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面对云千雅的质问,纪宸北仍是一如既往的冷漠,他薄唇紧抿,一言不发,毫无半丝动容,还站的离她那么远,丝毫不肯靠近她。
“你爱过我吗?”云千雅凄凉苦楚的问,眸子里闪烁着最后一丝希冀,她伸手想要拉他衣角,让他靠近自己一些,可是还未碰触到他,他就自动往后退了一步。
云千雅心中像是有什么轰然坍塌,眼泪一瞬潸潸滑落。
看着她眼中流淌的无尽悲凉,纪宸北紧了紧凉薄的唇,他仍是平静的望着她,无喜无悲,仿佛女人悲伤到极点的眼泪勾不起他半点爱恋。
云千雅在他眼中唯一看到的是一点点微不可查的怜悯,就像是在看街上那些缺胳膊少腿拿着破碗的乞丐。
那样眼神彻底让云千雅崩溃,她需要的是爱,不是他对乞丐一样的怜悯!
“你不爱,从来都没有!”云千雅痛苦突兀的笑,是在质问他,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让自己认清这个残酷的事实。
这么多年,这个男人纵使近在眼前,却永远好似远在天边,不管她怎么用力,总是无法碰触不了他,她怎么到了今天还自欺欺人的以为他爱的人是她呢?
若不是10岁那年,她救过他一命,他连看都不会看她一眼,又怎会容许她靠近他身边?
五年前,他被颜如玉下药,她趁机爬上他的床,他醒来的那一刻,第一反应就只差剥了她的皮,逼着她吞下整整一盒避孕药,还无情把她送出国。
之后她挺着肚子回国,他甚至不顾她生命危险,也要强行拿掉她腹中孩子,她迫于无奈说出自己是云曼琪的事实。
可即便她是他的救命恩人,他的承诺也仅限于保住她腹中孩子,他不会跟夏一可离婚。
那一刻,她就明白了,夏一可不死,他就一天不会跟她结婚,没有人天生喜欢杀人,她就是太嫉妒夏一可,恨透了夏一可夺了他全部的爱,才决定痛下狠手。
夏一可终于死了!
云千雅等着,盼着,可足足四年,纪宸北从未提过娶她,甚至纵容沈蓉,不让纪宝贝靠近她,称呼她母亲。
如今想来,纪宸北只是做贼心虚,顾虑她发现他换掉孩子的蛛丝马迹。
他待她如此凉薄无情,又怎么有半点爱?
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她自欺欺人!
四年了,她居然一直活在自己的幻想里!
“我救过你的命,你不爱我没关系,可是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摔死我的孩子?”她捂住自己几乎撕心裂肺的胸口,痛心疾首控诉,“你对我当初的承诺算什么?”
至此纪宸北脸色方有一丝动容。
眼前这个女人救了他的命,他欠她一条命,承诺保住她孩子,虽力缆狂澜救孩子,但孩子天生不健全,最后夭折,他为了平息云千雅不再报复夏一可,所以抱着断了气的孩子,假意摔死,做戏给云千雅看。
他天性凉薄,不是个多情之人,除去自己的女人,他没有对别的女人施舍善意的习惯,他是个重承诺的人,没能保住云千雅的孩子,也仅仅只是遗憾,再无其他,唯一能补偿的就是保她一命。
“那可是你亲生骨肉,你怎么下得手去?”见他脸上终于多了丝情绪波动,云千雅抓住时机,歇斯底里的嘶吼,虽然她并不怎么喜欢那孩子,但这是她抓住纪宸北的砝码。
纵使他不爱她,她也不愿意成全他和夏一可!
她就要像一颗毒刺一样横在他们之间,让纪宸北愧疚,夏一可刺心!
“那孩子真是我亲生骨肉?”纪宸北冷淡反问,似问句,但完全是陈述的口吻。
“你说什么?”云千雅像是踩了尾巴的猫,眸子瞪得大大,震惊的、错愕的,还有一丝异常的颤抖。
“人工授精!”他平静得毫无波澜起伏,淡淡回了四个字。
一瞬,云千雅仿若雷击。
四周的空气像是骤然被冻住,她脸上血色尽退,唇角抖索的厉害,强撑着做最后挣扎,“你……你胡说!你为了洗清自己的罪孽,故意诬陷我清白!”
“云曼琪,除了你的身份,你哪件事不是说谎?”
纪宸北不疾不徐的说,“你那么惧怕李小凤落在叶轻尘手里,是因为李小凤知道你五年前在美国做了人工授精,你当初怀的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这些年来,她以此要挟你,你忍无可忍,假意让她暂时借高利贷,之后却对她不管不问,导致她被高利贷的人打成植物人。”
他语气又轻又缓,但每吐出的一个字都像是冰冷的利刃扎在云曼琪的心上,将她内心藏得最深最邪恶的秘密一点点剖开。
她看着他张合的唇,眸子里的亮光一点点一点点消失殆尽,最后好似陷入了无尽黑暗。
当年她并没有怀上他的孩子,她不甘心,便悄悄在美国一个地下黑交易场所,做了匿名人工授精,她想以此回国争宠,她其实心里很明白,肚子里的孩子活不长久,所以才拼死一搏,栽赃嫁祸给夏一可,终于斗垮了夏一可。
她付出一切,瞒他瞒的那么辛苦,四年来活得战战兢兢,生怕李小凤突然醒来,捅破她的秘密,若不是闵初见一直看着李小凤,她就早将李小凤杀了。
她自以为一切做的天衣无缝,却原来他早已洞悉了一切!
她怎么就忽略了,他可是纪宸北啊!
只要他想知道,就没有查不到的事,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是的,除去她是云曼琪这件事是真的,其他的事都是谎言。
“夏一可跟楚言上过床,那孩子是楚言的!”云曼琪突然疯狂冷笑,脸色扭曲到狰狞,恨意几乎从齿缝中蹦出,“纪宸北,你替她野男人养了四年的儿子,滋味如何?”
她故意挑刺,她不能跟纪宸北在一起,别的女人也别妄想得到他!她要纪宸北永远过不了这个坎!他那样一个霸道专横的男人,岂会容许女人的背叛?
果然提起这事,纪宸北脸上就渐渐凝聚着一层寒霜,云曼琪以为挑拨成功,她继续火上浇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