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寺里闲逛着,正好走到后门时,却见一辆拉一些蔬菜的车从门口处进来。杜羡鱼便上前去打招呼,顺便打探了一下京城里的消息。
“师傅,你好啊,我想跟你打听个事儿。”
杜羡鱼说的时候,顺道将手心里的几个铜板递了过去,“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锦绣布坊啊?”
“锦绣布坊啊,那你还真是问对人了,我正好住那边上呢,这锦绣布庄那可是柳大师亲自坐镇的,平日里啊,都是车水马龙的,只是这几日那锦绣布庄也不知道为何,竟然就关门歇业了。”
“关门歇业?”杜羡鱼心底的震惊因为这一句话来得不小。“你的消息可有错?”
“绝对不会错,即便是我不住在那附近,可京城里的人,除了孩童和老人之外,谁不知道,锦绣布坊不知道是得罪了上面的哪一位大人物,这几日根本就不让开门了。那一天来了好多官兵围住了锦绣布坊,勒令他们交出什么东西。而且柳大师都被带走了。后来我有一天送完菜回去,刚好看到那位柳大师有些落寞的被她的丫鬟,从后门接进去。”
听了他的话,杜羡鱼再也坐不住了,想要冲到京城里去。可是,刚出了后门,却碰到了骇风一个人临风站着,风将他的后摆抛得老高的,似乎是特意站在这里等她。难道刚才她和那人说话的时候,都被他听见了?
“不用去了,她暂时没什么事情的。”
“你早就知道了?”杜羡鱼突然感觉到心底一阵愤怒,原来这骇风早就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竟然不来告诉他。“我还以为我们早就是朋友的关系了呢,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她自己也是粗心大意的,明明知道师父许久没有回消息,几次的经过城里,竟然都没有去探望,否则就不会如此了。
明明她的心底是重重地责怪自己,出口却闷气地责怪起骇风来。
“你不用担心,她只不过是遇到了一些小问题而已,到该解决的时候,自然会解决的。”
“说得轻巧,反正我师父的命跟你可是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杜羡鱼这是真焦急了。这可是她的亲师父,那天都被官兵带走了,这又被勒令关了店,还能不是大事?
骇风根本就无视她暴躁的情绪,“你可不要因为这些事情去搅局了,这件事情对你师父来说可大可小,办好了,便能够得到丰厚的赏赐,即便是办砸了,她同朝中许多的官员有些交情,就算是王爷爱屋及乌,也会去帮忙将她接出来的。”
杜羡鱼听到说陶宣策也会帮忙去救师父,这才呼出一口气来。在这京城里,她是切实地感受到了陶宣策的威名,也是一个不小的人物。若是他能够出手,没几个人能够阻拦的。这下子,杜羡鱼才放心下来,只是……“什么爱屋及乌啊!?”
“你不用揣着明白装糊涂,王爷喜欢你,你难道到现在都感受不出来?”
杜羡鱼听了这话,直接脸红到了脖子根,四处张望,周围静悄悄的,没有旁人,才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深深地望着眼前的一大片林海,同骇风叙说,也似乎是在对自己说道:“我是绝不会爱上王爷的,请你务必帮我说清楚。虽然在师父这件事情上,我的确是很需要他的帮忙,但是,我不会因此而作为交换条件,若是因此而不肯帮忙,那我便自己想办法吧!”
骇风惊讶地双目睁大望着她。她这句话真实而直白,很少有几个人能够如此勇敢地说出来,恐怕她是那唯一的一个。
谁人不是期盼着王爷这等尊贵的身份看上自己,那些官员的子女哪一个不是翘首以盼,希望这等幸运有哪一天会降临到自己的身上,若是知道自己有这等福气,老早就会幸福得晕过去了吧!可眼前的小鱼,不仅如此的淡定,甚至瞬间不思考,便直接开口拒绝。只是不知道,若是她真正面对王爷表白的时候,是否真正地有这种勇气。他骇风将拭目以待!
看样子,这件事情暂时只能够等待了。
杜羡鱼回了住处,原本杜谦想要教书的选址处还想要劳烦一下陶宣策,可是出了这件事情之后,再也不作这想法了。原本她心底还有侥幸的想法,希望陶宣策跟他们交往的时候不会发现他们的真实身份,可是相处得越久,这种心底的恐惧感就越来越深了。
难保有一天,他们不会因为什么事情而去调查他们的底细,可是她却一直自欺欺人的将这一切都埋藏在心底,自己还做梦着,以为不至于如此。可今日与骇风的一番谈话,却在她的脑海中警钟长鸣了。
陶宣策根本就是一个跟她没有缘分又不可接触的人,既然自己根本没有打算过玩什么暧昧的恋情,何不赶紧彻彻底底地打消掉他这种无望的念头呢?
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交替着穆童和陶宣策的面容,映射出的,是与他们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剪不断理还乱,不如蒙头睡去。房间里空荡荡的,只剩下窗台上一株兰草散发出淡淡的馨香。
第二日,便听杜谦说已经找了个地方,说是住持帮的忙。杜羡鱼倒觉得这回大哥还真是迅速,这么复杂的事情,这么快就搞定了。只不过,选址是这么一回事,不过杜谦毕竟自己也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想要开私塾的话,资历方面还差点儿,暂时未必会有那么多人来投他。
虽然杜羡鱼想到了这些,可暂时还不想跟大哥说这些话,万一打消了他好不容易来的积极性就不好了。却没想到,杜谦的下一句话便是:“我现在的资历不足,就算是有足够的能力,别人出于对我的身份,也不敢把孩子放在我这里,所以我打算,暂时就用这里的院子来作为场地。免费地帮助寺庙里的那些俗家弟子教学。”
杜谦的这个提议,是他深思熟虑之后决定的,甚至于很有可能,这样会让他白辛苦一场,甚至于一文钱的都得不到。
不过杜羡鱼倒没有什么不高兴的,只要大哥愿意做的事情,她都乐意支持。再说,这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那住持已经答应了?”
“当然,而且他高兴地当场将所有的弟子都叫过来拜师。”
见杜羡鱼开心的眼中含泪,杜谦也是很激动,当即叫小石头过来,将这个决定告诉他。虽然小石头现在还小,但是他们愿意尊重他。小石头听后果然很高兴,欢叫着跳起来拍手,“啊,我可以上学啦!太好了!”
杜羡鱼和杜谦看着小石头高兴的模样,相视而笑。
“大哥,既然都已经决定了,那么我们是不是该办一个私塾开学仪式?”
杜谦迟疑道:“不用了吧?”
“总该要庆贺一下吧,叫些朋友来开心一下,顺带也让其他人来帮忙介绍几个朋友过来。”
杜羡鱼如此说,杜谦才答应了。日子就订在几日之后,反正他们在这儿也没什么朋友,干脆一起吃顿饭好了。
杜羡鱼当即就去找辛凯,让他在那前一天帮忙准备一些菜肴,想一想有什么能够拿得出手的。
辛凯看了一眼边上正在教小石头写字的杜谦,悄悄道:“大小姐,你最近银两支出还挺大的。昨天是整整五十两,今天又支持你大哥去教书,过不了几天,身边就没银子了呀!”
听着辛凯的话,杜羡鱼连忙掰过了他的肩头,拉着他到一旁去耳语。“你小点儿声,可别被我大哥给听见了。这个事情我知道,到时候我自有办法的。”
杜羡鱼说完,便回头去应付大哥有些困惑的目光。
辛凯想不清楚大小姐怎么能搞定这件事。不是还有马上要来的那批棉花的钱款要给吗?
单看那一次出售给她师父的棉花得的银子,应该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站在原地摇了摇头,看着一脸微笑,一直跟杜谦说话的杜羡鱼,还是离开了园子。
等过了一会儿,杜羡鱼刚回了房间,被突然出现在房间里的人吓了一跳,随后却是一喜。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杜羡鱼抛却了羞涩,站在穆临渊的面前,定定的看着他。生怕自己只是做梦而已,人会在她一眨眼之间就消失不见了。
“你还好么?”杜羡鱼伸出手去,却在马上要触摸到的时候收了手。
穆临渊却眼疾手快,抓过她的手,将温热的手心定定地按在自己的脸上。
“我回来了,特地来看你的,只不过很快就要离开了。最近我查到了你父亲的下落,不过刚要想继续深入的时候,却没想到他被换了一个地方关押。不知道是否是因为我们打草惊蛇了。不过这两天换了地方以后也没有任何的动静了,刚安稳下来,我就叫人帮我盯着,特意来看看你。”
穆临渊同杜羡鱼一样,眼神定在杜羡鱼的脸上,揉了揉她刚才被风吹乱了的发丝,将刘海拨开,一眼便望进了那汪平静的湖水般的眼眸中。里面荡漾着的一些情愫,叫他心湖泛起了阵阵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