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桑满农家

第一百三十二章 心酸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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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羡鱼和辛凯已经能够远远地看见前面的牢房了。杜羡鱼一直有些忐忑的心思,此刻越临近了,反而愈加坚定了一些。既然一下子不能救下爹,那么,能够见一下,也是不错的办法。

    等到了牢房的门口,两人陪着笑脸,说之前一直送饭的小庄,今日有些闹肚子,便让他二人来送饭。没想到还被他们意外地蒙混过关了。

    那些监管牢狱的狱卒嫌恶地说,这不知道是从哪里捡来了两个乞丐来送饭。不过,背对着她们的杜羡鱼,原本还是很在乎美丑的她,可是这会儿,心思却全部都放在了眼前的东西上。

    那些狱卒将用钥匙将那个小橱子里面的饭菜取出来,剩下的一些馊掉的饭菜,便让他们送进去。

    杜羡鱼忍着恶心,一勺一勺地将饭菜打进一个碗中,端进牢房里。边上还有一个狱卒看着他们,以防他们做些什么小动作。

    每日这样看管的人都是不同的。但是所有狱卒都想早早的完成任务,然后去吃饭,所以在一旁急急地催促着。

    杜羡鱼手下的动作也是很快。前面的那些人,杜羡鱼很快便排除了。之所以能很快排除的原因,是因为,尽管他们这么久没见,但是杜羡鱼本尊的那位父亲,脸上右脸颊的这一边,有一颗大的黑痣。只要粗略地看到脸,那么很快就能辨认出。

    不过,这些狱卒要是不早一些回去的话,所有的饭菜全部都会被吃光,不会剩下。所以,也会偷懒的检查到一半便离开。

    今日这狱卒便是如此,见到他们比较老实,并未有什么多余的小动作,便放了心离开了,赶着去吃饭。

    这一会儿,辛凯便接手了所有放饭的工作,由着杜羡鱼一个人在牢房的走廊里四处看。

    不过,牢房里那些关的人,许多都是杀人的死刑犯,最低也是偷盗的贼人,胆子大这一点自然不必说,更有甚至,狱卒离开以后,他们便对着他二人咆哮。

    将杜羡鱼着实吓了一跳。杜羡鱼连忙强迫自己稳住心神,用心留神那些没有看到脸孔的,一个个分辨以后,却没有找到爹。

    失望之余,终于走到了出去的楼道口附近,却看到最后一间牢房里,有一个人正背对着杜羡鱼他们坐着。

    直到辛凯喊了一声放饭了,将最后的饭打好,放进去,那人听闻才站起身。

    杜羡鱼看到,那个人不是很壮硕的身材,比较单薄,但是脚上却被栓了锁链,地上还拖拽着两个拳头大的铁球。那人的脚踝上都已经被磨出了茧子。

    只是,那个人的脸,被长又乱的头发给遮住了,连眼睛都看不到,杜羡鱼尽量跪在地上,努力地分辨,忽然,终于看清楚,这人的右脸上,竟然真的有一颗芝麻大小的黑痣。等到他的头稍稍的抬起,杜羡鱼总算是将那人的脸看个一清二楚的,果然是杜显!

    只见杜显端起了地上那一碗馊掉了的饭菜,连筷子都没有,就直接用肮脏的手,大口大口地往嘴巴里扒着。那最馊最臭的饭菜,仿佛在他的眼里,却变成了这世界上最香甜的吃食。

    杜羡鱼就那样睁大眼睛盯着,眨眼之间,眼泪就从眼眶中满溢了出来。

    她还在那个小山村的时候,总觉得那种缺衣少食,毫无指望的日子,已经是世上最难过的事了。

    可是,眼前的一幕却震撼了她。

    至少他们之前,不曾被人剥夺了自由,不曾被人关在这大牢之中,吃这些剩菜剩饭。

    辛凯看见杜羡鱼的神情,抬起手来,杜羡鱼却一把拦住了他,对着辛凯摇了摇头。辛凯看见了她眼中的坚定。

    杜羡鱼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吃饭,直到门口那个狱卒又来催促,他们两人才离开。可是,正当杜羡鱼离开,侧脸以后,却没有看到,牢房之中那个正在吃着东西的人,这会儿正巧抬起头来,看着杜羡鱼的侧脸,虽然胡子很长很乱,而且沾满了饭粒,但脸上仍然显出了激动的神色,原本紧紧抱着的碗,松得掉到地上,啪的一声就破了。

    可惜那几人已经走出了牢房,没有听见后来的响动。

    两人已经跟着那狱卒走到了门口的位置。杜羡鱼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辛凯拉着她推着车子,离开了监考。看得出来,这个方法有效,刚看到的应该就是她父亲了。只是为什么她不上去打招呼呢?

    “既然找到了,确认了,为什么不上去说几句话呢?”辛凯疑惑地问道。

    杜羡鱼跟着辛凯一起推车,听了他的话,却摇了摇头,“如果是你,你被关押了,你为了有朝一日能出去,努力地活着,但是,某一天,你的子女却来了,到了你的眼前,却看到了最卑微又最可怜的你,难道你会高兴吗?难道你不会觉得难过心酸?会开心吗?我只需要知道他是平安的就好了。”

    辛凯点点头,大小姐的确说得非常有道理。像她爹现在的状态,肯好好的吃饭,定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再次见到自己的儿女,但不是在这最卑贱的时刻,一定是希望能够带着身为父亲的尊严去见他们。不禁暗暗为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内心强大又坚定的女孩鼓一把劲。

    “大小姐,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两人缓缓沿着街面走着,杜羡鱼抬头看看天色,此刻已经是下午时分,街面上的人又渐渐的多了一些,杜羡鱼没有回答辛凯的问题,而是两人赶忙将车子赶紧给送了回去,放在了院子门口的外面。

    虽然院子里面没有人,但是他们还是快速地离开了。又找到一个茅厕换了衣服以后,他们才匆匆离开。原本辛凯想要陪着杜羡鱼在街面上逛一逛,不过杜羡鱼坚持有事离开,辛凯只好将她送去杜羡鱼住的那个巷子门口。

    本想送她进了房子才安心,杜羡鱼却坚持让他先离开,辛凯只好走了,约定明日再来接她,去打探打探消息。她虽然嘴上应好,可是思绪全然不在那上面。说着话,神已经飞到九霄云外去了,直到辛凯离开之后,杜羡鱼望了一眼幽深的巷子,站在原地思虑了一会儿,便目光坚定地朝着街面上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以后,便来到了王爷府的外面,有些犹豫地低垂着头。

    看着父亲待在那样的地方,着实心里很沉痛。她一直以为,面对着这一世便宜捡来的父亲,她根本就早已失去了父女之情,见到以后再也不会因为他而难过,可是,今日一见,心中的那些情愫,再也忍不住想要往外溢出。恨不得马上就能进去,将那沉重的牢房打开,将那勒住他的锁链击破,把他给救出来。

    可是,理智却告诉她,要忍耐,否则那根本就是有害而无益的。

    在辛凯离开之后,这种理智却又一下子消散了。

    不知不觉中,她又来到了这里,原本不是已经想要坚决地远离这个无理由蛮横的王爷么,可是,记挂着爹的事情,竟然又跑到这里来了。

    脑袋清醒了片刻便立刻准备离开。可是,已经晚了。

    今晚门口依然又轮到了那天的执勤守卫,那两人对于杜羡鱼,印象十分深刻,一个小小年纪的女孩,竟然能够得到骇风大人亲自相迎,这是多么大的殊荣啊!平日里,他们要是想跟骇风大人说上几句话都是很战战兢兢的。

    虽然看不出这丫头到底哪里出色,但后来竟然听说是来拜访王爷的人,更叫他们惊诧了。更别说这前几天,骇风大人竟然给他们府里的人,每人都发了一张画像,画上的女子俨然就是他们见过的这个小姑娘。

    自然,他们见到她以后,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老早就已经有人进到王府里去禀报了。只不过,今日骇风大人有事要外出,那人也知道重要性,便托人直接上报给了王爷。

    那门口的守卫禀报完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岗位。回去之后便跟同伴说起刚才的事情,正巧说着,只不过这样的路过而已,都没有想进来,说不定只是路过而已。

    都不知道王爷那样的大人物,在知道这样的消息以后,会不会以为他是有心故意搅扰,罚他的俸禄。

    两人正讨论着这个事情,刚才那守卫已然吓得厉害,正独自沉思着,手在发抖,却没有看到对面那人惊诧的目光。他连忙拍着低着脑袋的他,示意他往府内的方向看,他抬起头,不禁吓一跳,目光都呆住了。

    王爷竟然大步流星的朝着这个门口,脸上还是一副急匆匆的神色。到了近前,连忙询问着刚才那张画像上的女孩儿的踪迹。

    两个守卫,手指颤抖着指向刚才姑娘的方向,陶宣策正巧看见杜羡鱼想要离开的背影。

    陶宣策原本阴郁的脸上,立刻漾开了久违的笑容。身后的两排侍卫悄悄地跟上。

    杜羡鱼正要离开,却被前面的巨大的阴影给阻挡住了道路,抬头一看,竟然是杜羡鱼欣喜若狂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