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迷迷糊糊中似乎是看见了夏一可在哭,楚言以为那是梦,但现在他无比清醒,这是真的,他此生唯一深爱过的姑娘就睡在他身旁!
“高烧终于退了!”
夏一可什么都没问,只摸摸楚言额头,像是遇见了什么十分高兴的事。
“是谈菲让你来的?”楚言问,声音带着高烧后的沙哑。
以他的智商不会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
“如果谈菲不告诉我,你是不是打算永远不让我知道?”夏一可默了默,知道真相那一刻,她以为自己会歇斯底里质问,但她却一直很平静。
楚言温润如玉的眸子垂了垂,再隐瞒也不过是欲盖弥彰。
两年前,他发现自己得了脑瘤,他不想耽误她,可他更舍不得她,便与她定下两年之约。
他想如果两年内能找到治疗他的方案,他就立刻回来跟她在一起,可是去的医院越多,希望就越渺茫,她正值青春年华,他又何必耽误她?
放手是他对她最后能做的事!
她追去泰国,他当时狂喜的像个毛头小子,可激动之后,他却又陷入了无边的绝望,他不敢见她,担心一切伪装在她面前彻底崩塌,所以那次他让谈菲代替了他,让谈菲拿着假订婚邀请函让夏一可死心。
夏一可打电话质问,他用最恶毒的话伤她,那也是最让他痛心的话,就算纪宸北真对她做了什么,在他心里,她也永远是最纯洁的。
那话夏一可听了伤心欲绝,而他在说出“破鞋”两字之后,咳血了。
自那以后,医生对他的身体就更加没了信心。
他知道自己治不好了,他那么想见她,可又不能,他想那怕死,也要死在离她近一点的地方,所以他回国了。
就在前几天,他梦到自己给她发了条信息,说想她,醒来却发现,那不是梦,是真给她发了句“好想你”。
他觉得自己已经疯到无可救药了。
谈菲看破了他的心思,所以将夏一可故意引起咖啡厅,那是楚言最失控的一次,他居然说了“喜欢她”,他憎恶自己撩拨她的心,可又控制不住,这种煎熬每时每刻折磨着他,这才加重了他的病,导致昨晚发了高烧。
“可儿,这两年一直很怀念你煲的粥。”
楚言心下思绪万千,但开口又是冷静理智到极点,毫不相干的话,他干裂的唇扯了扯,对着她,总是笑得那般温润如风。
夏一可心里微微一涩,楚言昨晚差点就熬不过去,他身体一定还很难受,却还要在她面前逞强微笑。
“好,我去给你煲粥。”夏一可没有揭穿他,起身下了床。
直到她离开,楚言手才摩挲着她睡过的位置,也只有在她没看见的地方,贪婪着她的温度。
夏一可煲着粥,搬了一张小桌子和两个小凳子搭在别墅的小花园花径中央,阳光明媚,十分暖和,小花园里一派生机勃勃。
她满意拍拍手,正要上楼去叫楚言时,他正好下楼。
楚言不高烧的时候,跟正常人无异,夏一可知道他是个好强之人,面上不会表现出什么痛苦,她担心他身体虚弱,不动声色搀扶着他胳膊,让楚言在花径中央的椅子上坐好,又拿了一张薄毯子盖在他身上,这才把热气腾腾的粥端上桌,盛了两碗,一碗放在楚言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面前。
楚言尝了一口。
“这是我吃过的最好的粥。”楚言从不吝啬对她的夸赞。
夏一可想起第一次给他煮粥,他也是这样夸奖她的,那时她高兴极了,守着他吃了满满两大碗,后来自己尝的时候才知道咸的好命。
楚言总是这样善良大度。
“再给我盛一碗吧。”楚言很快就吃完一碗。
“你高烧刚退,一下子别吃太多了。”夏一可反对,但顿了顿,还是盛了小半碗,放在他面前,“最后半碗,你如果喜欢,明天早上我再给你煲。”
明天?
楚言心中一阵波涛翻涌,却面无神色看着她,她恬静容颜总有种岁月静好,让他奢望一生一世,修长干瘦的手指想要摸摸她的脸,但最终他忍住了。
他寿命不长,是个没有明天的人,如何忍心让她在漫长岁月里孤独煎熬?回国能见她最后一面,他已无遗憾。
“可儿,你该回去了。”楚言云淡风轻含笑看着她,“今天是你和纪宸北的婚礼。”
夏一可手一抖,她自然没忘今天是她和纪宸北举行婚礼的日子,只是有点不敢想。
鲜嫩可口的粥滑进嘴里,却如同爵蜡。
“楚言,你还会见我吗?”她问。
“不会。”他回,没有半点犹豫。
预料中的答案,夏一可心中还是一片苦涩。
楚言任何时候都是理智的,知道什么选择是对她最好。
昨晚如果不是谈菲私下给夏一可打电话,楚言就算是死了,也不会让夏一可知道真相。
“你走吧。”他赶她走,没有留半点余地,头也不回的上楼回房,房门紧闭。
……
比利庄园。
原本喜庆热闹的气氛,此刻犹如腊月隆冬。
帝国身价最高的纪宸北少爷今日成婚,宾朋满座,婚礼盛大,举世无双,仪式快开始的时候,新娘却不见了。
客厅,纪宸北坐在沙发上,身穿剪裁合度的新郎礼服,长腿阔肩,挺拔英俊,完美的宛如天神,但一双冰冷寒目里却酝酿着滔天戾气,十里冰封。
下人们个个噤若寒蝉,谁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每个人都胆战心惊,只怕被纪宸北一个看不顺眼,就被辞退工作,在比利庄园工作,薪资待遇是市场价的三倍,工种分明,谁都不想失去这个饭碗。
“少爷,昨晚没人见过夏小姐,谁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离开,具体去了哪里,夏小姐电话打不通,我正派人追查她的行踪。”聂刚头皮发麻的汇报。
纪宸北手中小茶杯“啪”一声捏的粉碎。
昨晚颜如玉下的药太猛,任何一个男人都难以把持,他最后的记忆是停留在夏一可说给他找女人纾解,之后的事,他脑子里没有印象,醒来身边睡了个女人。
昨晚,夏一可果真撇下他了,去给他找女人当解药!
她是他就快过门的未婚妻,宁愿找别的女人给他缓解,也不愿意付出她自己,直到现在都没有人影!
她是在害怕,还是打算逃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