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脑中闪过弧度与雨痕交错的曲线图,她丽眸一怔,忙要以纸笔做记录。
齐舒妤低头打开手提包,里面只有简单化妆包、皮包和手机,急问:“有没有纸笔?”
范翼奇怪她突然要纸笔,伸手比了比她面前的仪表板上,有一盒小便条纸和原子笔。
“有笔记本之类的,平板计算机吗?”她该随身带本笔记本才是。
“没有。”
她只能拿起小便条纸和原子笔,在小小的页面空间画下一些曲线,记录突来的灵感。
她抬头,再度观望雨丝打上玻璃,雨刷扫过雨水的痕迹,接着低头一笔一画加添图形。
突生的创意,比先前苦思数日的任一个构想还好,她心情亢奋,粉唇高扬。
范翼因红灯停下,不禁侧首看着一旁低头绘图的她,怔忡不已。
她认真绘图的模样,娴静而温雅,一绺长发垂落,半遮掩住她那侧颜,令他很想伸手,将她的发勾向耳后,让他能更仔细欣赏她美丽的侧颜。
内心涌起的念头令他讶异,莫名心慌地转开视线。
这时,号志灯已转为绿灯,他再度踩下油门,视线专注前方,望着挡风玻璃外飘飞的雨丝。
旁边的她,陷入安静无语,他清楚她现下的心情不同先前,也就没开口打断她绘图的思绪,却不由自主总会透过车内后视镜,偷偷窥视她。
车行约莫二十分钟,到达齐家位于天母的别墅。
车子停在镂空铸铁大门前,“到了。”范翼提醒一旁还在低头边思考边绘图的她。
“喔,谢谢你。”齐舒妤这才抬起头,随即将一迭小便条纸收进手提包,打开车门下车。
范翼见她一下车,忽地伫足,低头望着地上。
他纳闷,推开车门,绕到她那方探看。
“掉了什么?”她所凝望的柏油路面,他没看到有什么东西。
“雨——涟漪……”她低声说。
“蛤?”他一怔,完全听不懂。
就见她随即蹲下来,认真研究柏油路面,细细雨丝缓缓落在浅水洼,泛起一圈圈小小涟漪。
范翼被她的行为愣住,却又不好打断她找寻灵感的思绪。
他抬头看看天空,雨势虽小很多,还是飘飞着雨雾,不清楚她要在这里观察多久?担心她被绵绵雨丝打湿,他转而返回小货车,想找能挡雨的用具。
找了片刻,他只在后车厢找到压在杂物箱底下有些脏污的纸箱纸板。
寥胜于无。他于是拿着纸板,遮挡在她头顶上方,还得顾虑别挡到从她前面飘下的雨丝,让她得以继续观察地上浅水洼泛起的涟漪情景。
而他,就站在她旁边,毫不在意淋雨,只低头静默的凝视着蹲在地上观察雨中涟漪的她。
她时而唇角轻扬,时而张嘴无声喃喃,手指不觉在空中轻绘几下。
这一日,他发现——认真的她,忽然陷入沉思中、忘却周遭事物的她,非常的单纯、可爱。
第5章(1)
星期日上午,范翼跟齐舒妤前往阳明山国家公园。
昨天晚上,他难得接到她来电,告知想去阳明山实地观看瀑布寻找灵感,因她二哥没空,于是询问他同行的意愿。
他对观赏瀑布其实没兴趣,却不放心她独自前往,尽管她出门会有专车和司机陪同,前往地点亦是旅游胜地,常是游客如织,但想到她一陷入沉思便忘我,他认为还是该跟着她,以防危险发生。
早上九点,他直接开着小货车去齐宅接她,一路往阳明山前行。
车子驶进阳明山国家公园,在花钟广场的停车场停下,接着两人便要下车步行。
因这几日常在下雨,且一早也下过一场雨了,尽管现在没雨,天色仍有些灰蒙蒙,他不忘带着一把长伞下车,那是他特地为她准备的。
范翼接着带她从花钟旁的道路一路前进,不久到达大屯瀑布入口。
“你不是说没来过?怎么这么熟?”齐舒妤不免纳闷。
“查过地图。”
“我也查过,但连方向都搞不清楚,幸好你能陪我来,否则真要叫我家司机当向导跟行,感觉怪别扭的。”跟他在一起,她可以很轻松无负担。
他刻意放慢步伐配合她,两人一路闲聊,边享受山林间的清爽芬多精。
今天虽是假日,因气候不佳,游客并不多。
雨后的林径,布着落叶有些湿淋,尽管她穿平底休闲鞋,他仍不时提醒她小心避开脚下的落叶堆。
从瀑布入口约走三百多公尺后,便见跨溪古桥的大屯瀑布景色。
“哇!好漂亮!”齐舒妤不禁惊叹。
她不是没见过瀑布美景,过去因旅游亦看过国外知名大瀑布,却是第一次到这里,且为寻找灵感专程来接触瀑布,心境自是不同。
眼前从两三楼高倾泄的瀑布,刷过长着青苔的巨石岩壁两旁,流淌而下,行云流水般的丝绢瀑布,柔美雾蒙,又宛若千条细银炼洒落,璀璨耀眼。
溪谷巨石累累,乳白色瀑布流窜,静静地漫过灰黑色巨岩平台,在阶梯落差的高度面,如千丝哗然而泄;山林飘零的落花及落叶,缤纷点缀在溪流和岩石上,宛如一帧诗意盎然且充满生气的美丽风景画。
“这瀑布——可以设计成项链!从颈项洒落上百条如丝般细银炼……”
眼前画面,教她脑中浮现大胆构思,神情亢奋。<ig src=&039;/iage/19029/5449544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