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便是第二日的下午。
此刻,宫中偏门处的长廊处停着长长的马车队伍,每辆马车都华美精贵,里面坐着的全是朝廷命妇或是官家小姐,马车旁还跟着小厮和丫鬟。整个队伍很长,所以行进的格外缓慢。
此次皇帝宴请群臣,四品以上官员可携家眷出席。按照规矩,女眷要从偏门走,这才造成了此处水泄不通的局面。
此次宴会主要是为给穆家接风,作为穆家长女的青晓,虽然只是冒牌的,但是也是丝毫不得马虎。吃过午后,穆柯便派了丫鬟婆子给她上妆打扮。只见她一身水袖鹅黄色长衫绣着几朵零星的白花,领口微卷,显出她细长白皙的脖颈。腰间一条浅白色玉带缠绕,腰肢盈盈一握,裙摆层层如花盛开,长发微盘,发式简单而清爽,其余部分如瀑披散开来。远看,她眉眼如黛,眼若秋水,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不沾半点凡尘之气。
美则美矣,只可惜青晓却万分难受。这衣服穿了一层又一层,这么热的天,热得要死不说,还得端坐着不能大幅度的动作,可憋坏了青晓。加之队伍行进了许久都还未移动半分,不由心燥。
青晓掀开窗帘,见马车队伍排成长队,等着入宫检查。青晓四处望去,见今日来的全是些花样年华的女孩子。她们全都锦衣华服,浓妆淡抹,一股浓烈的脂粉香气直冲鼻翼,一看便是精心打扮过了。这次宴会,对于男人来说是朝政,对于女人来说那便是相亲。这些小姐常年圈养在深闺,好不容易放风一回,只怕见了个男人就得扑上去生吞活剥了他不可。
突然,青晓背脊一凉,回头却见不远处的一辆马车上,窗帘微掀,一张怒气十足的俏脸便出现在青晓眼前。
怎么会是柳依依?
青晓瞬间却又想通,她是柳相的掌上明珠,又是京城第一交际花,哦,不,是才女,这样的宴会怎么能少了她?看这柳依依杏目圆瞪,一副要吃了青晓的表情,想必是对于上次青晓作弄她的事还耿耿于怀呢。
青晓却一笑,冲她挥挥手,谁知柳依依却一愣,随即脸色一黑,将帘子重重放下,将她隔绝在外。
青晓撅嘴,自讨了个没趣。
“姑娘,您怎么又去招惹柳小姐啊?”锦袖见此,将青晓拉过,见她神色欣喜和好奇,微叹口气,道:“宫里可比不得外面,您可千万要老老实实的,不然我怎么和王爷交代?”
锦袖是今日赶早过来的,说是七皇子见穆府没有丫鬟,便先让她前来服侍。青晓也没反对,虽然知道这锦袖是七皇子派来的奸细,可是她若拒绝,只怕慕容楚还会出更多的幺蛾子。
青晓白眼一翻,道:“什么叫又?本姑娘本着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主动给她打招呼,她还给姑奶奶我甩脸子。”
锦袖此刻真想仰天长叹,怎么遇上个这么能挑事的主儿,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气度不说,还到处惹事。“姑娘,柳小姐可不是简单的人物,你上次已经作弄过她,小心她在宴会上给您使小辫子。”
青晓却笑得神秘莫测,道:“锦袖,这你可错了,柳依依现在可不敢招惹我,只怕躲都来不及呢。”
锦袖微愣,眼睛瞪大,“为什么?”
青晓却沉默不语,今日穆家凯旋而归锋芒正盛,加之民间舆论声讨柳相的声音极大,这皇帝不仅表面上要给穆家一个交代,更要安抚穆家。柳家是此次事件的始作俑者,如今东窗事发,皇帝需要维护皇家颜面,那么柳家便成了替罪羊。
皇帝需要柳家出来顶罪,穆家又要柳家血债血偿。如今的柳家四面楚歌,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这柳依依再骄纵,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明着跟她过不去。
如果青晓猜得没错,皇帝会将柳家推出去顶罪,小惩柳家。然后恩威并施,给穆家一点好处,算是给穆家和天下臣民一个交代,最好能杯酒释兵权,一切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也就是说,这场宴会,就是穆家柳家皇家的一场博弈。
真是场鸿门宴。这年头,蹭个饭容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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