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称谓已定,新任丞相顺利履职。
咸阳城内,所有人的眼光,纷纷搜集到即将开展的议功封赏。
留在咸阳的军中众将,天天起来,不时审察咸阳宫的偏向,翘首以盼。
王翦以年迈体弱,逗弄孙儿为由,搭车回了频阳。
没有王翦的坐镇,秦军将领的胆子,大了许多。
“王宿将军,一个彻侯。小王将军,一个彻侯。一门双侯,真是令人羡慕。”
咸阳田野,送别王翦的车驾,羌瘣回到马车上,神色充满憧憬。
“如果是在周代,以王宿将军的劳绩,封王也不是没有可能。”
杨端和抚摸着花白的髯毛,有些遗憾。
齐国的开国之祖吕公望,本为羌人,与周王室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凭着辅助西周攻灭商朝的劳绩,乐成封到齐国,鼎定齐国近千年的国运。
“封王有什么好的,平白引得陛下的怀疑。”
宿将辛胜坐在一旁,不以为然。
“封王有什么欠好?”杨端和怒道,“王宿将军封王,我等都能受封彻侯。”
王翦麾下的几个裨将,追随王翦征战多年,一生只服王翦,相互之间的关系,实在并不是那么和气。
下属太过和气抱团,对任何向导者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哼,你这让宿将军的屁股,坐在火炉上烤。”辛胜回道。
“封赏还没下来呢,你们在那里争什么争。”羌瘣在一旁笑道,“眼下右丞相、宗正、主爵中尉正在议定封赏,我等照旧低调一点,省得让人以为我等猴急。”
历朝历代,开国之功,议定起来,总不会一番丰顺。
我的劳绩几多,你的劳绩几多,他的劳绩几多。每个将领,总想要去争一争。
劳绩的巨细,直接关系爵位的高地,土地田宅西崽的几多,由不得人不去争。
秦国吞并天下,跟后世的改朝换代差异。统帅秦国的将军,源自秦国的战功爵体系,身世战功贵族,原本享有一定的身份职位。即便争劳绩,也不会显得**裸的卤莽。
刘邦建设汉朝后,麾下的将领争劳绩,当着刘邦都能拔剑相向。
这样的局势,在咸阳是不行能泛起的。
“说到猴急,你们说,王宿将军不急,可为何蒙恬也那么沉得住气?”
杨端和不再与辛胜纠缠,转移了话题:“当年,攻打赵国的时候,蒙恬还在我帐下听命。没想到,十年已往了,当年的小子,爵位反而走到我前面去了。”
说起蒙恬,杨端和满脸的不平气。
“那小子运气好。楚人原来就不经打,才让他顺利攻灭楚国。”
羌瘣与蒙恬接触不多,自然不会为蒙恬说什么好话。
李信与王翦的争论,流传很广,世人都赞叹李信的英气。认为若不是昌平君叛乱,李信受袭身死,李信一定能以二十万军力,乐成灭楚。
李信战死,如果没有蒙恬稳住战线,可以预见,嬴政肯定会请王翦出山。
王翦领兵伐楚,他们这些旧将,还愁没有立功的时机吗?
羌瘣认为,蒙恬抢了本该属于他们的劳绩。
“蒙恬这小子,照旧有点本事的。”
辛胜跟杨端和处得欠好,杨端和差异意的,辛胜一定会想措施赞同。
“蒙恬领兵伐楚,从魏地出发,下城父、寝县。将不识兵,兵不识将,短时间之内,诛除军中异己芈好,统合全军。一改在赵地时孤军深入的战法,而是稳扎稳打,步步深入,扑灭项燕的主力。”
辛胜坐镇魏地,为蒙恬提供兵员,供应量草。他为蒙恬提供的什么兵员,辛胜心里再清楚不外。
校尉钟赤、孟学、胡多、西爽、芈好等人,在王贲麾下,只是二流的战兵,跟郡兵的战斗力差不了几多。
“哼,陛下选了蒙恬为主将。如果是我的话,比他做得更好也说不定。”羌瘣冷声道。
投军这么多年,羌瘣从来没有率领雄师,独当一面。心田深处,羌瘣充满遗憾。
对蒙恬这个子弟,羌瘣同样不平。
“或许吧。”
辛胜不置能否的颔首,随意的说道,“你们可听说了,蒙氏兄弟,最近分居了?”
······
“好好的,分什么家呢?”
蒙府后院,赢燕一边指挥仆众收拾,一边诉苦。
住了这么多年,赢燕习惯了蒙府的生活。
“秦律划定,家中儿子成年,需要分户栖身。否则倍其赋。蒙毅傅籍后,这么多年来,一直交纳双倍口赋,为夫感应有些吃不用啊!”蒙恬叹息道。
“我才不相信,堂堂蒙氏,交不起双倍口赋。”赢燕嗔道。
“悄悄告诉你,为夫即将封侯,你就是侯爵夫人,没有单独的府邸,怎么能行。”
蒙恬搂住赢燕的腰身,凑近她的耳边。
“······”愣了片晌,赢燕抓住蒙恬的双手,“良人说的可是真的?”
“真的。”蒙恬肯定的颔首。
“你还这么年轻,封侯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赢燕偏过头,靠着蒙恬的肩膀,既感应兴奋,又感应有些担忧。
蒙恬正值壮年,劳绩已经累积到战功爵的最顶端。为了制止封无可封的尴尬局势,以后蒙恬领兵的时机,肯定是少之又少。
昭王时期,白起受封武安君后,如祥瑞物一般,养在咸阳。阏与之战,昭王用胡阳。长平之战,启用王龁。
只是胡阳败于赵奢之手。王龁用尽手段,不能突破赵军防线。经年磊战,士卒疲乏,士气降低,昭王无奈,才不得已启用白起。
要知道,白起可是魏冉一手提拔起来的。
“你放心,陛下心里有分寸,为夫同样知道分寸。”
国君与麾下的领兵上将,想要善始善终,国君有容人之量,自不用说。身为臣子的将军,同样得恪守为臣之道,不能激动妄为,四处犯忌。
这一点上,王翦就比白起做得好。
父子两人,攻灭赵魏齐燕四国,军中旧部无数,威望一时无两。功成名就后,王翦坚决归隐频阳。王贲远在齐地,短时间不会回咸阳。
王氏低调审慎,嬴政很满足,调王离入宫,担任郎中,随侍左右。
秦汉时期,没有科举,由郎中出道,步入仕途,可谓正经的天子门生。
不出意外,王离同样会获得嬴政的信任。担任郎中几年后,就会外放,以后青云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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