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留爱察看九十天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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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了孩子,她很难过,而我受不了她日日哀怨自怜,看着她,我就会想起那个失去的孩子,而既然没有了宝宝,那还有什么是能够绑住我和她的呢?

    我要求离婚。

    她不肯。

    理由是她不能让她家人伤心,更不能让我重病的父亲担心,我气得发狂,随手抓起书桌上的东西一通乱砸,等我醒过神来才发现她的额头流了血。

    我吓慌了,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她,转头就走。

    之后我没有再提起离婚的事,直到三年后,我的父亲去世,她爸爸也跟着续弦的妻子前往越南东山再起,她才主动签好离婚协议书,放到我桌上。

    她谢绝了我给的赡养费,独自飘然远去,我以为我们从此不会再相见。

    可她,怎么来了?

    “宗岳。”她看着我苍白瘦削的脸庞,细声低语。“你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变成这样吧?”

    众叛亲离,孤单寂寥,我的确没想到自己会落到这般境地。

    她伸出手指,轻轻地抚摸我干燥较裂的唇,我这才发觉她枯瘦如柴,不施脂粉的容颜看来竟比我还僬悴几分。

    “宗岳,你不想活了吗?”

    是,不想活了。

    “别这样,你那么骄傲帅气,你可以活得很潇洒的。”

    我骄傲帅气?

    我怔怔地看着她坐下来,用棉花棒沾水,细心地滋润我的唇,看她不嫌累不嫌脏,一寸寸地替我按揉僵硬的身躯,看她静静地端详着我沉睡的面庞,静静地,流下一滴眼泪。

    那是我昏迷以来,看到的唯一真心的眼泪。

    我的心仿佛被烫了一下,再度疼痛起来,那样轻微的却分明的疼痛,足以证明找还活着。

    我,活着。

    每隔两天,她都会来医院看我,默默地替我洗浴擦身、梳头按摩,做着那些连专业看护都未必有耐心做的琐事。

    “你要醒过来,宗岳,加油。”她温柔地鼓励我。

    我不知她为何要对我如此温柔,怎么能够?这个女人,我从来不曾对她说一句温情的言语,不曾给过她好脸色。

    对她,我只有轻蔑、冷漠、侮辱。

    跟她那三年的婚姻,我视之为人生的污点,被迫迎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我觉得委屈。

    可她,在其他人都放弃我、都暗暗希望我能彻底地死去时,来到了我身边,一点一点地修补了我破碎的心。

    钟心括,小名“圆圆”。

    她长得一点也不圆,她瘦得令人心慌,这些年来她过的都是什么样的日子?为何会清瘦至此?

    这一刻,我开始恨自己,怎么就没想过去探听关于她的消息,问问她过得怎么样?

    圆圆、圆圆……

    “跟我交易吧!”

    今日是我陷入昏迷第四十九天,负责引渡我的死神找到我,提出了一个条件。他说,在生死簿上,我原本应该这样继续昏迷下去,直到再过九十天后,正式停止呼吸。

    而他愿意在这九十天的时间,给我清醒的意识,让我能够自由行动,只要我答应将自己一半的财产捐给一家他指定的育幼院。

    我同意了。

    用我一半的财产换来九十天的自由,即使在那之后我依然会死,但至少这九十天内,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

    我可以照顾圆圆,好好地喂养她,让她能够胖起来,胖得圆乎乎的惹人怜爱。然后,我要替她找一个好男人,一个比我优秀比我体贴比我更懂得珍惜呵护她的男人,那男人会代替我给她幸福。

    我有了九十天,最后的生命。

    因着圆圆给我的那一滴真心的眼泪,这九十天,我决定,为她而活。

    第1章(1)

    陆宗岳醒来时,感觉全身疲惫。

    他知道自己会看到谁,果然也看见了,他的前妻钟心恬正站在床边,俯身以双手使劲按揉着他僵硬的两条腿,将他的膝盖弯起又放下,确保他即使久病在床也不会因缺乏运动而导致肌肉萎缩。

    她做得十分认真,鬓边汗水微湿,眼阵微敛,那一根根浓密细致的睫毛如羽,弯弯地勾着他心弦。

    圆圆啊!

    她怎能这么瘦?

    他的目光由她苍白清秀的容颜看到她纤细的肩头,那单薄的身板以及仿佛不盈一握的腰肢,一件素色连身裙穿在她身上松垮垮的,几乎像个布袋。

    怎么就成这副模样了?

    这些年来,她是过着什么样的生活让自己憔悴到这地步的?他记得她初嫁给他时,是那么珠圆玉润、肌肤丰泽,他还曾经讽刺地嫌弃她胖。

    为何现在会……

    一滴一滴的汗水落在陆宗岳腿上,他说不上那是什么样的滋味,忽冷忽热,麻麻地刺痛着。

    是的,他感觉到痛,那遭汗水浸润的腿肤痛着,而一颗无所适从的心更痛。

    他很想抬起手摸摸眼前这个令他心痛的女人,却是颓然无力。

    “圆圆。”

    就连喊她的嗓子也低微而沙哑,如深沉的夜里悄悄呜咽的风声。

    她听见了,震了震,许久,才缓缓地将一双雾蒙蒙的眼阵转向他,起初是茫然地黯淡着,然后逐渐发亮,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欢喜,像是害怕自己太放纵会乐极生悲。

    她竟是如此希冀又不安地盼着他醒来!

    胸口越发麻痒了,紧紧地揪着,呼吸艰难。

    他怔忡地看着她,而她颤颤地朝他伸出细瘦的手,抚上他微凉的脸庞。

    “宗岳,你真的醒了?”

    “嗯。”他低低地应,感觉到她掌心的柔软,软得像一根羽毛,轻轻地搔着他。<ig src=&039;/iage/19238/5483082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