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桑满农家

第一百六十四章 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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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早就应该到达目的地的,可是,却因为她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病而给耽搁了。一整天都待在这个客栈里,不能往前迈进一步。

    辛凯又是请大夫,抓药煎药的伺候她,她醒来的第一句话,却是嫌弃药苦,实在不应该吧!

    杜羡鱼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看着那一碗深黑色的汤汁,实在有些令她皱眉。黑乎乎的,像墨汁一样,哪里是药汁,要是喝下去,说不定胃液都已经在燃烧了。

    唉,明明身体里面有一汪泉水就可以治病的,刚才却忘记进去了。看着辛凯眼神认真地盯着他,一脸严肃,仿佛跟这碗药有深仇大恨似的。“扑哧”一声笑出来以后,还是默默地端了那一碗“黑墨汁”。看着那一碗黑墨汁,紧紧地闭上眼睛,然后咕嘟一下,便一口吞下,根本不敢细品那滋味,只是一味地往喉咙里灌下去。

    眼看着那碗药见了底,只剩下一些药的残渣,杜羡鱼才张开嘴巴,吐出舌头来。低头却看见,刚才放药的底下,藏着几颗小小的蜜饯,连忙抓了塞到嘴里,狠狠地咀嚼了几口,才感觉到稍微好一些。

    这回轮到辛凯乐了。

    “看什么看!”杜羡鱼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辛凯忙捂了嘴巴,也不敢笑,四目相对。窗外的夕阳下去,夜幕开始降临了。起风了,窗外那一棵高大的杨树,枝叶在风中哗哗作响。杜羡鱼和辛凯住的那一个小客栈里,传出来了一片笑声,偶尔有人从那个小客栈的门前经过,也会停下来驻足观看一会儿,才离开。

    杜羡鱼生病了两三日,便在那小客栈中住了两三日。原本计划只需要一天多一点便能到达的,谁知道却走了好几日的时间,师父肯定都已经担心了。想到师父身上还带着病,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辛凯此刻正站在窗子前,杜羡鱼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他这两日不眠不休的照顾自己,真是辛苦了。

    “辛大哥,你去睡一会儿吧?”

    辛凯的房间就在隔壁,只需要喊一声他就可以过来,没必要一直守在这里。

    “不要紧么?”辛凯从窗口走过来,太阳光照在他的身上,洒下了一圈圈的彩色光晕。辛凯手温柔地摸着她的额头,大约是在看看她的脑袋有没有像昨天那样发热。

    辛凯的手却出其意料的滑嫩,杜羡鱼忽然想起来,那天抚摸她右脸的手,是那般的粗糙,手上的茧子在她的脸上,弄得痒痒的。

    杜羡鱼连忙抓住了辛凯的手,将手掌反过来,看着他右手上的指纹,食指和中指果然像记忆中的那般光滑,手上手指腹的指纹比较浅。

    “怎么了?”辛凯问道。

    杜羡鱼沉吟了一会儿,大概这件事情辛凯不知道吧,否则没有必要遮遮掩掩地在辛凯离开的时候来。只是,这个人到底是善意还是恶意的?不过至少这两日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什么样的伤害。

    “没什么,别担心,只是忽然想念起你泡的茶了。让你一双精贵的手来帮我做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真是浪费了。”杜羡鱼由衷地说道,总觉得亏欠辛凯的越来越多。这些各种各样的感情,仿佛在心底,缠绕成了茧子,将她的心渐渐束缚了起来。

    “没必要这样想,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做的。”辛凯同样由衷地道,两人互相对视一会儿,辛凯才离开,出去后便关上房门。

    辛凯进了自己的房间,却没有开灯,仅剩下的窗户半开着,月光从外面洒落进来,只一层淡淡的月光,朦胧的。刚才欲言又止,又差点脱口而出了。走到窗口处,向着头顶上广嫯的星空望过去,那个人的眼睛,是在和这一片浩瀚的星空实在太相似了。似乎是那样的深邃,让人根本捉摸不透他的心思。不过两次的相处下来,辛凯以为,他是真正的关心他的,就冲他说的那简单的几句话,就不能不令他折服。

    当时正是下午时分,辛凯从外面推门进来,木门半开,本以为是杜羡鱼已然醒来了,抬头一看,却是一个不甚熟悉的人,笑容僵在了嘴角。

    脸色顿时严肃起来,不时地朝着杜羡鱼的房间的窗口看过去。相隔太远,他又是站在门的位置,看不清楚那边的情况。虽然杜羡鱼信任眼前这个人,可是他也应该相信,他不会伤害他们吗?或者说不是因为听闻了他们的计划,而来想阻止他们的?果然,他一开口便是这件事,一句话,直接戳到了辛凯的心眼儿里。

    “你东西拿来给我吧。”

    辛凯冷不丁地一惊,“什么东西?即便是你要东西,也不应该来问我,为什么不去问她?”

    宽大的桑树叶子覆盖上来,在他的头顶,覆盖上一片阴影。穆临渊正处在这样一大片阴影之中,表情十分的淡漠。只是静静看他一眼,“你不用担心什么,我只是帮她。他不希望你有危险。”

    “你知道我们的计划?”辛凯惊讶再次出声!

    狂风吹过树梢,桑树的枝叶哗哗作响。

    “你们那些伎俩怎么能瞒过我?”穆临渊微微皱眉,仿佛挑战到了他的耐性。“等到火炮若是燃放了起来,你以为像你这种身上没工夫的,能逃的出去吗?”

    “那她呢?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们的全部计划,为什么不帮她直接解决掉那个人。”辛凯凝神盯着那个转过去的身影,认真而执着的问道。

    一片叶子忽然被狂风吹落在地,一会儿吹了,卷在半空中。穆临渊都眉头微微皱起来。

    “每个人都有她自己需要扮演的角色和要完成的使命,谁也不能替代谁。”虽然偏瘦弱,穆临渊的身影巍然不动,“她会不甘心的。”

    辛凯默默的看着他,心里想道:“恐怕,最后一句话才是你想表达的内涵吧?”

    辛凯直接将手中的火炮丢过去,穆临渊伸手便接住,转身走到门口时,却回过头来,“马车我已经准备好了,就按照你们原定的计划离开京城,只是,离开以后,就不要让她再回到这个地方了。因为不久以后,这里将会有重大的变化,若是不想要她有什么危险,瞒着她,带她越远越好。”

    黑暗中,辛凯眺望着远方,那阴沉不定的天空。不远处的一个屋子后面,一棵树的树梢不停地摇曳着,仿佛在不断地对着他摇头晃脑。耳边仿佛有一个声音默默说着,“你们只需要乘着马车离开,不要回头,不要停留,直到我主动找你们吧!”

    昨日停歇下来是不得已,但也算是因此而联系上了他。

    看着他凝视杜羡鱼的眼神,他心中却引不起丝毫的嫉妒之心。或许在第一次见到的那一刻,杜羡鱼的眼神就已经让他心中隐隐有了些预感,而这一次,彻底在他的心底,将那些临门一脚想跨越出去的那一条心思,彻底消弭了。

    杜羡鱼歇了几日以后,病情总算是缓过来了,勉强能够起床坚持着自己的走的时候,杜羡鱼便坚持着要上路。辛凯拗不过她,只得扶着她上了马车,随着一阵马蹄的声响过,那马车便绝尘而去。

    半日之后,辛凯走到了一条分岔路口,前面有三条路,辛凯往最左边的那一条道路看了一眼,便毅然朝着最右边的那一条道路上疾驰而去。而门帘之后,马车内装了厚厚的软垫子,杜羡鱼正躺在垫子上,用着毯子睡着了。她没有发现,她已经偏离了之前的道路,朝着一条陌生地道路上走去。

    又过了一日一夜的功夫,这一天的清晨,总算是到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简单来说,就是荒郊野外。忽然地就在疾驰之中停了车,杜羡鱼一下子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往前扑去。幸好右手一下子抓住了门框,否则得飞出去。

    悄悄掀开一些门帘,发现马车的对面多了几个人的身影。那些人全部都穿着黑色的衣服,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其中一个的眼睛上还有一条特别长的刀疤。

    杜羡鱼蹙眉,但也只能听从这些人的命令,下了马车,任凭摆布。

    被蒙着眼睛,扶着上了一个没有顶棚的车子,马车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兜兜转转之下,终于来到了一个山野间的小院子。

    这小院子的周围都被树木环绕着,显然是在山野中的。周围的那些树木,影影憧憧之中,仿佛又一些不同寻常的声响。

    很奇怪的是,那些人放下他们之后便离开了。辛凯和杜羡鱼忽然听到旁边的一阵欢呼声,杜羡鱼即刻将眼睛上的带子拉下来。眼前出现的两个人,令杜羡鱼心中一阵恍惚。

    “大哥,小石头,你们怎么在这里!”

    “姐姐,我和大哥有一天晚上忽然就被带到这里来了。不过他们没打我们,还给饭给我们吃呢!”

    还没等杜谦回话,小石头就已经抱着杜羡鱼的腿嚷嚷开了。见到姐姐,让小石头很是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