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一可伸手想要将孩子从李姨手中抱过来。
“夏小姐……”
李姨后退一步,丝毫不给夏一可碰到孩子的机会,并暗暗使了个眼神,提示夏一可看向桌案。
那里是傅韶华留下的离婚协议。
夏一可暗笑,她还未签离婚协议,如今就变成了“夏小姐”,傅韶华派给云千雅的这仆人果然是个精明人。
可如今她也不在乎了,毫不犹豫在离婚协议上落下名字。
“这么迫不及待离婚是为了楚言?”纪宸北却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他突然扣住夏一可下颚,神色复杂幽深的让人捉摸不透,似乎是希望她说点什么。
“是啊,在我心里十个你也比不上楚言一根手指头!我爱他,他也只真心对我一个人好,我日盼夜盼只算盼来了个云千雅!纪宸北,我真感谢云千雅怀了你的孩子,我弄死你们的孩子,终于制造了个我跟你必须离婚的机会,如今我总算是解脱了!我可以去追我爱的人了!”夏一可轻描淡写冷冷的笑。
心早已麻木,以往那些守住婚姻的念头也不过是自取其辱,如今这婚姻是彻彻底底的败得一塌糊涂,她想败也要败的傲气,这是她仅剩的一点自尊。
不知为何,纪宸北听了这话,曜石般的漆黑眸子一点点变深变暗,直到再看不见一丝光度,整个人冰冷阴沉之极,捏着夏一可下颚的力道也越收越紧。
她隐隐能听见自己骨骼发出的清脆,她觉得他会捏死她,本能的生出一丝害怕,却一声不吭瞪着他。
“我不许……”
良久,他居然松了手,跟以前霸道狠厉的腔调不同,这一句他的声音很轻,轻得似乎染上了一丝挫败的狼狈。
就仿佛受欺负的人是他一般!
“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放她出来!”
他冷冽似刀一声吼,吓得外面的保镖一颤。
“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凭什么还要把我囚禁在这里?”夏一可惶恐不安,不知他又在打什么在主意。
“因为你害了我的孩子,我要折磨你一辈子!”他冷冷睨着她,仿佛随意杀伐的冷酷暴君。
夏一可瞠目结舌瞪着他,她怎么忘了纪宸北令人发指的报复心?
“我的孩子活不成,你和楚言的孩子就给我的孩子填命!”他冷厉寒目有什么一闪而逝,猝不及防地手突然一挥。
李姨抱在怀里的孩子飞了出去。
“啊——”
阁楼外只听见夏一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声音似乎是疯了,听得外面的人心惊胆战的。
……
不到三分钟,闻讯匆忙赶来的沈蓉,见到的情形是夏一可双手沾了血,癫狂的紧紧抱住孩子,不肯撒手,纪宸北拿了只镇定剂,注射在她身上,发疯夏一可渐渐安静,陷入昏迷。
而另一边一名保镖正在用白布裹着一个小婴儿尸体,看着那染血的白布,沈蓉几乎气晕厥了过去,她不敢置信纪宸北会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来,她伸手却摸那小婴儿。
气断了!
甚至连小身体都已经僵硬!
沈蓉顿时震惊愤怒的血液倒流,一巴掌扇在纪宸北脸上,痛心疾首放狠话,“我沈蓉的孙媳妇只有夏一可一个,你敢跟云千雅结婚,永远别认我这个外婆!”
……
后来夏一可陷入昏睡状态,发了高烧,胡言乱语,甚至开始梦游,沈蓉快要急坏了。
终于在第三天的时候,夏一可彻底清醒过来,她头痛得几乎炸裂,揉着眼睛,隔了好久才看清眼前的景象,纪宸北负手站在窗户那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没发现她已经醒来。
“纪宸北,你来接我了么?”
她下床将他从后抱住,靠在他伟岸后背上,委屈的掉眼泪。
纪宸北僵了一下,他转过身来,看着她苍白消瘦的脸,只觉她看他的眼神有些异常。
“我昨晚不该打你耳光的,我不该跟你闹脾气,搬来碧云阁,纪宸北,你带我回家吧。”夏一可抽抽噎噎像个犯错的孩子似的。
纪宸北深眸狠狠一沉,夏一可打他那一耳光是十个月前的事,那晚他强行要她,要做掉她肚子里的孩子。
难道她的记忆是停留在了那一天吗?
人在经历过大悲大痛之后,容易出现选择性记忆,忘记那些难以承受的,所以在她的潜意识里,自从那晚之后的所有事,她就一直过得很悲伤,以至于不愿意记起?
纪宸北心有点堵,但如果这样她能好受些,那他就陪着她忘。
“山上养胎最好,等在这里生下孩子,再回去。”纪宸北也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宠溺的捏了捏她小脸。
“不好!我不回家看着你,你会跟别的女人跑掉的!”夏一可半嗔怒半撒娇的指控。
“我不会跑,会一直陪着你。”纪宸北将她深深一圈,揽入怀中。
“你骗人,你明明就跟人跑了!”夏一可握着绣花拳头捶打他宽阔的胸膛。
“我什么时候跑了?”他心微微一揪。
“在我梦里!”夏一可哭得更加委屈,可见对那梦有对深恶痛绝。
纪宸北将她深深揽入怀里,“可儿,我们会有很多很多的孩子。”
……
这一日,夏一可疯了失忆的消息很快传到纪家。
阮灼灼代表纪家一份子,特意来看望夏一可,面上是慰问,但私下打着什么心思,谁也猜不透。
阮灼灼看望夏一可之后,就将夏一可疯了的消息,传到了夏家去。
云千雅现在以夏家女儿身份入住夏家,而且云千雅的孩子经过专家团队抢救,居然奇迹般的存活了下来,云千雅现在可谓是春风得意,但一听到夏一可失忆症这个消息,她顿时震惊又愤怒。
“夏一可一定是故意装失忆,妄想跟你争宠,姐姐,你可千万别放过她!”夏梦洁立下站出来,同仇敌忾的说。
云千雅一双眸子氤氲不明,她沉默片刻,突然问道,“梦洁,听说你婆家因为你生不了孩子这事一直对你态度恶劣?”
夏梦洁怔了一下,不明白云千雅为何突然问起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