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天已经大亮。
薛澜后悔也没用了,这实在是防不胜防,那个男子,绝对是要得奥斯卡影帝奖的人物,谈吐言行,全然没有可以怀疑的地方!所以她被骗了,这样惨烈,这样出师不利。
不过是一间比与她的卧室差不多大小的小屋子,慢慢地都是人。薛澜从她们绝望的眼神里看出,应该关了有段时日,神情呆滞,面容憔悴。或是头靠着墙角睡着,或者几人结伴靠着,多数都是寻常人家的女子,论起衣料来,她到是最好的。而小清,斜躺在薛澜身边,依旧没有醒过来。
“昨天刚来的吧,这么多人失踪,人人自危,你怎么还半夜被抓过来了。”左前方的一个微胖女子,言语里尽是无奈。
“我……是离家出走,才晚上被抓来的。”薛澜坦白相告,一边低头向小清脸上吹气,顷刻小清就醒转过来。
“小姐,我们在哪里?昨天那个人,居然是坏人,都是我不好……”是她不好,错将坏人当成了好人,还亲手将坏人招了过来。
“不是你的错,那种伪装,谁能猜得到。况且,那个时候,本就是逃不掉的了。”四下无人,对方又是三个男子,就算用抢的,她们又有什么办法呢,要说谁的错,薛澜她自己离家出走,还连累了小清,错在她才是。
“这么多人失踪,又是藏在一间屋子里的,官府难道就查不到吗?”这些人里面,总有是父母挚爱的女儿吧,难道不会一直逼着官府寻找吗?
“找?我在这里快半月了,外面连个搜查都没有,早已死了回去的心了。”只当世间已经没有了自己,微胖的女子叹了口气。
薛澜不顾被绑着的手脚,浑身一扭,发泄不满,“肯定是官匪勾结!太过分了!”她居然忘了一茬,那个知府可是李金宝的舅舅,能是个什么好东西,可怜这些女娃子,都看不到人生的希望了。
不对不对,她也在其中啊!
“小清,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自救!把手凑过来,我先解开你的绳子。”薛澜调整方向,将手对着小清的手,先进行这一步,然后再找机会逃出去!
微胖的女子也换了个姿势,手一直绑在后面,浑身都是麻的,“别白费心思了,他们人多,你逃不出去的。早些日子有两个人也是这样,结果凄惨。像你这样的姿色,现在安分些,对你有好处。”
“什么意思?安分?有好处?”逃不出去,任人宰割,叫有好处?她是那种任命的人吗,安分就不是她的特质!
门吱地被打开了,光线被放了进来,门边,灰尘漂浮,清清楚楚地,几个人走了进来。粗布麻衣,膀子都是露着的,五个壮汉,最后踏进来的,是昨天那个正派男子!
没错,就算他换了黑色的衣服,失去了加分的装饰,但他一副英气的脸孔,看起来异常正人君子的模样,还是和今天一般,骗得了人。
全屋的人瞬间惊醒,那个场面,薛澜都觉得气势强大,瞬间醒来,瞬间侧头,好像躲藏着什么。
“昨日那几个,再挑三个姿色平平的。”“正派男子”言语低沉,老大般的威严十足。
一个壮汉进来,熟练地解开几个女子脚上的绳子,那些女子,面容极为呆滞,好像没有了灵魂一般。
另一个便在屋里细看,指一个,便有两个大汉解绳子,拖走。直到来到薛澜面前,粗犷的面孔痴迷一阵,惊为天人。
薛澜穿的是上好的料子,只不过颜色素淡,一般人看不太出来,昨日出来,梳的又是少女的发髻,此时的凌乱之美,更胜却人间无数,大汉自然是从没见过这样精致五官的美人。薛澜的怒目,在他眼里,就是最温柔的眼波流转。
大汉指了指小清,眼神依旧停留在薛澜身上,恨不得自己指的的她,可是这样的天仙,当然不是他能想的。
“这个不行,便要了她旁边的。”“正派男子”命令似的开口,看起来倒像是在护着小清。
其他一些女子当然不理解,小清可不就是他口中的姿色平平,尤其是那个代替小清被拖走的女子,犹如五雷轰顶,不敢相信自己落了这样的命运。
薛澜直直地盯着门口的那个黑衣男人,他就是天生的,连勾嘴角,都像是个书生说着这厢有礼的场景,一边做着绑架人口,关押良家妇女的行为,这样好好的一个人,难道就不会羞愧吗?
那男子头一次在这群女人当中看见这般无畏的眼神,带着愤恨和难以置信,隐隐还有对他的责骂,他护下她身边的小丫头,自然有他的打算,好打算,若眼神可以杀人,他应该已经被薛澜杀死了,这般毫无保留的愤恨与嚣张,居然出自一个女子身上,用她那双灵动清澈的眼睛。
门一关上,薛澜便立刻问那个微胖的女子,“那些人,是被拉去做什么,会有危险吗?”她记得小清身边的女子离去前含着不甘与恨的眼神。
“呵……危险?那些女子,是被拉去被那些人贩子享用的。”而剩下来的有几分姿色的女子,就是用来卖到异国青楼的,长得越好,身子干净,价钱越大,这些剩下来的女子,若是都能卖得成功,可是一笔相当大的银子,够让那些人贩子无忧很久。“那丫头运气好,如果被拉去,她那般瘦弱的身子,肯定活不了的。”
那群人贩子,对于赚不了多少钱的人,是丝毫不留情的,看那些已经做了好几次这种事情的女人的样子就知道了,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现在即刻卖到都城的青楼里,也是再也恢复不了生气了。
薛澜跳了起来,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混蛋!“一群畜生!”
“你们这帮人贩子,人渣!良心被狗吃了吧,你们残害的,是你们的同胞!”薛澜对着外面大吼,然后是第二次的全屋惊醒,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薛澜,“你们以后也会有女儿,难道你们的女儿受这样的苦你们就不心疼吗?混蛋!都是有手有脚的人,出去找份好好的工作会死啊!靠买女人算什么东西!”
“小姐……”小清扯扯薛澜的衣角。
“放心,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以薛澜今日的姿色,稍加打扮,绝对是花魁无疑,他们不会动她,薛澜能为他们赚的钱,怕是卖了所有的女人都不够!
“你们想想好不好,我们都是爹生娘养的,都是全天下最特别的人,即使再丑,再没用,再没人爱,也是世间唯一的一个!如果你们是因为自己的不幸走上了这条路,又怎么忍心让别人比你们更不幸。”
“人人生而平等,人格才是我们最宝贵的东西,金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今日你造下的孽,难道就不怕报应到自己挚爱的人身上吗?难道就不怕来生依旧孤苦无依,与你残忍对待的女子换个遭遇吗!”
这么几句,薛澜已经气喘吁吁,需要休息一会,才能继续了,这些话,但凡还有人性的人,总该有些动容吧,人贩子集团,也不是杀人集团,也都该是有心的人,难道她这样说了,他们一点反应也没有吗?
角落里走上来了女人,却是毫无束缚,眼神清冷,从背后向薛澜一敲,薛澜连喘气声都没有,陷入了昏厥。
“烦人。”她的声音也是如月色清冷。
可是薛澜的全天下唯一论和人人平等论,却是,印入了每个人的脑海。
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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