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一可不想哭,眼睛睁的大大,可眼泪却像是关不住的水龙头,潸潸往下掉。
翌日。
夏一可起床,跟往常一样,毫无异样去餐厅吃早餐。
今天沈蓉亲自下厨,做了三明治和水果沙拉。
“可儿,尝尝,这是外婆最拿手的,宸北小时候最爱吃了,还跟外婆偷师学艺呢,说是将来要给心爱女子做早餐。”沈蓉用刀叉切了一块喂给夏一可。
夏一可有些走神,她想起纪宸北也为她做过这样的早餐,她从来不知道三明治是外婆教纪宸北做的,更不知道他学这个是为了心爱女子。
她心突然荡起了一层涟漪,纪宸北也曾真心当她是心爱女子吗?
他曾说过,她是第二个吃到他做三明治的女人,那么第一个呢?她怀疑过是颜如玉,但以纪宸北的聪明和腹黑,他早就质疑颜如玉假冒了他初恋小情人,他对颜如玉只是利用,又怎会亲手给颜如玉做三明治?
所以第一个应该是云千雅?不!许该说是云曼琪……
“外婆,宸北学做三明治是为了云曼琪吗?”夏一可突然很想问清楚。
“宸北学三明治的时候才十岁大的小屁孩,云曼琪的父亲虽是纪家园丁,但纪家下人那么多,那时候宸北都不知道云曼琪是谁,怎么可能是为了她学三明治?若不是10年前,云曼琪护主牺牲,宸北连个正眼都不会甩给她!”
一提云曼琪,沈蓉就满脸的不爽。
“外婆知道他做的第一个三明治是给谁的吗?”夏一可紧了紧刀叉,她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在这么个小问题上较真,许她是想找到纪宸北对她动过真心的证据,让自己有勇气有信心坚守这段婚姻。
“当然是给我做的!”沈蓉回得坚定,她最喜欢拉家常,呵呵笑着絮絮叨叨,“宸北第一次做的三明治可难吃了,吃的我眼泪直流,可他好强啊,硬是每天学每天学,害得我足足吃了两个星期的三明治,这才学会。”
夏一可握住刀叉的手越发的紧了,心跳一点点加快。
这段时间夏一可安静的总让沈蓉忧心忡忡,见她情绪终于有些波动,沈蓉察觉到自己的话题能打动她,立下又道,“这事外婆可没骗你,沈家那些老佣人都可以作证,宸北给我做三明治的时候,当时还差点把厨房给烧了。”
夏一可的心一阵阵澎湃,好似突然抓住了什么,几个月来压抑在心的郁结似乎一下子消散了大半,肚子里的孩子又欢腾的踢了几脚。
“瞧瞧,瞧瞧,我这小曾孙真是活泼的要翻天了,跟宸北小时候真像,不像云千雅肚子里那个,死气沉沉的!”
沈蓉也看见了动静,温和的手忍不住爱护有加的摸了摸夏一可鼓起的肚皮,顺便把云千雅又憎恶了一回。
“老夫人,少夫人,不好了!”
这时,下人突然急匆匆跑了进来。
“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别惊吓到我小曾孙!”沈蓉轻斥。
下人这才收敛些惊慌,回禀道,“夏家来人了,要接少夫人去夏家,说是夏老爷子突然不行了,要交代遗言……”
夏一可手中刀叉“啪嗒”一下掉在了白瓷盘子上,发出一声清脆。
“这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说病倒就病倒了?”沈蓉一脸的不敢置信,昨天白天还派人送了些补品去夏家,关怀夏老爷子,下人回复老爷子精神很好,怎么今天就不行了?这也太突然了吧?
“快带我去!”
沈蓉还未反应过来,夏一可已出了门,声音沙哑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夏家家事,沈蓉也不好插手,只好在家等消息。
一路上,夏一可心乱如麻,脑子一片空白。
如今云千雅被证实才是真的夏一可,夏家就彻底跟夏一可断了来往,就当她从未存在过,但爷爷夏侯却念着旧情,仍当她是孙女,她不知道自己亲身父母是谁,爷爷就是她心中唯一的亲人。
她害怕爷爷出事,怕自己承认不住失去爷爷的悲痛,她也无法相信爷爷突然就不行了的事。
爷爷昨晚上还跟她打电话,精神很好,还坚定叮嘱她坚守自己的婚姻,老人家可一点也不像是要快不行的人!
夏一可想了很多,但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到达夏家大门口的时候,她居然看到了楚言。
自从那次楚言将她赶走后,他们之间算是诀别了,之后再没联系过,许久没见,楚言似乎又消瘦了一圈,高瘦的身躯越发单薄,但他任何时候都是精神饱满,温润如玉,玉树临风的模样。
“可儿,我突然接到夏爷爷的通知,特意赶来……”
“晚些说!”
楚言见了她也有些诧异,刚开口解释,夏一可就打断了他,她已不在乎楚言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只想快点见到爷爷。
“哟,白眼狼来了,我们夏家养了你二十年,你嫁给纪宸北却一毛不拔,如今老爷子要去了,眼见有好处拿,你倒是跑得比兔子还快!”一进门,史芳华就开始冷嘲热讽。
她憎恶夏一可,夏梦洁在盛世游轮遭受的一切,在她看来就是夏一可见死不救造成的,夏一可毁掉她半生栽培出来的名媛千金,夏梦洁最终嫁给陆明那等不入眼的暴发户富二代,害的史芳华在那群富太太中受了不少冷眼,好些有身份的贵妇人都拒绝与她往来。
这让贪慕虚荣的史芳华更加厌恶夏一可。
“夏夫人,我们要见老爷子。”楚言冷冷一瞥史芳华。
楚家是名门,楚父是著名外交官,楚母是大学教授,身份地位超然,受人爱戴。
楚言更是贵族中的青年才俊,楚言的话对史芳华十分有震撼力,史芳华立下收敛起冷脸,立下热络的让下人端一杯茶给楚言。
但对待夏一可的态度仍是如临大敌,她冷冰冰朝夏一可道,“老爷子这会正在跟梦洁三姐妹说话,等着吧,老爷子见完她们就会见你这个外人。”
就怕那老骨头背后私下给夏一可留遗产,史芳华盼着夏侯跟三个孙女说话的时候就掉了气,让夏一可见不着老人家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