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裘此言一出,众人都是一惊。
安无倾更甚,他几日来多次为宂儿把脉,却始终不得要领,不想她竟是中了毒。
伯裘见安无倾脸色不对,便接着说道,“她所中的毒旁人诊不出来,此乃一种极隐晦的蛊毒,名为忘情。”
蓝若如诧异之下,问道“你既然知道宂儿姑娘中了合毒,哪有解不了的道理?”
伯裘摇摇头,道“丫头你有所不知,这种忘情蛊是去母留子的,世上即便下此毒之人,亦解不了。”
“去母留子?那幼子如何成活?那她,可有性命之忧?”蓝若如继续锲而不舍的虚心求教。
“这正是忘情蛊的厉害之处,寻常解蛊毒,去母蛊便成。但这忘情蛊却是邪性得很。不过,这蛊毒与她性命无碍。”伯裘望了一眼安无倾,道“只是,只怕她不记得你了。下此毒之人并非要夺她性命,而是要她忘记什么。她中了这样的毒,过几年便会将前尘往事忘得干净。”
安无倾走到宂儿的床边,默默地看了许久,道“师父,这蛊毒当真解不了么?”
伯裘不急着答他,他将自己的药箱一一收拾好,打开一个暗格,从中翻了许久,终于从一堆泛黄的药方中抽出一张,给了安无倾,道“你按这个方子去抓药,四贴后她就会醒。只是醒来如何,我不敢保证。”
安无倾自然照办。
蓝若如与土豆二人面面相觑,此神医治病所用的药方居然是事先写好压在箱底的,这实在是,太给神医一族丢脸面了些。
蓝若如见伯裘又一张张药方一一叠好,又一种疑问的语气看向土豆少年,这货果真是江湖人称神手鬼医的大大大神医伯裘此人吗?
土豆少年在眼神中默默地加了一些肯定的成分,又默默地同蓝若如离开。
伯裘继续忘情地整理他的宝贝药方,这张是治伤寒的,这张是安胎的,这张是治腹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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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总觉得凤离玥愈发地忙,平时他三五日便进一次后宫,来看看她的大小老婆。
可这几日,他一连半月都未曾踏入后宫一步。
于是冷祈月明显感到压力山大,她这皇后深感后宫闺怨之气甚重,于是决定好好安抚一下后宫,于是花凤离玥的银子花钱请后宫这些个贵人美人看了场戏。
可冷祈月此事,倒是好心办了坏事,在这一批戏子中间,竟暗藏了一名刺客。可要说是刺客,倒也不像。此人明着拿剑指着她,暗中却给了她一张纸条,见她安然将那纸条收好后,转手随意杀了一两个小太监了事,便又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只留台上的戏子诚惶诚恐地求饶,看戏的那帮女人草木皆兵地乱叫,这实在是让人头疼。
祈月将手中的杯子往地上一砸,冷冷地盯着她们,道“都给本宫住嘴!将这些戏子一并压入牢中候审,再有谁敢多话,不管是谁,都一起去牢里呆上几天。”
此话一落,自然没人再敢喧哗。
莫言此事也十分敬业的赶来了,他先是友好地问了一下皇后与各宫嫔妃是否安好,又悄悄看了看蓝祁墨是否无恙。然后照着冷祈月指的方向追刺客去也。
莫言最大的功效便是最后说,“皇上随后便道,各位娘娘不必担心。”
于是冷祈月差异的发现众小三一个个地居然当众补起妆来。对她们的敬业精神十分敬佩,含笑看了一会,便带着心蓝怜儿回宫去了。只留丽云一人善后就已足够。
诚然后宫出现了刺客是桩大事,诚然此事与冷祈月多少有些联系。毕竟那戏班子是皇后命人请的。可祈月当晚依旧没事人一样照样吃好睡好。因她很放心,她知道凤离玥不会因此事找她的麻烦。
再看到凤离玥的确是憔悴了些,到底这几日他都没好好休息过。脸色也不好看,这几日他都没有笑过。
想来,政事上,很叫他烦心吧。
沈怡默默地想着。她前几日发现宁美人将宫中财务私运出宫贩卖,便将此事直接告诉了凤离玥。
凤离玥倒不多说么,只给了她两个字:“杖毙。”
宁美人性子固然不讨人喜欢,私运宫中财务固然是重罪,可他想也不想便如此处置,倒的的确确叫人心寒。
这宁美人,平日里看着,他也是宠的。
可凤离玥是什么性子的人,沈怡无力去劝,也无心去劝。
沈怡见凤离玥今日若有所思,知今日已留不住他,便道,“皇上,臣妾今日身子不爽,不便侍奉,请皇上去别的姐妹宫里罢。”
凤离玥张眼看了看她,道“你今日也乏了,好好休息,朕先走了。只是,后宫之事到底要先问过皇后,今日便罢了,日后要记得。”
沈怡忙跪下道“臣妾只是…”抬头却见凤离玥已然离开,只得道,“恭送皇上。”只这声音,多少有些苍凉。
凤离玥到底是去了衾禧殿,也不知怎的,走着走着便到了这里。
他见冷祈月睡得熟,也不忍扰她。
他双手覆在她的双眼。
祈月,我总想着活得明白些,可我正是太明白了。
祈月,有些事我总不想你明白,可偏偏竟是有人要你明白。
那一夜,她睡得熟。只觉得双眼一阵温凉。
(紫琅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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