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在坚持会,我们已经到楚竹林了。”竹林中一红衣女子吃力的搀扶着一位中年男人艰难的朝林中走去,哽咽的语气无疑满是担忧和害怕。
而靠女子支撑着的男人面无血色,庄严的双目也逐渐放空麻木,胸前的伤口却还在不停的滴血,只要女子一不小心他随时都会倒下,他努力的睁着眼睛利用那最后尚存的意识虚弱的对身边的女子说道,“芸儿,你不要管爹,爹快不行了,你自己快跑~。”话还未说完只见一口鲜血又喷出。
看着那口鲜血,柳芸早就吓得六神无主,可她还是坚强的扶着越来越重的柳根生,嘴上坚强的说着,“爹~芸儿不会放下你的,你在坚持一会儿,只要到了竹屋就没事了。”
可看着前面不见低的竹林,和后面越来越逼近的脚步声,她不知道这是在安慰她爹,还是在安慰自己。
随着身后越发逼近的脚步声,柳芸的脚步也开始慌乱起来,豆大的汗珠随着眼泪滴落下来,突兀一不留心带着柳根生重重的摔在地上,她急忙爬到柳根生的旁边,扶起他靠在主竹子旁,边担忧的哭着边谴责着自己的无用,“爹,你没事吧,呜呜~都是芸儿没用。”
柳根芸被这一摔,身上的伤口再次被牵动,痛的恢复了意识,一睁开就见柳芸无助害怕的哭着,心里的痛比身上的伤口痛上百倍,身为镇和镖局的镖头,此时连自己最疼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这种无能为力的无奈让他绝望。
“老大,你看这里的血迹还未干,他们应该就在前面。”竹林中一群彪汉各个拿着大刀,面露杀机,正慢慢的靠近柳氏父女。
“芸儿,先别哭,听爹说。”柳根生听着越来越近的声音,使出最后的力气按住柳芸严厉的说道。
柳芸也感觉到了危险的逼近,止住了哭声,轻声的哽咽着边担忧的看着柳根生。
柳根生的双眼婆娑的看着她,眼里满是慈爱,右手轻轻的爱抚着她的秀发,无力的说道,“芸儿,你听爹说,这后面的杀手眼看就要逼近,爹的伤势只会拖累你,你带着这个先走。”
柳根生吃力的从怀里拿出一个锦盒,缓缓的交到柳芸的手中。
柳芸一听柳根生这话,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次决堤,哭着说道,“爹,芸儿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芸儿要跟你在一起。”
“芸儿,乖,听爹的话带着这个锦盒先走,爹爹等下自己会想办法逃的,你先走,等下我们再逍遥亭汇合。”柳根芸见柳芸不听,并开始哄骗起来。
“不要~不要~芸儿不会丢下爹爹一个人的。”柳芸使劲的摇了摇头,哭着说,她知道现在要是丢下爹的话,他一定是逃不掉的。
她从小就没了娘亲,是爹爹辛辛苦苦一手把她带大的,爹已经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要是没了他,她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柳根生见柳芸那么坚决不离开,开始焦急起来,她这个宝贝女儿啥都像他死去的妻子,但是唯一一点像他的就是这个倔脾气,知道这样软的劝不行,他只好威逼,“你如果不带着这个锦盒离开,那爹现在就死在你的面前。”说着只见他用力的抽着腰间的短刀。
“爹?不要…”柳芸哭着一声哀求,急忙阻止他的动作,真怕他寻死,可叫她一个人离开她也做不到。
柳根生看她痛苦的纠结着,心犹如被万箭穿心似的,可他就这么一个女儿,她还年幼还有美好的未来,怎么可以让她跟他死在这里。
于是又严厉的问道,“芸儿,告诉爹我们镇和镖局的核心是什么?”
柳芸不解的看着一脸憔悴的柳根生,轻声说道,“忠义当头,誓死护镖。”
“既然你知道,那我问你,你身为镇和镖局的一员,你做到了吗?”柳芸不语,她知道爹的意思,但是她真的不愿丢下他,
“明明可以安全护送货品到目的地,而你却自动弃而不顾,这是对镖局兄弟们的不义,失镖让镇和镖局陷入危机,这是你的不忠,你是我的女儿,你的过失因由我来承担,没有引领你走上正途,是我愧对柳家的列祖列宗,是我不孝,芸儿,你忍心让为父成为一个不忠不义不孝的罪人吗?”
柳根生含着泪光说完这一连串的话,虚弱的哀声叹息道。
听完这话柳芸早就泣不成声,水汪汪的大眼睛哭的肿的跟核桃似的,她真的不忍丢下爹,但是看着爹那么痛苦,她更加不忍,于是鼓起勇气拿过柳根生手中的锦盒,准备听爹的话,先离开。
“老大,他们在这。”突然一个响亮的叫喊打破了竹林的幽静,柳根生见状,急忙推开柳芸,不安的叫道,“芸儿,快跑。”
柳芸刚反应过来,只见随着那叫声已经来了一群的彪汉,各个手持大刀,每把刀锋都带着血迹,这就是刚才预想劫镖而杀害镖局兄弟的杀手,在看到柳氏父女毫无招架之力的样式,每个人的脸上露出得意的奸笑。
“想跑,已经晚了。”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强壮男人,右肩膀上扛着一把超大的刀,刀尖还滴着血,这就是他们的老大狼王,正是打伤柳根生的家伙,只见他对着柳芸嘿嘿的奸笑着说道,那模样活像是匹狼,对,活像标准的“色狼”。
柳根生意识到他的意图,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起身把柳芸拉到身后,像母鸡护小鸡一样的护着,眼里冒着寒意,这群人目标明确,凶残冷血,杀人不眨眼,直觉告诉他并不是一般劫镖的强盗,更像是无情的杀手。
而他柳根生一生仁义对人,向来没什么大恩怨,实在想不到得罪什么人竟然这般赶尽杀绝,既然要死也要死个明白,于是他镇定的问道,“敢问壮士与柳某可有深仇大恨?”
柳根生的话音刚落,那群彪汉不知为何突然哄堂大笑起来,只见旁边的一个男子殷勤的走到狼王的跟前,恭维的说道,“老大,他叫你壮士呢。”
“壮士,这称呼老子喜欢,”狼王铁定是成为听过这么正面的称呼,咧着大嘴一边狂笑着一边说着。
他一笑,身边的小喽啰也跟着起哄大笑,貌似豪爽的笑声此刻传入柳氏父女的耳里,格外的刺耳,特别是柳根生,面如死灰,那为之一时的精力也耗尽,虚弱的瘫下。
柳芸见之,吓得急忙上前扶他再次坐下,刚刚的害怕转为担忧,“爹,你没事吧?”
柳根生趁他们笑得忘我,偷偷的把锦盒里的东西顺手塞到泪流满面的柳芸手中,眼神示意她把东西放好。
那群彪汉并没有因为看到柳氏父女的小动作,还是那样肆虐的笑着,直到他们的老大狼王笑够,才停止笑声,他上前走了两步,摆出一副慈悲的模样笑着说,“老子今天高兴,免费回答你,我们无冤无仇。”
柳根生不讶异他的回答,冷静的说道,“既然无冤无仇,只为镖的话,我给你就是,请壮汉刀下留情,放过我们。”
哈哈~哈哈~
狼王一听,嗤之以鼻,随后嘲笑声响起,“江湖传言柳镖头乃是英雄好汉,没想到也只是贪生怕死之辈~。”
受到这种侮辱,柳根生表面装出一副怕死的鼠辈模样,内心早已悔恨不已,但是只要他们能放过柳芸,这点屈辱他能承受。
而在柳芸的心目中,她爹一直是个大英雄,这样委曲求全的样子很是心痛,要不是为了保护她,以他的武功也不会受伤,也不用这样受辱,此时她恨起自己的没用,恨自己明明会武功,却不敢拿剑的无用。
“虽然柳镖头的恳求很诚恳,但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是我的诚信,这镖和你们的命他都要,所以柳镖头对不住了,嘿嘿~兄弟们,上…”说完,只见那群彪汉各个面露杀机的举着刀向她们走去。
“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柳根生不甘心的问道。
“嘿嘿~你等会去问阎王爷吧。”
“芸儿,我拖住他们,你快跑。”柳根生感受到杀气,知道请求也已经无济于事,心一横,再次拿起身边的剑忍住伤口的痛向他们跑去。
柳芸悲痛的含着泪决绝离去,刚跑了几步,就听到身后几声刀剑相撞的响声,随后一声悲惨的叫喊,回头一看,只见柳根生已经拄着剑单跪在地上,胸口肩膀嘴角的鲜血各自汹涌的喷出。
“爹~”柳芸大声悲惨的呐喊着跑回柳根生的身边,害怕已经充满了她的脑海,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滴在地上。
“芸儿,以后的路你得自己走了,爹要去陪你娘了。”柳根生知道自己已经快不行了,担忧不舍的看着柳芸说道。
“不要,我不要,爹~你说过会一直陪芸儿的,看芸儿穿上嫁坐上大花轿,然后帮芸儿教子女练武,你还要……。”柳芸说着说着已经泣不成声,至于后面勾画的美好未来她悲伤的已经说不下去。
柳根生一听,纵然老泪纵横,如果可以他真的不舍得离开,但是阎王要他三更死,不会留他到五更,他自己的身体他清楚,他已经快不行了,死他不怕,但是他怕他死后柳芸的安危
。
“好了,好了,你们两父女有什么话黄河路上再说吧。”狼王已经没有什么耐心,无情的边说边往他们走去。
“芸儿,爹不能继续保护你了,答应爹一定要勇敢的拿起剑,好好的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三个字语音未消,只见他眼一闭,手一松,手中的剑缓缓地落在地上,就这样遗憾不舍的离开了人世。
柳芸苍白的小脸已经一片死寂,放空的看着柳根生,绝望的眼神已经没有一点的生机,不敢置信她爹就这样离去,痴傻的晃着他的身体,大声的叫唤着,希望他爹只是睡觉了而已,但是不管她怎么摇晃,柳根生的身体始终一动不动。
这时她的脑袋一片空白,双眼陷入空幻,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不复存在,唯独掉落在地上的那把长剑闪闪发光,她低着头任由那长发披露在脸上,身体就如行尸走肉般缓缓地的捡起长剑,重重的紧握着剑柄,狠狠的一转身,露出一双嗜血的红眼死死的盯住他们。
原本前进的敌人被她充满杀气的眼神为之一怔,全身像是被一阵寒流袭过,寒毛直竖,像是预知到危险似的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不解的看着她。
柳芸已经被绝望和仇恨占据了头脑,看着那一个个仇恨的脸孔,她加重了握剑的力度,跟着一声“啊”的狂叫声犹如一匹猎食的花豹狂奔而去,任由剑尖划开地面,狠狠的落在敌人的身上。
看着溅开的鲜血,她的嘴角露出无情的冷笑,完完全全是一个嗜血的恶魔,疯狂的厮杀着,很快鲜血就染红那片竹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