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夫揉了揉眼睛,看清楚来人各个似罗刹般,吓得手中的更“哐当”一声掉落,他呆呆的站在原地,吓得瑟瑟发抖,双手举过头顶便要投降。谁知来人看也不看他一眼,便略过他急匆匆的朝着城门的方向而去。
良久,待那马蹄声渐渐消失在耳畔,更夫这才敢睁开眼,这宽阔冷清的街道,哪儿有什么人?他身体一软,瘫坐这地上,望着那马匹消失的方向,竟生生的吓出了一身冷汗。
青晓与黑衣人同乘一骑,她虽然不知道来人是谁,他身上那淡淡的檀香味却让她心安,剧烈的颠簸让青晓苦不堪言,却只能一言不发。突然青晓想起这个男人好像受了伤,她回头看见他的肩头有一处血洞,此刻正有涓涓细流向外涌出,慢慢浸润了衣服。青晓想要开口让他包扎一下,可接触到他那冷冽的目光之后,还是聪明的选择了闭嘴。一行人穿过城中,向着城南门飞奔而去。
夜风轻拂,深巷回荡着马蹄声,催人心慌。
出了城门,他们却不曾停下,一直向着南方行了十几公里才停下。此处是离京城较远的一处高地上,他们快马加鞭,慕容楚的人一时半会也追不上来。四下里寂静无声,芦苇暗生,有河流涌动,发出汩汩的水响。
黑衣人下令众人原地休息,青晓下马,却只能呆呆的站在一旁,那黑衣人下了马便和随从凑在一起商量什么,青晓想可能是路线什么的。那人面巾一落,露出一张英挺俊俏,但因失血而有几分苍白的脸颊。
估计是牵动了伤口,那人疼得眉头一簇,旁边立即有人撕下一截干净的纱布熟练而麻利的将他的伤口包扎起来,他闷哼一声,那手下面有疑虑,看了看一旁的青晓,道:“将军,她明明不是小姐,为何还要救她?”
青晓见他们耳语,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又见那男子往自己身上扫了一眼。他目光锐利,像黑夜里的宝石一样,就这么直直的看着青晓,青晓心虚,把胸脯一挺,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
那黑衣人却面色一冷,声音干哑,却不怒自威,“明霜,你好大的胆子!”
青晓一惊,这个男人怎么会知道自己不是穆疏容?她脑中飞快转动,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满身杀戮之气的男人,像是才从战场上回来的罗刹般。她脑中有念头飞闪而过,几乎瞬间便猜到了他的身份。
穆疏容的兄长穆柯!
可是他此刻应该在千里之外的前线战场上,又为何深夜前来劫狱?莫非他一开始也不知道穆疏容已前去找他,所以他以为死牢里的是穆疏容?怪不得在牢房里他看清青晓的脸时那脸上的神色如此惊讶,可是,现在她要怎么和他解释自己冒充了穆疏容呢。
穆柯身穿一袭黑袍,坐在一块方石上,目光比月色凄冷定定的看着青晓。这个曾经疏容的丫鬟明霜,他也只是匆匆见过几面,在他的印象里,明霜是胆小懦弱的,见着他甚至大气都不敢出。可为何眼前的女子却处变不惊,一双眼睛流转生辉,竟好像丝毫不怕他。
“疏容在哪里?”穆柯开口,声音低沉。
“你放心好了,如不出意外,她应该快到你的营地了。”
穆柯抬眉,略有惊讶。青晓见此,解释道:“当日皇帝下令血洗镇远将军府,就我和小姐逃了出来。在逃跑路上遭遇慕容楚截杀,后来我们走散,慕容楚以为我是小姐,便抓了我进来。”
青晓自然是胡编的,直觉告诉她这穆柯不简单,光凭他十五岁便领兵出征,十六岁便带领一万大军击退蛮夷,十七岁时只身入夏国营地取得对方副将首领,现在年方及冠便在军中担任副将,可想而知此人绝非常人。良久,穆柯目光锐利,看得青晓心头发凉,“慕容楚心狠手辣,为何没杀你反而将你层层保护?!”
青晓一愣,神色中多了几份无奈和苦楚,她的目光仿佛回到了一月前逃亡的日子,“当初我以小姐的身份将慕容楚引开,然后用大穆遗书作为交换条件,让他求皇上放过剩下的穆家人……”
然而未待青晓将话说完,穆柯突然迅猛起身闪身而近,眼底杀气凛然,他的手骨节分明,几乎是瞬间便掐住了青晓的脖子。电光火石间,青晓只觉一股死亡的气息接近,大脑急剧缺氧,连呼吸都变得艰难,眼中只倒影出穆柯那双如宝石般璀璨此刻却充满杀意的眼眸。
青晓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她挣扎着,双手抓着撕扯着穆柯的手臂,那死亡的气息如此之近,青晓害怕了,这个男人是真的会杀了她!青晓清楚到这点,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穆柯便是一顿乱挥舞,可穆柯仿若没有感觉般,手上用力,嗓音低沉,“大穆遗书在你手里?!”
青晓只觉得肺要炸开一样,空气越来越稀薄,她双眸充血,用尽气力才勉强发声,“大穆遗书……在…小姐……手里。”
穆柯收手,眼底血腥退去,青晓身子一软,几乎是瘫坐在地上,她大口大口的呼气,压住心底那股想吐的冲动,看向穆柯时眼神多了一丝惧怕。穆柯满意的看了她一眼,嘴角笑容轻蔑,“明霜,许久不见,你倒是变得比以前聪明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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