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露先换好了衣服,站在外面的空地上等他,她不担心褚云衡一个人换衣服有困难,见识过他如何单手开瓶盖,也知道他平时一个人住就意味着他必须具备很强的自理能力,穿衣吃饭对他来说必定是可应付自如的小事。
等待的时间比她预想的还要短,大概过了三、四分钟,褚云衡就换好了衣服,换下的湿衣被他搭在左臂上。朝露想他的半臂是麻痹的,能屈折的幅度有限,怕久了衣服会挂不住,便把湿衣拿下来,和自己换下来的衣服一起拿在手上。
“可惜这里没有卖裤子。”褚云衡说。
“天不冷,走走就干了。”她完全不在意,“反正一会儿就回家了。”
“说得也是。”他笑了笑,“原本要请你吃饭的,可现在看起来,还是赶紧回去换一身衣服比较好,免得感冒了。你饿不饿?要不要去附近看看,买点什么垫垫肚子?”
朝露确实饿了。这一天的热量消耗不小,而且因为游乐园里每个餐厅几乎都爆满,中午他们也只买了两根热狗果腹,根本不够,只是她不想他再累着,便摇摇头,“我还好,不是很饿,回家再吃吧。”
出了游乐园,她见他举起手杖拦车很不方便,忙道:“我来吧。”
他没拒绝她的好意。幸而这里路过的计程车不少,她很快就拦下了一辆,还没来得及让他坐上去,就听他说:“我先送你回家。”
“又不顺路。”
他打开后座车门,小心翼翼地往里面挪,随后说道:“谁说送女士回家非得顺路不可,哪有这样的道理?”
她没再多话,跟着上了车,关上车门。
不久,计程车开到朝露家附近。
“下个路口就到我家了,耽搁了你不少时间,车资我们一人一半吧?”
他不搭话,只是微笑地看着她,朝露觉得他好像在对她说:“你觉得这种提议我会答应吗?”
她想到一个折中的办法,“要不你来我家吃完饭再走吧,今天一天你也够累了,省得回家还要再弄饭,就算去外面吃,你也还得花时间跟精力。”
“你不会收我饭钱的,是吧?”他眯起眼,带着一丝调皮的坏笑。
“免费招待。”她眨眨眼,“就是没什么好吃的,我没让我妈留菜,我们有什么吃什么吧。”
“这样最好。”
到了董家,朝露才开门,就听见贺蕊兰的声音由远而近传了过来。
“朝露啊,你回来……小褚?”贺蕊兰手上的锅铲“匡当”一声落了地,“你怎么会来?”
朝露低估了母亲看到褚云衡时的反应,显然,她对此感到十分意外。
“阿姨你好,没事先打招呼就来了。”褚云衡倒是落落大方的打招呼。
朝露扯扯母亲,“妈,你先让人进来再说,我们走了一天的路,很累了呢。”
“哦哦,走了一天啊,那是够累的了!”贺蕊兰热情地搀住褚云衡往里走,“我说小褚啊,你最近怎么老是在外面走一天啊,这样怎么吃得消呢?”
“还好,中间也是坐坐停停的,并没有那么累。”
贺蕊兰搬开餐桌旁的一张椅子,招呼他坐下,褚云衡却站着不动。
朝露略一思忖就明白过来,说道:“你坐就是了,湿掉的话大不了一会儿擦擦,又不麻烦。”
褚云衡这才坐下。
贺蕊兰也注意到两个人裤子都有好大的水渍,不免生疑,拉着朝露问:“你们俩这是掉湖里啦?”
褚云衡笑而不语,朝露憋着笑说:“倒也差不多……”
“阿姨,我和朝露去游乐园玩了一趟,那里有水上项目,所以才弄湿了衣服,您别担心。”
贺蕊兰眼珠一转,像是看出什么来,转而问朝露:“你出门时不是穿这衣服啊?”
“衣服湿了,正好有卖t恤的,就买来换了。”朝露解释道。
贺蕊兰笑了,“还别说,这衣服穿你们俩身上倒是不难看。”
朝露心思一动,瞬间面红耳赤,她偷偷瞅了一眼褚云衡,他也一言不发,显得若有所思。
在游乐园换上t恤时她并未往别处想,如今被母亲这么一说,倒显得像是故意穿成情侣装似的……打住打住!也许妈妈根本没别的意思,全是自己在胡乱联想呢。她下意识揉揉脸,发现脸颊的温度比掌心烫得多。
她咳了一声,道:“妈,幸好你还没吃,回来的路上我还担心没菜招待客人呢。走,我帮你一起弄菜吧。”
贺蕊兰阻止了她,“你去陪小褚说说话,我再炒两个菜,很快就能开饭……咦,我的锅铲上哪儿去了?”
锅铲还在门口躺着呢!朝露走到门边捡起锅铲,递给母亲,那一刻,她分明看见母亲朝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她看着母亲走进厨房,转过身有些心虚地朝褚云衡笑笑,挨着他边上的一把椅子也坐了下来。
“你不先去把裤子换下来吗?”他问。
“我……我一时忘了。可是你呢?”她反而担心起他来,想着着凉的话就糟了,何况他昏迷了几年,身体恐怕不会太好。
“我是男人,无所谓。”
朝露笑了,“这逞强的样子,还真符合大男人惯有的风格。”
她暂时撇下他,进屋换了条裤子出来。脑子里有了主意,于是对褚云衡道:“你要是不忌讳,我拿我爸爸的旧裤子给你。”
“我当然没什么可忌讳的,只是这合适吗?”<ig src=&039;/iage/19241/5483194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