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萧瑶正坐在慕森的酒吧里捧着一杯已经变凉的白开水,修长白皙的双腿重叠着靠在酒吧椅的一侧,纤长的手指不停地卷曲着柔软的棕色发丝,无瑕的面庞上挂着一丝凄凉。
“小丫头,难为你长的这么漂亮却摊上了个嗜赌如命的老爸。输了老婆不说还把你也输出去了!”一身黑服的猥琐男阴测测的说道,这番话引起了站在旁边的他的手下们一番讥笑。凌萧瑶咬牙切齿的看着面前的黑衣猥琐男。一字一句的说;“你们趁人之危,算什么东西?那契约是你们和他定的,与我有什么相干!亏你们还是个男人,简直就是畜生!”凌萧瑶粉嫩的脸庞因为怒火被染的血红,玲珑有致的身材簇簇发抖,煽动的羽睫下那双空洞如夜的眼充满悲愤。
“哼!说的对!我们不是男人,你那个好老爸才是个真正的男人。”黑衣猥琐男慢慢靠近凌萧瑶,鄙夷的眯着眼贪婪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凹凸玲珑的美人,白嫩几乎透明的肌肤正泛着诱惑的粉红色。微微发抖的身体让人有种想抱住咬一口的冲动。猥琐男故作平静的收回眼神放出了最后通牒“准备一下,明天晚上我会准时来接你。”一挥手,带走了身后的一群黑衣男人。
凌萧瑶无力的瘫坐在地上,想着那个只会把她生下来却从来不管不顾的爸,因为赌博先是在她七岁时把疼爱自己的妈妈输给一个洋老头,又在自己艰难活在二十四岁生日的时候输给了一个只会沉迷在酒池肉林的五十多岁秃头老板。忍不住握紧双拳,漂亮的指甲紧紧抠进掌心,极度的愤怒变成一声声的冷笑,穿过空旷的房间蔓延在同样孤寂的云端,渐渐化成一股戾气久久盘旋,消散·····
刺耳的鸣笛声划破凌萧瑶的耳膜,她这才从回忆中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离开慕森的酒吧走了这么远,走的这么高。脚下的道路纵横交错,尽收眼底。行人如蚁,慢慢的在自己眼下聚成一小片黑。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仿佛一伸手便能融入其中。眼睛渐渐湿润,模糊中好像看见了那个美丽如昔的脸庞,母亲慈爱的笑容安抚着凌萧瑶脆弱的灵魂。全然没有发现手里的手机不停得震动,绿色的屏幕上忽闪着“慕森”的名字。
看着天空那模糊的脸庞凌萧瑶只露出了无比柔俏的笑容。
“妈妈,我好想你。”
伴随着一道弘光,凌萧瑶轻轻的迈出脚步,隐约听见了阵阵尖叫,她却满足的闭上了眼睛。风在耳边暴戾的呼啸,高度和速度的压力挤压着那颗满是伤痕的心脏。黑暗中,出现一张俊逸的脸庞,薄唇咦动,好像在说着什么。只可惜瞬间黑暗侵蚀了所有,无一保留······
‘萧萧,我带你走。’天台上只剩下那个绿色屏幕的手机······
哗啦’一盆冷水瞬间包围全身,冰寒刺骨的感觉使凌萧瑶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耳边立马传来一个娇嫩蛮横的稚音。“春喜,去,给我把这个装死的贱人弄醒。”
“是”一个很恭敬的应声。
不等凌萧瑶反应,身上立刻传来阵阵刺痛,四面八方的光亮冲进黑暗。好一会,眼睛才适应着耀眼的阳光,缓缓映出了眼前的景象。
映眼的是檀木古香的飞天大梁,四周全是镂花柳木的飞雕窗,桐刻门。屋子中央摆放着一台天圆明玉桌,两边的避帘远看质地柔软,刺花却秀挺。一面偌大的梳妆台上镶嵌着一方明铜镜,镜中照映的方向正是凌萧瑶所处之地。
只见镜中的自己匐倒在地,身侧还有一位粉裙翠衣,手执椎刺貌似婢女的人,身上的疼痛正是来自那把还染有血迹的椎刺。
“凌萧瑶,我真没想到以贞烈为名的敏帧二夫人竟能生出你这样装死打诨的下贱女儿,你今天这装死的行为不知道怎么祭奠你在天有灵的娘亲哦。”娇嫩蛮横的稚音再次响起,还伴随着阵阵讥笑。
敏帧二夫人?在天有灵?凌萧瑶,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这又是哪?
凌萧瑶慢慢转向发声地,每动一下身上的疼痛就牵扯一分。
终于看清说话的人了。声音的主人是一个看似十五,六岁的女孩,紫色的曳地长裙牡丹色的露肩宽袖水云衣把她的身材包裹的修长圆润,明媚的脸庞搭配精致的五官,微挑的眼角多了几丝精厉。荷尖的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了不懈鄙夷的眼光。身后两个低头微躬的婢女小心的立在她的身侧,一言不发。
“啊!”一股钻心的疼痛让凌萧瑶惊呼出声。身旁名唤春喜粉裙翠衣的婢女厉声喝道:“大胆贱人,竟敢直视我家碧华小姐!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尊卑有别!”说着便举起手中那尖锐的椎刺。
“啊!”更加惨厉的叫声此起彼伏,林萧然惊异的看着护在自己身上的那一份柔软,清秀的脸庞上渗出滴滴冷汗,紧锁的眉头簇簇颤抖,滚烫的泪珠一滴一滴的砸在林萧然脸上。这个好似一汪水莲的女子替她挡下了所有的椎刺。
“芸莲,你个狗奴婢!着什么急,一会就到你。滚开!”春喜一脚把芸莲踢在一边,力道重的让芸莲脸色一阵惨白。顾不上自己的疼痛,立刻爬起来又扑跪在春喜脚下“春喜姐姐,芸莲求求你,放过我家小姐吧。我,我待她向碧华小姐认错了。”继而又转向碧华,“碧华小姐,求求你,我向您保证以后我家小姐再也不会在梓铮少爷面前出现了,求求你,我给您磕头,求求你。”芸莲不停地伏在碧华脚边磕头,咚咚作响。
“凌萧瑶,没想到你个贪生怕死的主子却有一个忠心耿耿不怕死的奴才。既然芸莲这样为你求情那就······”
“您放过我家小姐了?谢谢碧华小姐,谢谢······”芸莲欣喜。
“我可没说过放过她。既然你那么急表忠心,那么便和你的主子一起领罚吧!春喜······”碧华流波一转,媚笑着吩咐,“给我把她们关到爹爹的黑屋。”“是”春喜也笑着应道。
芸莲听到这句话像是雷电过身一般,瘫坐在地脸色苍白。
“大小姐,大小姐!”正当春喜揪扯之间,门外突然跑进来一个青衣小厮急忙跪倒在地。
“慌慌张张的干什么?一点规矩都不懂!”碧华柳眉倒竖,没好气的说。“小,小姐。老爷回府了,叫您赶紧去一趟,说是有要事。”青衣小厮扫了一眼狼狈不堪的凌萧瑶,急忙说道。“什么?······你告诉老爷说我整理一下马上到!”碧华的眼神变了变,马上又恢复如常的应道。
“凌萧瑶,算你走运,我绝不会轻易放过你的。我们走。”撂下这句话,碧华等人拂袖而去。
待碧华众人走后,芸莲顾不得身上的伤痛急忙扶起凌萧瑶,将她安置在附近的梳妆台上。轻声问道“小姐,你没事吧?”凌萧瑶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她现在还清楚的记得自己从万丈高楼纵身跃下,本以为可以得到解脱不想醒来却在这么一个奇怪的空间,遭遇了奇怪的事情。这里的情况更加糟糕,完全不明事由的就被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凌辱了一番。看来想要了解现在的处境,就只有从身边着个叫芸莲的女孩下手了。
“这是哪里?”凌萧瑶茫然的看向芸莲,瞬间芸莲疲惫的眼神变的震惊无比,豆大得泪珠断了线般的滚落“小姐,这,这里是相国府啊。”凌萧瑶摇摇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芸莲,你能告诉我么?”芸莲挂满泪珠的脸上闪过一丝欣喜。“小姐还记得芸莲?”凌萧瑶是在是不忍告诉她,她也是刚知道的,但还是勉强点点头。“小姐,你受苦了······”芸莲苦下脸,关切的说:“小姐,让芸莲为您沐浴更衣洗去污秽,然后在慢慢和您说吧。”
芸莲走后已是傍晚时分了。经过温暖的热水后,凌萧瑶头脑稍微清晰一些,回想起芸莲和她说的这个国家的事情,整理起思绪。自己现在所处的这个国家叫金宸国,在此周边还有三个国家,分别是南辽,北疆,月寰国。其中金宸国实力雄厚,南辽和北疆都是些匈奴和蛮夷。只有月寰国是金宸国眼中钉。自己则是金宸国开国元勋凌徵二夫人敏帧的女儿,名叫凌萧瑶。但是,想来那个‘凌萧瑶’已经忍受不了那锥刺的折磨,魂逝了。而现在的她正是在跳楼之后穿越到了这具同名同姓同相貌的二小姐身上。二夫人敏帧生前性情刚烈,随凌徵南征北战,前不久与匈奴苦战时为凌徵挡剑而死。而碧华是元勋正室嫡出,所以娇生惯养,蛮横无理。后来凌徵因保国有功,特封为齐国侯。因此凌碧华也被破格封为六品碧华公主。
凌萧瑶在更衣之时,顺便旁敲侧击的打听了一下那个能使凌碧华如此欺辱自己的‘源头人物’——梓铮。但是在芸莲躲躲闪闪的眼神中只得到此人为当今三王爷的长子,长相俊美。再也就什么也打听不出来了,就连说完这么两句后小丫头还要千叮咛万嘱咐劝说自己少见他。
原来自己穿越了!原来也看过一些穿越,但从没想过这烂菜根情结还真发生在自己身上。而且还穿在一个历史上不存在的国家中。但相貌,身形并无改变。难道自己是从大厦天台跳出后穿越的?天啊!这几乎不可能发生的概率还真让她碰到了?!
忽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凌萧瑶的思绪,一抬眼,外面天已经黑了,屋里也不知什么时候掌起了灯,温暖的烛光让人有种昏昏欲睡踏实感。“进来。”凌萧瑶慌忙应声。推门进来的共有四人,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健硕的身体,稳健的步伐历练却又沧桑的面庞上挂着隐隐的担忧。身后分别跟着芸莲,一个长胡子老者和一位走在阴暗处看不清面相的藏青长衣男子。凌萧瑶看着率先进来身着纹兽长袍金丝广袖衣,脚蹬黑云靴的男人,看似十有八九就是开国元勋凌徵。没办法只有蒙了,就算失忆再好用,把最熟悉的人忘掉也终归是说不过去的。
“爹。”凌萧瑶小心翼翼的叫道。
“萧儿,我听芸莲说你病了,哪不舒服?爹请了孙大夫。”凌萧瑶松了一口气,猜对了。
凌徵说完,身后的苍冠老者上前为凌萧瑶把脉。少顷,老者回禀凌徵“侯爷大可放心,二小姐身体并无异样。”“不对!孙大夫,我家小姐什么都不记得了。”芸莲一听疾步上前。“至于不记得以前的事,可能是心情郁结所致。”这位苍冠老者便是孙大夫,眼神怪异的看了一眼凌萧瑶后缓缓开口“可能是二夫人过世的事情,二小姐心里依旧如荆棘缠绕疼痛万分,不可释怀。”
“萧儿,你娘亲的事情爹是罪魁祸首,你有什么火就发在爹身上好了,千万别憋屈坏自己的身子。”凌徵满眼的关怀,刚毅的眼神竟有几分闪烁。
凌萧瑶一瞬间恍惚,看着凌徵那慈爱的面庞,心里涌动的无限的感动。这是老天在补偿她么?这么一个疼爱自己的爹是真的么?
凌萧瑶流波漾动,心想毕竟自己衬氟着的是这个开国元勋女儿的身体,便安慰起凌徵“娘亲之事爹您不用记挂在心上,这次女儿失忆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过去就让它过去吧,也许,这也是一个新的开始。”真心说出这番话的凌萧瑶也是在安慰自己。这,真是一个新的开始么?自己难道一点儿也没有穿越异世的慌张感?难道真的一点儿也不想再回去?
凌徵看着眼前消瘦的女儿,心里五味杂陈。凌萧瑶自幼内向,从不主动说话,自闭的性格让她饱受折磨。在外人看来,自己的二女儿简直就像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可是今天,她竟然说起了宽心话,并且还十分受用。心里又惊又喜的凌徵不禁疼惜起这个平时忽视的女儿,这个有着和她母亲一样绝色的面容,相像的甚至让自己开始逃避,仿佛看到了凌萧瑶就看到了敏帧,心里不由隐隐作痛。
“萧儿,难为你了。”凌徵叹了一口气,“这些年爹只忙于东征西战,很少关心你们。碧华还好,有她娘亲。而你······委屈你了。”凌萧瑶抬起头,似乎看见凌徵脸上的深深的沟壑都刻印着流年苦战。
“爹,萧儿已经长大,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凌萧瑶轻声回复,心里却暗暗不由得有几分动容。无奈的轻生却换来了重新来过的机会,老天给了她这样的厚待,她也就必须不负这另一个生命。
“萧儿果然是长大了,听到你这样说,爹真的非常高兴。”凌徵岁月的脸庞上变的容光焕发,高兴的说道“对了,过些日子你姨娘为爹爹准备了接风宴,爹希望你能参加。”
“爹您放心吧,萧儿一定准时到”
“好!天色不早了,爹先回去了。”凌徵心情大好,笑着走出门去。身后依旧跟着那个看不清面相的男子。正出门时,孙大夫回望凌萧瑶,苍老的面容却遮不住那精锐的目光,直直锁住凌萧瑶。少倾,笑呵呵的说道“既来之,则安之。”跟着便隐入黑暗。
凌萧瑶心头一怔,痴痴的看着孙大夫渐渐模糊的背影。良久,唇边勾起一抹明媚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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