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羡鱼跌跌撞撞地跑在路上,将身上的披风裹紧,想起刚才激动地偷溜出来,有些不好意思。若是等大哥回身来看,房间里没了她的踪影,大哥肯定是要担心的,杜羡鱼只能默默在心里对着杜谦说抱歉了。
刚才和了大哥给煮的姜汤还是很有效果的,才说话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全身发了好多的汗。但是今天是一定要出门去找的,即便是她的身体再多么的虚弱,心中也一直有一个念头,支撑着让她去寻找这个答案。
希望那个证据还在原地等着她,她不想要这样一直陷入这紧张的迷惑中,她不愿意这种不切实际的等待。她要一个明确的答案,不管有多难,她都想要就今天知道。
风凌冽,风不断肆意地撩动着她的发丝。几乎看不清前路了。
杜羡鱼顶着风前行,向着山间的小路走去,选择南面的山,这边的路她要熟悉一些。
走到了杜谦说的他们几日砍柴的那个地方,地上覆盖了满满的落叶,在一些角落上果然残留了一些被砍断的小树桩的痕迹,杜羡鱼定了定神。天色已经不早了,就回去耽误的这一会功夫,太阳已经都不见了。即便是南面的山坡更加的明亮一些,但是山间的湿气还是很大的,没了阳光,只有白日晒出来的暖意支撑着。
杜羡鱼终于找到了通往山北的路,一个很小的捷径,是从整座山的右边绕过去。很窄很危险,但是只有这个地方是最快的,其他任何方法都没有办法能半个时辰之内赶到那边。
有些危险,很有可能会从这里跌下去,但是这是验证她心里秘密的唯一一个方法。
那是一条很窄的路,右边是悬空的,只有左边靠着山上的岩石,特别前面那一块突出的地方,上面斜生着一棵松树,平常很少有人走这里。
起初杜羡鱼还是很很大胆,决心很大。
可到了山崖之后便犹豫了,杜羡鱼突然想起,当初于洋也是在这样一个虚空的地方将她给推下去的,因此她穿越到了这里。
对于这样一个相似的场景,杜羡鱼有些难以从心里阴影中一下子走出来。
杜羡鱼走过去之前,探头看了一下下面,捂着额头,感觉到一阵眩晕。
若是从这里过去,真的能找到证据也就算了,可若是他不是他,没有找到任何的东西,那她却因为这个猜测而跌落了山崖呢?
有些畏惧了,踟蹰着。
杜羡鱼观察起地形来,主要还是想找到一个其他的路径,若是不用过那道山崖就好了。
只是转了一圈,天气更加的寒冷了,风也更大了,若是再晚一些,连路径都找不到了,那就会更加的麻烦。今天晚上肯定要在这山上度过了。
天上的雨云也渐渐的厚了,风将那些雨云吹过来。风没有像刚才那么寒冷了,甚至有些燥热,像是要下雨的前奏。
杜羡鱼又扫视了一圈,希望至少能够找到一个避雨的山洞。
对面那山崖上斜生的松树还真是坚毅,难怪许多人欣赏松树的品质呢。只是……为什么那棵松树上好像看见有什么东西在风中飘动着,杜羡鱼又往那边挪了挪脚步,慢慢地摸索过去,忍住了不去向右边看。将自己的身形稳稳地定在一个地方,将上面的山石给抓牢了,才敢抬起头来看。
这会儿靠得近了,便能看见那山石之上正是两条布带子,而且不是用剪刀裁剪的,而是真正从衣服上面被树枝给意外撕下来的,而且两根布条缠绕在同一根枝杈上的同一处。
最可能的解释就是,那是从同一个人的身上掉落下来的。
杜羡鱼伸手出去够它,只是风太大了,那两根布条毫无轨迹地在空中飞舞着,一下抓过去,却差一点点没抓着,人也差点儿跌落下去。
山崖上的石头上,碎石末都纷纷往下掉了,吓出杜羡鱼一身的冷汗。
天都快黑了,大雨将至。
可是那两块布条,大概是越急越乱,任凭杜羡鱼怎么扯都扯不到,急得杜羡鱼满头大汗的。
乌云已经到了头顶上,似乎隐隐能听见雷声,杜羡鱼抬头,都能隐约看见那云层中的闪电。
杜羡鱼本来就在生病中,人也虚弱,身上的披风早就被她给丢在了地上,冷风肆虐地吹着,杜羡鱼完全是仅凭借着最后的一丝意念在支撑着她的身体。
可是,狂风骤雨的,根本就难受得紧。杜羡鱼感觉到自己的力气渐渐从体内流逝,已经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了。
只能垫着脚,往树的枝丫那边慢慢地挪步,一点点地挪过去,手从树枝上一寸一寸的抚过,终于一把紧紧地抓住了树枝上的两块布条。
将布条在手背上缠绕了一圈,杜羡鱼感觉到终于将它们抓紧了,胜利的笑容就盛放在了脸上,只是被突然而来的一道闪电就这么吓了回去。
杜羡鱼自嘲地吐一吐舌头,连忙将两只手按在了山石之上,慢慢地往回挪去了。
等回到了刚才丢弃披风的地方,将地上的披风拾起来,把上面的草屑和泥土拍掉,紧紧地裹在身上。虽然陶瑄策这个王爷是挺不靠谱的,但是他的披风还比较靠谱,至少现在还可以挡挡雨。
大雨快要下来了,杜羡鱼抓着手上的两根布条却没有挪动步子,笑容凝结在脸上。
刚才在山崖上,正有生命危机的时候,杜羡鱼根本没有心思停留下来看,可站在平地上,杜羡鱼连忙将右手抬起来看,一条是黑色的,一条是藏青色的。
黑色的,应该是萧逸的没错,可是这藏青色的呢?杜羡鱼从脑海中搜寻,一个很清晰的答案渐渐浮现在她的脑海中。有一个人最爱穿藏青色的衣服。
杜羡鱼的心脏开始砰砰乱跳。有些不敢相信这个猜测是真的,脸上带着惊讶,还有一丝激动和欣喜。
微笑着闭上眼睛深呼吸,笑容难以遏制地绽放开。
杜羡鱼的内心充满了幸福和激动的感觉,将怀中藏着的五彩铃铛取出来,和那两块布条缠绕在一起,捂在心口,仿佛就能够这样将它们融入血液之中。
再睁开眼时,眼中仿佛攒了满满的细碎星光,仰着头,就这样看着倾盆的大雨倾泻下来。
杜羡鱼感觉到雨水在脸上肆虐着,从未有过一刻有如此的放松。
天已经黑了,但是杜羡鱼的兴奋劲犹在。
一道闪电从头顶上划过,杜羡鱼在这一道闪电之中,忽然看见右边山石后面有个人正急匆匆地赶过来,似乎走的正是她这个方向。
大晚上的,而且是这种明显的暴雨天气,除了她杜羡鱼这个傻子,还有谁会故意地跑到这个地方来?
杜羡鱼不禁紧张了起来,可是她现在还站在山崖的边缘上,要是一下子没看清路,走错了,很有可能就是一脚踏空,直接就跌落山崖下去了。
随着那人的脚步越来越近,一直站在原地的杜羡鱼也是越加的紧张起来。
手浸在雨水中,僵硬麻木得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那人已经靠近了她,可是因为太黑暗的关系,却看不清楚那个人的脸,只是觉得身影什么的很是熟悉。
直到天空划过更大的闪电,将整个周围的环境全部都照亮了,杜羡鱼才真正看清那个人的脸。
闪电过后跟随着一声巨大的雷声,哄的一下在杜羡鱼的头顶炸裂开,杜羡鱼猛地被吓得一下子就扑到了面前那个人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