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国师。”侍童接了信便退了出去。
搁下笔后,陶尧走到画前继续赏画,白袍男子也静静侍立一旁。
片刻过去,陶尧徐缓的开口道:“你若想成事,还得收揽这辛再思。”
“我试过,但他无意为我所用。”白袍男子说道。“此刻时机已至。”
“敢问国师为何如此重视辛再思?”白袍男子问出心中的疑惑,先前国师便曾示意他须延揽辛再思为己所用,如今又再重提及此事,令他有些讶异。
陶尧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卜算过,若你想成其事,此人是关键。”
“可他已拒绝我数次,不知国师能否指点一二?”白袍男子恭敬的请示。
“要让他为你所用,唯有动之以情,而这情之一字,就系在寒露身上。”陶尧指点他。
闻言,白袍男子微讶,“寒露?国师指的可是云鹊阁的寒露姑娘?”国师幽居宁华宫静修,却对外界之事了如指掌,这些年来他得益于国师的指点甚多,因此对他极是信服。
“不错。”
白袍男子忖道:“我是曾听人提过,辛再思似是对寒露另眼相待,难道辛再思竟如此钟情于她吗?”
“寒露本名秦思露,是辛再思的未婚妻。”陶尧说出这桩秘辛。
白袍男子忽地想起当年辛家未曾发生变故前,不少姑娘对辛再思情意暗投,有意下嫁,但皆被他以已有婚约在身为由拒绝,后来辛家被满门抄斩,据说他的未婚妻也因此遭到波及而亡故,之后他便娶了涂国舅之女。
他不禁诧问:“难道当年他未婚妻并没有死?”
陶尧没有多加解释,只道:“你只要尽全力助辛再思恢复记忆,他必为你所用。”
提点到此,他轻轻抬手道:“你去吧。”表示无意再多言。
白袍男子恭敬的朝他一揖,转身离去。
一阵秋雨一阵凉,在下了几场秋雨后,枫叶都已染红,空气中也透着股萧瑟的凉意。
可儿捧着一叠刚裁制好的秋衫进来,望见寒露拿着弹弓在瞄准一块木头,问道:“寒露姑娘在做什么?”
“射仇人。”寒露吐出三个字。
瞟了眼那木头,可儿好奇的问:“寒露姑娘的仇人是谁?”
她说完,想起前两日在安王府见到巧烟姑娘,那时巧烟姑娘对她横眉竖目,一副恨不能吞了她的表情,因此猜测道:“是巧烟姑娘吗?”
“我同她近日无冤、往日无仇,射她做啥?”巧烟虽对她不友善,但她并未放在心上,她用力弹出石子,射倒摆在地上的那块木头。
隐约瞅见她眼里一闪而逝的恨意,可儿暗暗一讶,问道:“那寒露姑娘说的仇人是谁?”
寒露望着倒在地上被她拿来权当涂雅若的木头,走过去用力再踩了两脚泄愤。
“害我家破人亡的凶手。”若是没有涂家的陷害,她早已嫁给了再思哥,那么辛家就是她夫家,涂家害辛家,就如同害了她家一样,最可恨的是,他们还从她手中抢走了再思哥。
可儿这是第一次听她谈起自个儿的往事,诧道:“是谁害得寒露姑娘家破人亡?”
寒露沉默着没有答腔,丢开手里的弹弓,在房里踱步,似在为什么事烦心。
可儿近日常见她这般,刚开始曾关心的探问,但见问不出什么,之后也没再问了。她沏了壶桂花香茶,替她倒了一杯过来。
寒露接过,一口气喝完,接着宛如下了什么决定似的,取出文房四宝,研了墨,提起笔蘸饱墨汁,摊开一张纸笺,在上头写了些东西,吹干墨迹后,她将纸笺折起来放入信封中。
再将前几日又刻好的一只凤凰木雕放入一只木匣中,把信也一块摆进去,交给可儿,吩咐道:“可儿,你去辛家走一趟,帮我把这送给辛公子。”
她决定了,暂时夺不回再思哥的人,那么就先夺回他的心好了。
可儿接过,答应了声。姜妈妈先前已交代过她,不管寒露有什么吩咐,她皆照办就是。
来到辛府,可儿看见辛再思正要出门,赶紧提步走过去福了个身,“见过辛公子。”
辛再思认出她,“你是寒露姑娘身边的那个丫头。”
“是,我家姑娘差我来送样东西给辛公子。”可儿将木匣子递过去。
一听,他马上接过木匣,当即打开来,取出那封信启封阅之。
信里只短短写了几行字——
辛公子可还记得前次寒露曾相赠的那只凤凰吗?那只是雄凤,为免让它形单影只,寒露再雕了只雌凰,好让它们成双成对,比翼双飞。
若是辛公子得空,寒露愿扫榻相迎,再为公子弹一曲“长相思”。
明白她这是在邀他,他收起信,拿起木匣子里的那只木雕凤凰,手工与先前那只一样粗糙简陋,他看了看,委实无法得知她是怎么分辨这只是雌凰,而之前那只是雄凤。
见可儿还杵在原地,似是在等待他的回讯,他沉吟了下说道:“劳你回去转告寒露姑娘,在下收到她的礼了,近日会去拜访。”
“是。”得到回话,可儿转身离去。
她离开后,辛再思摸着那只雌凰,嘴角微带笑意。
那天从墓地回来后,他没有去责问涂雅若那坟为何是空的,涂雅若一心对他,他不忍问她,且当年涂国舅为他上疏求情,涂家对他有恩,因此有些事他不好明着问,只好暗地里调查。<ig src=&039;/iage/19112/5464562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