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钰自从冯秀珍来到秦府后,两人便一向交好,这边刚把时光园那只受伤之鸟包扎好后,那边便在与冯秀珍顽闹中把秦臻与虞莲稍早之事嘴舌了出去,正好这日冯老妈子让冯秀珍给唐梦瑶送避暑汤,说话间再次把那事转透出去,如此一来二去,唐梦瑶霎时气性一发,也不说话,流苏看在眼里,护主心切的说道:“可不就是个没教养的野丫头嘛,还真不愧是有其母必有其女,那丫头是虞老爷娶的七房生的,光凭着虞老爷专宠,便那般得意忘形,其实在外头看来,不就是烟花之地残留的孽障嘛,她母亲就是当年‘天上人间’的头牌,后被虞老爷赎了出去,在生产后便一命呜呼了,如今谁还不把她当了扫把星,一出生就克死了生母,若是哪日虞老爷也一去,定是要步了她生母的后尘了,‘天上人间’的大门随时为她打开着呢。”
听到流苏这般说辞,唐梦瑶又询问道:“她可像你说的这般出身?”
流苏答复道:“可不是这样么!外头都知道的,不信的话问问冯姑娘了,她也定会知晓的。”
冯秀珍只好频频点头,转念又思想今日自己多少是多嘴了,便一心想回去给母亲复命,如此开口说道:“时候也不早了,我得回去给母亲答复了。”
流苏也知道这冯秀珍秉性怕事,口头便允了她回去,接着又对唐梦瑶说道:“我的姑奶奶,这回可知道我所说非虚吧,就那丫头的出身,老爷夫人定不会满意,况且大公子也不待见她,你又何苦为此人弄得忧伤己身,别把她放在心上才好。”
流苏的一番慰藉,句句契合在唐梦瑶心上,这才莞尔露出一笑,说道:“原是我多想了,这事就到此为止吧,谅那丫头也搬弄不出个结局,对了,这碗避暑汤就给臻哥哥送去吧,天气逐渐燥热,他又从来不舍得吩咐下面的人,我还不得多帮他想想才是。”
流苏得到吩咐,便依照唐梦瑶的口述把避暑汤端到了引麝轩,秦臻听到是唐梦瑶特意交待的汤水,心中自是高兴,一口气把避暑汤饮尽,等流苏出了自己的房门后,这时才顿觉胸口稍有难受。原是在给唐梦瑶送汤之时,冯老妈子也打发其他姑娘给引麝轩送了不少避暑汤来,这汤本是药膳,少吃可有一定的功效,多了反而对胃部产生糜胀,之前秦臻已经喝了不少,这样一来匆匆胡口下肚,自然是产生物极必反之效,顿时又把刚喝下的一口不剩的吐了出来,方才才舒服不少。
可能是当日呕燥之症作故,一向有午睡习惯的秦臻这日却少有困意,只好自顾自的在府上清凉之处闲逛开来,这时不知觉走到桐花台,就径直走了进去,一路走进唐梦瑶的内房,便听见墙外有孩童的嬉闹之声不绝于耳,甚是喧哗,进门望去,唐梦瑶也一副异常烦躁之状,秦臻顺口询问道:“妹妹,这是怎么了,可是那里不舒服?”
唐梦瑶摇摇头答复道:“如今学堂都放假了,外面顽闹的孩童越加毫无作息,我这桐花台离街道本来就近,要是平时还好,现如今正当盛夏,孩童自是无心且毫无体恤之念依存,这下子我午觉可是睡不了啦,自然烦躁难安。”
秦臻想了想,说道:“原是这样啊,这样吧,流苏,你去厨房拿点点心给那些孩童,说是你们家小姐很喜欢他们来这边玩,所以才送这些点心给他们当做报酬的,而且,你们要每日连续不间断的送,偏偏任由他们去耍玩去。切记,到第五日的时候,你们就可以不用理会他们了,这时他们还会来一阵,见没人送点心,瞧一会便会走开的,到第六日呢,他们还会试探性的来看一眼的,而至第七日,他们便不会再来了。”
秦臻说完,弄得唐梦瑶和流苏满头雾水,一脸无解之状,流苏接过秦臻的话回道:“大公子,你脑袋坏了吧,我们姑娘本就烦躁乏闷,你还这般故弄玄虚,枉我们姑娘平日里对你好了。”
唐梦瑶和流苏的疑惑秦臻自是看在眼里,但依旧坚持己见的说道:“你按我的吩咐去做就好了,我保准你们家姑娘七日内就可重获安宁了。”
流苏接着说道:“既然这样,我也无话可说了,可是这七日里我们家姑娘可不就没得个去处了?”
秦臻转而对唐梦瑶答道:“这好办,这几日就上玲珑的流珠苑去,反正你玲珑姐姐平时并无午睡的习性,你们还这么投缘,相信她也很乐意的。”
唐梦瑶瞧着秦臻安排的这么妥当,自是心安,便吩咐流苏道:“还不照大公子的意思去办?”
流苏依旧糊里糊涂的说道:“可是,可是?”
唐梦瑶反而薄斥道:“别可是了,照办就是。”接着又赖上秦臻说道:“哥哥,我们过去玲珑姐姐那边吧。”说完,自顾拉着秦臻向流珠苑行去。
玲珑听说唐梦瑶要过来自己的流珠苑避几日暑,也分外热情,还亲自给唐梦瑶牵帐铺席,一切安置的妥妥当当。
正当暑期各处学堂放假,自然慕秋白和钱哲垣也要从邻县回红叶镇了,这一日慕秋白一早便上秦府来找秦臻叙旧,两人相谈甚欢,独到秦臻提及钱哲垣,慕秋白才说道:“哲垣他比我早几日回来,他倒是没来找你,这也说不过去啊?我本是要随他一道回来的,偏偏学堂师傅让我帮忙处理些琐碎,就耽搁了,起先我也不放心他一人,你也知道,他是个拗执性子,说先回谁都拦不住,好在还有个田七在身边呢。”
秦臻多少也知道,钱哲垣心思沉重,虽跟慕秋白要好,但心事是一般很难被开解的,若是自己,也不一定能解开那孩子的心结,想着想着,只好说道:“不如这样吧,我们等会一道去秦月楼,再叫上哲垣,两碗酒下肚,岂不是能让哲垣吐个痛快?!”
慕秋白逐渐熟知秦臻“犯二”的秉性,摇起折扇也学着秦臻的口气吐槽道:“那到底是哪个‘吐’啊?”
秦臻更是不能放过这个与民同“二”的时刻,依旧用同样的口吻不紧不慢的回道:“当然是小白兔要吐了的‘兔’了。”
慕秋白循话说道:“那我们去找小白兔去‘兔’吧。”
秦臻道:“好勒,走起。”
二人耍完一通嘴皮子之后来到“钱鑫戏班”,刚到门口就看见黑压压的一票人在里头看戏,场面比起花融在世之时并不差毫厘,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慕秋白找到守门点票的小厮询问起里面的境况,因“钱鑫戏班”上下都知晓慕秋白是钱哲垣的同窗好友,便也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向慕秋白透露道:“慕公子啊,是这样的,我们班主最近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小生,样貌长得可是白净秀美啊,说到这个,还不得不佩服我们班主的能力,新来的那小生不仅戏唱得跟先前的花融姑娘一样好,而且啊,样貌都与花融姑娘极其相似,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秦臻也禁不住好奇的问道:“竟有这等事?”
那点票小厮回道:“可不是嘛,而且抹起妆来,真真还就是个美人儿。”
秦臻激动的说道:“我可以进去瞧瞧吗?莫不是花融?要不然怎会有如此相似之人?”
点票小厮回绝道:“别别别,秦公子,您还是打住吧,我们都知道您跟我们班主不对路,我现在放你进去,岂不是自讨苦吃。”
秦臻不依不饶的拜托道:“就让我进去看一下吧。”
慕秋白不想让点票小厮为难,赶忙拉住秦臻说道:“他也是底下办事的,就别难为他了,稍后我们再找个时机去看就是了。”
那点票小厮被言语搭救,自然体贴慕秋白的口下帮衬,满口感激的说道:“还是慕公子疼我们这些下面的人,对了,慕公子,你是何时回来的,我们家公子可不曾和你一道回来?”
秦臻和慕秋白这才恍若想起正事,竟被当时满脑的好奇所搁浅,二人都赶忙异口同声的说道:“他没回来?”
点票小厮回道:“他回来了?”
二人又异口同声回道:“回来了!”
就在二人异口同声之时,那小厮也同样不痛不痒的回道:“没有。”
得知钱哲垣不曾回红叶镇,秦臻和慕秋白两人的心一时便紧紧的悬了起来,这犹如高高挂在下玄月上的云朵,生怕风一吹动,就掉落了下来,这还撩起二人心中多少担忧。走至秦月楼下,两人只好利用酒水来浇灌心中多少埋怨,埋怨钱哲垣这孩子的不管不顾,埋怨钱哲垣这孩子的自私自利,埋怨钱哲垣这孩子的独断专行,这般离家出走,虽是有田七在一旁照应,也免不了吃不饱穿不暖,只会让关心之人担心,让留心之人寒心,却让有心之人揪心,毫无头绪之下,酒水就像是白水般倒灌,两人盲目至喝得半醒不醉,行动自此软化的颤颤巍巍,不由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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