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朦胧,似入了口的淡酒,侵入心头。独坐舟头,只有俊郎轻哼小曲,叹着情愁。
再次睁开眼时,这世界尽是陌生。雕花的门窗邀进昏黄的斜阳,屋内空旷无人,红木雕刻的桌子上摆满了色彩艳丽的胭脂和做工精巧的珠花。我使劲眨了眨眼睛,确定这是不是一场华而不实的梦,或许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我还可以看见杨树的脸。
“白芷,你醒了。”一位体态温润的女人跨进屋内,眉眼中尽是掩不住的欣喜,抖着她头上的粉蝶步摇快步走向我,拉着我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这又是什么情况,我不得不确定我的皮肤的确真真实实地收到女人的温度,心生疑惑问:“请问你是,阿姨,这里是哪呀,这是北京哪呀?”
我看着女人的脸色由绯红转向苍白无色,她的手开始用力的攥紧我,我感到生疼。
“我的女儿,你难道…你难道坏了脑子了吗,你别吓着娘,芷儿。”
“娘?”女人倒在我的身上痛哭不已,这让我着实有些不解和恐慌,直至现在,我都不敢将我想象的结果与现实衔接,我害怕那一起都是真的,我害怕这不是2010年的春天,害怕这里没有我亲爱的爸爸妈妈,我害怕我真的被我生活的世界无情的抛弃,它无情地将我抛弃到某个令人胆颤心惊的年代。
“娘,我有些累了,想休息片刻,等我身体方便的时候,我再去找你可好。”
女人抬头,泪眼朦胧的容颜映在我的脑海中喋喋不休的喧嚣,我拉着她的手细声慢语说:“娘,不要担心。”
女人走后,我的精神开始崩溃,像一潭死水般滑进被子里,我开始失声痛哭。这一切都是真的,屋内弥漫淡淡的檀香,女人跌落在我手背上的泪如同灼热的蜡油,疼进了我的心口。
难道我真的回不去了吗,我真的还要以别人的姿态在这尽是陌生的世界中苟延残喘的生活吗,这是凤凰涅磐浴火重生吗?而我生活在这个世界的意义又何在,上天到底又要如何处置我,这些问题都在我心中凿出一道深不可测的沟壑。
我止住眼泪后看向窗外,黄昏渐渐被时间蚕食,虫鸣声渐起,薄凉的夜随风袭来。我闭上眼睛回想起那个在2010年最后的场面,支离破碎不堪回首的场面仿佛都历历在目一般,还有那个男人一声一声的呼唤,一字不差的流进我的心头。
屋门被轻声打开,一个身材瘦小的孩子走了进来,点了烛台上的红蜡后转身便准备离开。
“你过来。”我喊。我来这世界不久,在我与它正面相对时,我必须知己知彼,方可谋取一席之地。
“小姐有何吩咐。”
“如今当朝圣上是谁,你知道吗?”
小孩有些惶恐,四处张望片刻启唇道:“回小姐,如今当朝圣上是先帝的大皇子蔚傅之。”
“那我们现在在哪,京都又在哪里呢?”
“小姐现今身处,慕州楼岚镇,小姐家乡本在慕州东篱,也是现京都。”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想到这里我有些忍俊不禁,这都城的名字细细品来竟有些许韵味。我抬眼看了看眼前这个眉目清秀的丫头,竟看到她满眼泪水,伴着烛光闪烁让人止不住的心疼。
“你是怎么?”
“小姐,你身子真的好了吗,前日赵郎中说小姐你,说小姐你…”抽泣声渐起“赵郎中说小姐时日不多,让夫人和我安顿小姐后事,小姐,你莫要离开,小菊舍不得你。”说完后小菊便开始嚎嚎大哭,时不时用袖口擦拭眼角止不住的泪。
我起身走去,笑了笑说:“别哭呀,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小菊不要哭了,看你像花了脸的猫似的。”
小菊受宠若惊,摇晃着脑袋说:“对对对,小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小姐莫要嫌弃,小菊花了脸也要随着小姐。”
听完她的话我心里开始荡起层层涟漪,一下子便将我坚硬的外壳融化了几分:“行了,今日以后可别再这样了,我有些倦了,夜里风凉,回去的时候小心别受了凉。”
小菊走后,2010年的一切便在眼前清晰起来,我还记得是和杨树去订婚纱的路上我们起了争执,双方互不相让,用语言将对方杀得鲜血淋漓片甲不留,杨树火冒三丈目光凌厉的瞪着我说:“白芷,你这疯女人,我是疯了才要娶你。”然后,当我还没有在这句话中抽出魂魄时,在杨树还没发现自己不知所云时,那个世界就上下颠倒,我在昏迷或者说死之前听到他一声又一声咆哮着喊我名字,可是我的身体如注了铅一般笨重,我看不到他的脸,只是心中有千万不甘,但是却也只能随着呼吸的减弱随风烟消云散。
我在纺纱帐子中翻身思忖,我在想他会不会后悔,但如果后悔,是后悔娶了我还是后悔和我在不合适的时间空间中起了不合适的争执。但是这些答案在随我来到这个世界后,都成了未知。我知道,我心里有一个洞,这个深不可测的洞是我上辈子留在灵魂深处里的伤口,定会长久地伴我前行,而我必须时时刻刻用更多的东西填满它,掩盖我的不堪。
------题外话------
第一次写书,第一次写关于穿越的文字,好生疏啊。还请给位看官,狠狠地批评批评再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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