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一可想要将云千雅推开。
“啊——”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出手,云千雅猛地一个后退,高高隆起的肚子撞在了床头柜上,嘴里发出一声惨叫,面上却是得逞的笑意。
门外保镖大惊失色。
夏一可心下一凉。
“千雅!”
不出一分钟,傅韶华行色匆匆赶来,跟在她后面的还有一个纪宸北。
云千雅痛得浑身轻颤,羊水破了,大腿间流出的鲜血很快浸透衣裙。
“宸北,我本打算生完孩子就消失在你面前,所以特意过来拜托夏一可将来善待我们的孩子,可她不喜欢我们的孩子,又听得楚言被判了死刑,她想挟持我见楚言,我想拦着她,她一是愤怒就推了我,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云千雅冷汗和眼泪汇合在一起,奄奄一息的模样,满手的血,紧紧抓住纪宸北的手。
纪宸北半蹲在地,他抬头盯着夏一可,一双深眸讳莫如深。
这一切来的猝不及防,夏一可不可置信的盯着云千雅,惊愕云千雅的城府和手段,更震惊一个母亲居然可以不顾腹中胎儿的性命来算计她!
“我没有,是她自己撞的……”
“闭嘴!为了楚言,你可以捅宸北一刀,你还有什么歹毒的事做不出来?如果千雅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事,我必拿你肚子里的野种填命!”
夏一可拉着纪宸北的衣袖想要辩解,却被傅韶华冰冷似刀打断。
“医生,快救我儿媳妇和孙子!”傅韶华甚至都来不及扇夏一可耳光,急忙让人抢救。
“纪宸北……”
夏一可想要说点补救的话,但这一次纪宸北却像是失望之极,他拂开夏一可的手,抱起云千雅匆匆忙忙离开病房。
“走开!”傅韶华毫不客气,将她推开。
夏一可一退,只觉肚子狠狠一个痉挛,痛得她整个人卷缩了起来,她咬着牙,木然坐在那里,半响没回过神。
这一次,她和纪宸北是真的走到尽头了吗?
肚子一阵阵痉挛起来,明明预产期还有几天的,夏一可第一次怀孕,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要提前生了,她喘着气,按了床铃。
“云小姐现在危在旦夕,整个医院都在开紧急会议,忙得不可开交,你有什么大事就先忍忍吧。”
护士隔了很久才出现在门边,但见夏一可面上镇定,护士也没多想,落下这么一句,就匆忙离开了,对医生护士而言,纪宸北的态度决定着他们的态度。
纪宸北这段时间对云千雅形影不离,谁都看在眼里,云千雅才是他们不敢怠慢的人!
夏一可看着好似在一点点下坠的肚子,她苍白无力暗暗一笑。
这生孩子,要怎么忍?
她深深咬着唇,翻开床头那本产妇须知,如果没人理她,那就只能自己生了。
云千雅意外早产,可能会危及性命,闵氏医院的金牌医生组成了一个专家团队,力求保云千雅母子平安。
这样大的阵仗是帝国绝无仅有的,医院很快就传遍了,皆是好奇究竟是哪个女人如此福气,然而夏才良却是怒火滔天。
他对卜美淑的感情并非表面那般凉薄,骨子里其实是深爱,才会痛恨卜美淑的背叛,如今误会解除,他对云千雅万般内疚和宠爱,听闻失而复得的女儿被夏一可推到,性命攸关,他顿时暴跳如雷,上门找夏一可算账。
“夏一可!当年我妻子舍命救你!我夏家养你二十年!你夺我女儿的婚姻,如今还要杀人!你到底有没有良心?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给我滚出来……”
夏才良像是一只发怒的猛兽,凶神恶煞要冲进病房,怨气太过重,他像是彻底失去了理智,连最看重的面子都不好了,上前就要暴打夏一可一顿。
四名保镖都拉扯不住他,顾虑着他是云千雅的父亲,也不敢真粗暴的对他。
夏一可一动不动坐在病床上,像个没有活气的木雕,就在夏才良的拳头要砸在她身上的时候,她突然一挥手。
一个花瓶砸在了夏才良头上,一串血珠流了下来,夏才良捂住伤口,后退了两步,不可置信的瞪着她。
“你没生过我,也没养过我,你没资格再打我!滚出去!”夏一可拼尽最后的力气,咬唇嘶吼。
“你害死痛爱你的老爷子,害的千雅早产,你还想连我也杀了?你这个杀人犯,我今天要剥了你的皮!”夏才良面色狰狞。
夏一可将枕头掀开,拔出一把水果刀,“对!我就是杀人犯,你不怕死,就过来!”
夏才良本是铁了心要暴打夏一可报仇的,但被她那灼亮逼人的眸子一摄,没敢上前。
“夏先生,请你离开!”
保镖趁机将夏才良拖了出去。
“我女儿的孩子若是不保,我一定拿你的野种开刀!”
夏才良不甘的声音回荡在走廊。
夏一可肚子痛得早已没了力气,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床上。
也不知过了过久,沈蓉给夏一可送补汤来,一进病房,见床单上流出一滩羊水,夏一可痛得几乎晕厥。
“你们几个是木头吗?可儿都要生了,你们还稳得住?”沈蓉顿时惊得手中的汤都掉在了地上,劈头盖脸将保镖怒骂一顿。
保镖一脸无辜,他们都是男人,并不知道生产,何况也不敢进房间去。
“还不快救人!”沈蓉虽恼,但此刻不是发脾气的时候,急忙将人送去产房。
……
胎儿憋了气,脐带缠了脖子,生产并不顺利。
夏一可痛得虚脱,她很害怕,莫名的低低唤了声“纪宸北”。
她也不知为什么想叫他的名字,可能是他是她和孩子的依靠,有他在,她才安心。
“云小姐难产,母子危险,宸北少爷一直在手术室陪她,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去打搅他们,你就别为难我们了,我们不敢去请,你自己慢慢生……”
恍恍惚惚中听见护士的抱怨嘀咕。
夏一可的心一点点凉了下去,她心知肚明纪宸北不会再出现!
再念着他,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她咬着唇,再也没叫过纪宸北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