吧！”胡老板开口了。
秦松溪正准备开口接话,被楚离眼风一扫,立刻闭了嘴。遥想当年,他们二人也是配合最为默契的二人组。
楚离喝了一口茶,淡淡地目中无人地道:“什么事?”
胡老板一愣道:“就是我把铺三十万给那位阡陌公,你再赔我五百万两。我才答应的,否则如何也不敢卖祖宗基业。”
“哦——”楚离一个眼风扫过来,冷漠的眼此刻有银色慢慢流动一般,这老狐狸竟然敢敲诈。秦松溪啊,你可是退步了。秦松溪干咳了一声,忽略某人鄙视的眼神。做白做多了,那些暗地里的手段少了,钱多了,花起来大方了。反正这钱也不会自己出。
“不知道胡老板记不记得家中老母是怎么死的?”楚离舔了舔唇角的茶水,颇为邪魅地道,“据我所知,胡老板似乎不是嫡！当年旧案,老胡家嫡胡勉可是追查的紧。而我这里刚刚好收到一点消息,不知五百万两卖给胡老板如何?”
秦松溪霎时红了脸,强盗就是强盗,自己苦心孤诣弄的一点钱本想显摆一下,顺便敲诈某人一点,现在全泡汤了。幸亏,自己算朋友,否则自己的把柄不知道值多少！自己有多少把柄在他手上呢?想想就觉得与这样的人为敌真是太可怕了。
胡老板看着明显气质风韵完全不同的秦松溪,脸色煞白。他继承基业,全是因为自己爱经营,而老夫人看重才让父亲定了自己为继承人。大哥也确实不喜欢做生意,倒是喜欢做官,已经是知府了。自己害死大哥母亲也是无法,可他怎么可能有证据！
“是吗?我家家事你倒是知道得清楚。可,空口无凭！”胡老板想到这里,强笑着问。
“噢,段剑,证据！”
段剑忙把一瓶药和一个字据拿出来。
胡途此刻脸色煞白,心痛如绞,他们竟然,竟然是魔教的。自己当初不知,后来才知道所谓神医就是魔教护法,自己那样的做法,算是入教了。现在,怎么办?
“不知秦大少是教中人,失敬！我们都是一家人,就不用那么见外了。五百万两我不要了,这东西还我如何?”
秦松溪差点跳出来说:“我不是魔教人！”
楚离抬起手,仿佛在寻找手上的一点瑕疵,良久才道:“你从来都不是魔教的人,魔教不收你这样利欲熏心的人。还有秦大少也不是,出去敢乱说,小心你的头。”
胡途冷汗直冒,不断点头道:“是,是！我不是！不会乱说！”秦大少这眼神也太可怕了,就像在看死人一样,这是真正杀人如麻的人才有的冷漠吧！太可怕了！以后要远离这里了！
送走了胡途,楚离扭头看着秦松溪道:“你看,我的处理方法如何?”
秦松溪看着他道:“你不要变成他那样就好。你不是最不喜欢做这样的坏人吗?”
“你以为生活中有那么多选择吗?”楚离不悦地看着好友道,“不可能人人都有你那样的运气！何况,我现在觉得以暴制暴,也是一种途径罢了。我也是为了救人,不是吗?”
秦松溪不理他的歪理,道:“那块地在如烟手里,我帮不了忙！你出马吧！”
楚离看了看秦松溪问:“真的让我出马?”
秦松溪立马后悔了,可是又一想他不会害如烟的,也就释然了。
楚离看他脸色,笑笑说:“放心,会让你如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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