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一粒灯火

一粒灯火_分节阅读_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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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冬笑道:“哥哥难得放假,坐下休息吧,我这边没什么事了。”

    “嗯。”长夏点点头,每天忙习惯了突然闲下来反而觉得空落落,见弟弟不需要他倒也没坐下,转身下楼去准备晚饭。

    晚饭地点从一楼的餐厅搬到了二楼长夏的房间。满满一桌菜比年夜饭还丰盛,兄弟二人对坐在矮桌旁,长夏拿上来一瓶妈妈留下的吟酿,以前爸爸在世时爱喝酒,长夏自觉酒量不佳,很少喝,弟弟也随了他的习惯,两人除了逢年过节平日很少喝酒,长夏妈妈留下的这几瓶酒不知不觉在地窖放了也有十几年。

    长夏倒满两只小酒杯,和弟弟碰杯后一饮而尽。要叮嘱的话这一个月里也说过很多次了,此刻在践行的饭桌上长夏不知该再说点什么才好,长冬又是天生话少的人,除了夹菜吃菜声,两人一时相对无言。

    陈年吟酿酒劲不小,喝了两杯长夏觉出上涌的酒气,微微感到头晕,脸颊发烫,忽然想起两年前长冬成年庆生时,第一次喝酒的长冬喝醉的事。寡言的长冬喝醉了仍然不爱说话,只是一个劲抱着他,脸埋进他颈窝里,手也伸进他的衣衫摸他胸口,像小孩子找奶吃。第二天酒醒后,紧张兮兮地看着他,问他昨晚自己喝醉后都做了什么,被长夏一通嘲笑。

    长夏想起来又笑出声,长冬抬头用眼神询问,他就又把长冬取笑一遍,越说越开心,连长冬还是小屁孩时乱拆家里东西被妈妈打屁股的旧账都翻出来晒一晒,差点笑出眼泪。

    长冬在一旁默默听着,不时配合哥哥也自嘲地笑一笑,一次次给长夏倒满酒,看着他喝下。

    几轮过后,微微头晕变成晕得厉害,长夏反应过来这次轮到自己喝醉了,可别做出什么丢人的事让弟弟把他笑话回来,于是摆摆手,说自己不能再喝了,摸索着爬进被窝里,准备就这么睡下明天一早起来给弟弟送行。

    长冬帮哥哥盖好被子,收拾好饭桌,烫条热毛巾给哥哥擦汗。

    (下面就被河蟹惹- -)

    作者有话要说:  哥哥被吃掉的部分被吃掉了- -

    在长 佩有同步更,那边可以看的说,注册一下应该就可以看了--&gt  CP

    ☆、天邪鬼

    8.天邪鬼

    深川一连好几天没看见凉夜。

    凉夜妈妈是望夫人身边的女佣,深川问她凉夜生病好了吗,凉夜妈妈以为少爷少人服侍不习惯,第二天就把凉夜从病榻推到少爷身边。

    小仆低头站着,偷偷撅嘴以为少爷看不见。深川问他:“病好了?”

    垂着的小脑袋点两下。

    “过来。”放下手里的文件,深川打开书桌下的柜门,取出一个包裹递给凉夜,“拆开看看。”

    凉夜不明所以,接过来一层层拆开包装,看到里面的东西惊讶地瞪大眼。

    “喜欢吗?”少年走到了眼前,少爷一点不客气一把把人拽到他腿上。

    凉夜吓了一跳,一时忘了少爷问的什么。没等他反抗,少爷双手圈住他的腰,向他扫了一眼,凉夜被少爷的眼神钉住乖乖不敢乱动,任霸道的少爷靠过来抬起他的下颌,像漫步自家后院一样不急不缓把他亲得快喘不上气才放手。

    “喜欢吗?”得手后,少爷又问了遍。

    不确定他问的是手里的东西,还是刚刚的什么。凉夜知道少爷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乖乖点两下头,让他自己去选。

    深川笑了下,看起来心情不错,又道:“试试吧。”

    凉夜从他怀里站起来,抖开手里的睡衣,和那天被少爷撕坏的那件一样,这件也是凉夜喜欢的漫画周边,不过是更加难买的限量版,而且是睡袍。凉夜直接套在身上,宽宽大大的,看不出合不合适。

    少爷却很满意,点点头:“这样方便多了。”

    凉夜:“”

    就知道他别有用心了。

    睡衣被深川留在他的卧房里,每晚凉夜要换时就来他的房间,于是哪天能早点休息,哪天还要辛苦加班,全看少爷心情。

    不用说都知道他是故意的,凉夜皱皱鼻子想。不过这样被剥削压榨的日子也过不了多久了,深川上面还有一位嫁到国外的姐姐,按照规定,他也是要去服役的。

    凉夜是家里独子,爸妈都在少爷家工作,努力上进,意外有了他,犹豫要不要时,望夫人听说了倒是很开心,“可以和深川作伴了,正好两人也差不了几岁。”保住了凉夜的小命。

    生于战后的凉夜对战争没多大感觉,听说少爷就要入伍打仗去了,也就是“哦”了一声。深川和望夫人说话时他听到了,少爷有相关的留学背景,家里又有关系,通过考试就可以以军官身份入伍,可以受到优待。反正少爷才留学回来没多久,打仗也就和留学差不多吧,过几年就回来了。

    深川看到他的反应,不冷不热笑了下,之后几天凉夜走路都是歪歪扭扭的,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只当少爷要在离家之前欺负够他,十分委屈。

    临行前,深川不放心望夫人在霜降的安全,安排管家对家里的资产家什进行清点和整理,随时可以按照他规划的线路撤离。

    望夫人觉得他未免担心过头,“最坏也就和二十年前一样吧,那次阵仗可够大了,也没打到霜降,偏远小镇也有偏远小镇的好处。”

    “才过了二十年帝国就按捺不住,万一打到霜降,肯定最先踏平我们家。”深川冷笑一声说,似笑非笑的表情消失后,年轻的脸上终于露出本性里引而不发的桀骜阴郁。

    望夫人听到沉默了。帝国是他们的宗教对立国,上次全境战争的起因归根结底是出于教派仇视,整片大陆上不同国家间的缔盟划分也正是根据宗教信仰,帝国仰仗充足的军工准备和挑起战争得到的先机,一度几乎称霸全境,大肆屠杀盟国教徒的事现在还是他们挥之不去的阴影。

    “总之,你们等我的消息,情况不对马上全家搬去姐姐那里,如果战事真的恶化,没有比中立国更安全的地方了。”

    虽然还是觉得儿子有点多虑,但是性命攸关,并且考虑到儿子差不多接任了家主的位置,出于鼓励她也应该听从儿子的安排。

    在少爷一再强调下,望夫人最终点点头。

    *

    长夏的小餐厅又关门了。霜降居民近日渐渐习惯长夏三天两头暂停营业,时局不稳,人人忙着在乱世中找出路,应征入伍的青壮年走了一批,举家搬迁避难的人走了一批,餐厅即使照常营业想来生意也不如从前,虽然这次长夏关的时间久了点,也没人在意。

    屋里拉着窗帘,大概有许多时日没透过气,空气沉闷,还有股几不可闻的酒味。房间里还维持着长冬离开时的样子,窗帘一直没拉开,长夏怕见到光,里面发生过的不可告人的事也就藏不住了。

    他花了三天时间才接受发生了什么事。

    那天醒来时已经快到中午,窗帘缝隙透进薄薄的光亮,长夏拿起床头的闹钟,一动才发现全身沉重得不可思议,又酸又痛,看到时间他吓了一跳,连忙喊长冬,然而喉咙却嘶哑得不像话,只发出了气若游丝的气声。

    一开始他以为是宿醉的关系,心里奇怪昨天是比平时多喝了点,但也不至于整个人像打散的蛋黄摊成一滩,身体和脑子里全是黏稠的浆糊。

    头晕得厉害,长夏闭上眼,觉得自己像旋转着下坠,昨晚似乎也有差不多的感觉,一些片段飞速从眼前闪过。有人摆弄着他的身体,从没体验过的甜美和战栗,现在还在一波一波从体内深处浮现出来。长夏陡然睁开眼,难道那些并不是荒唐的绮梦?还有烙在耳边炽热的情话,此时像当头浇下的冷水,长夏当场凝固住,好半天才敢坐起来确认一切是不是真的。

    矮桌上还放着他和长冬吃完的剩菜和碗碟,铺榻上凌乱狼藉,他斜躺着,身上盖了一床揉皱的薄被,旁边有几个皱巴巴湿漉漉像是小胶袋的东西,捡起来研究一会儿猛然醒悟是安全套,眼前一黑,颤抖着从被团里爬出来。

    下身传来尖锐又钝重的疼痛,视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一片模糊,长夏抬手抹掉脸上的眼泪,磕磕绊绊只想站起来回到他平常的生活里。扶着矮桌好不容易站起来时,突然僵住,呆呆看向大腿,一股白色的浊液顺着腿根流下来,他身上什么也没穿,白皙的大腿和腰上印着几道刺目的青红指印。

    矮桌突然被掀翻,桌子连同上面的东西叮叮咣咣砸在地上。

    长夏跌回凌乱的被团里。

    重物落地声慢慢落定后,房间里一片死寂。良久,卧在被子上的人抬手遮住脸,颤抖着呜咽出声。

    作者有话要说:  又删了一点上一章终于恢复了,ljj还是很有效率的- -

    ☆、天邪鬼(下)

    *

    没人注意的时候,小食堂重新开张了。

    生意比从前差了很多,长夏几乎整日整日闲着发呆。午餐时间结束,零星的客人用完餐离去,长夏收拾用过的餐桌,门口的铁片风铃忽然响了。

    “你这里关了好久啊。”进门的是以前的常客船匠先生,好久没来,看到长夏吓了一跳,“生病了吗?怎么瘦了这么多?”

    长夏摇摇头,似乎笑了下,倒了杯茶放在他面前。

    “真没想到几个月时间就变成这样,长冬也走了挺久了,确定分到哪个营队了吗?”

    正在洗碗的长夏听到长冬的名字僵了一下,缓缓摇摇头。

    “咦,都快两个月了还没定下来?按理说新兵基础培训一结束就会根据各自的意愿和考核成绩统一分配,算时间也差不多了,不会有什么意外吧”说到一半船匠先生马上停住,在人家亲人面前这么说实在失礼,而且长夏家里的情况他也很了解,随即补道,“也许现在局势吃紧,有什么变化也说不定,我儿子也好久没消息了,上次来电话时一再说情况恐怕比想象的还要差,让我到亲戚家里避难或者做好充足准备躲起来不要出门。真是长夏有什么打算吗?”

    长夏听见说到自己的名字,思考了会儿,又摇摇头。

    “唉”船匠先生叹口气没再说话,喝完茶匆匆告辞回家。

    晚上打烊后长夏躺在被窝里,他已经把房间里外收拾干净,一晃到了秋天,换上了更厚的被子,每日开窗通风,一点异味也没有了。虽然失眠的时间越来越长,睡着了也总是做噩梦,但他觉得自己的生活还是在稳步恢复的。

    失眠时不可避免会想到长冬,他可爱的引以为傲的弟弟,为什么会对他做这样的事。曾经他以为他把弟弟养得很好,看来他错的离谱,愧对于妈妈临终的嘱托。

    最初几天他还在害怕,如果长冬抵达部队打来电话他该怎么办,不确定再听到长冬的声音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愤怒地大骂,还是马上挂断再也不理他,也许是顺着电话线把他揪过来狠揍一顿,然而电话迟迟没有打来。

    过了段时间,再想起这个问题时长夏已经平静很多,但还是害怕,怕自己会在电话前泣不成声,质问长冬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依然没接到预想中的电话。

    到现在,经过震惊,愤怒,伤心,疑惑后,只感到深深的焦虑,悲哀地发现不管长冬做过什么,自己都无法不去担心惦记他。并不是说他已经放下,原谅长冬了,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长冬的脸,但是今天听到船匠的话,他还是希望长冬能够平安无事,只是再也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入秋后一天比一天凉,霜降位置偏僻,温暖的季节比别处结束得早,转眼就需要穿厚外套了,长夏还是没有等来长冬的消息。镇上居民观望的战事也和天气一起恶化下去,海运和空运航线被封锁了大半,枢纽地区的陆上交通情况也不乐观,长夏早就接到车站的通知,需要他配餐的那趟长途汽车暂时停运,恢复时间不明,请他耐心等待。受到货运影响,长夏餐厅里好几道菜也暂时被移出菜单,不过客人也在持续减少,即使能供应上,也没什么人点了。

    长冬离开后第二个月,长夏要被自己乱七八糟的猜测折磨得整夜睡不着。既然无法从长冬那里直接获得消息,长夏想自己可以托人打听一下,不需要联系到长冬本人,只要能得知他加入了哪个营队,目前是否安全就好了。

    想来想去,认识的人里大概只有深川少爷家能打听到。一日下午,长夏关上店门,骑着家里没人用的旧机车去了另一座山上的望家。

    远远就看到那扇许久没来过的雕花铁门,门口许多人搬着大大小小的皮箱物件进进出出。长夏骑进前院,望家的老管家正指挥工人们打包搬运,望夫人站在一旁的香柏树前,默默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