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小雨那层办公区的会议室中,李云跟蒋颖慢慢聊了起来。
李云心里面藏不住事,她难受,心里不安,倾诉出来,对她自己也好。李云说她担心马冬琴失足掉到河里,便沿着河边走了一上午,还问了很多路人。那些路人很热心,听说了马冬琴的事,也在积极地帮忙。
她还说起了马冬琴小时候的事,那个时候她不太听话,不好管教,长大了懂事了,拿了工资,经常给家里人买东西。
一些话,蒋颖已经听过了,但她很真诚地,又听了一次。
王逡跟梁小雨进去时,李阿姨正念叨着,好不容易有了个盼头,怎么人说不见就不见了。
李云眼睛里含着泪,最后却只是深深叹了口气。
王逡在过来的路上,已经知道了大概。现在最主要的嫌疑人是曾强,而曾强不承认马冬琴失踪跟他有关。
他们手上有从曾强家中搜出来的马冬琴的衣物,这算是证据之一,却无法由此来判定,马冬琴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梁小雨把饭给李云,说道:“曾强承认那件衣服是马冬琴的,却不肯说衣服是怎么落在他家。”
李云有些激动:“一定是他,我们家冬琴一定是被他藏起来了!”
梁小雨按住李云的肩膀,有些后悔不该在她面前提起。
好在蒋颖配合地继续劝说道:“李阿姨,你放心,警察一定会找到马冬琴。你快吃饭吧,啊,别想太多。”
李云拿着筷子,大概没胃口,卫生筷也不拆开。
梁小雨只好换了个话题,说道:“李阿姨,你知道马冬琴平常用的电脑在哪儿吗?”
李云:“我不太懂这些。”
梁小雨:“今天我本来想去马冬琴的家里找找她的电脑,了解一下她网络聊天软件上的最近记录,还有联络的邮件之类的,或许会有线索。”
李云:“那需要现在去吗,我……我去给你开门。”
梁小雨:“不用了,今天这么晚了,我明天再过去找您。你吃完饭,回去好好休息,什么都不用管,等我们消息就行。”
蒋颖点头:“一会儿我跟你一起回去。”
李云不想走,她想留下等审讯的结果。梁小雨跟蒋颖两个人好说歹说,好不容易说动她了,不料,马冬琴的男朋友徐超,还有曾强的家人过来了。
顿时,会议室挤了不少人。
曾强被带到警局时,他家人是知道的,拖了这么晚才过来,是因为他老婆要去接孩子。曾强四十二岁,已婚,家里两个孩子,都在上学,他们家平常都是老婆在带孩子,曾强开的超市离家比较远,他老婆很少在超市里出现。
他们家两口子的感情不太好,碰在一起就要吵架,曾强不止一次吼着要跟他老婆离婚,不过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他不敢离,因为最开始,超市是他老婆家里出钱开的。
曾强背地里沾花惹草的事儿,他老婆多少知道一点,不过不想管,两个孩子就够让她操心了,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查曾强招惹过哪些女人。
但这次不一样了,曾强人已经闹进警局了。
而徐超,没有人通知,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消息,一来就站在李云身后,与曾强的老婆孩子怒目而视。
李云跟徐超一点也不熟,马冬琴跟他交往时间大概一年多,双方父母也只是知道孩子谈恋爱了,不清楚对象是谁,偶尔视频,见过几眼。
徐超对李云倒是热络,先是赔了个不是,说道:“阿姨,实在抱歉,这几天公司太忙了,我几乎天天加班,没能帮上忙。今天好不容易抽空过来一趟,阿姨,马冬琴找得怎么样了?”
李云像是见了亲人一样,一下抓住徐超,难过道:“还是没有冬琴的消息,你来了就好。今天警察抓到了人,还在审问,如果审问出来了,就能找到冬琴了。”
那边曾强的老婆听见了,嚷嚷道:“曾强就算是再不济,也不会窝藏一个女人,他也没有那个胆子。你们女儿这么大个人了,找不着了,还怪到别人身上,什么人啊,真是。”
其实,在曾强被带走时,她接到曾强的电话,狠狠骂了曾强一顿,本以为她不会来了,结果把孩子一起带来了。
李云不甘示弱,还嘴道:“如果不是他,为什么会在他那里搜到冬琴的衣物,你倒是给个说法啊?”
“一件破衣服能说明什么,开玩笑呢,大姐,你也这么大岁数了,都快要活到头了,积点阴德吧。”
徐超也火了:“你怎么说话呢,该积德的是你,还有你老公。如果冬琴真出了什么事,你老公有份,你也脱不了干系!”
“放屁,那个女人就是死了,也是她自找的,跟我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你才要死了!”
两边各自的家属在会议室吵得不可开交,甚至连刚才还精神不济的李云,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一样,毫不客气地跟人打起了嘴仗,看得梁小雨跟蒋颖一愣一愣的。
王逡推了推梁小雨,让她赶紧劝一劝,梁小雨走到他们中间,却根本说不上话。
随后,曾强从审讯室被带过来时,他们更是吵得不可开交。
审讯还是没有结果,曾强什么都不肯说,只能暂时先放他回去。
然而这却触怒了马冬琴这边的家属。李云是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审讯上面,她等着曾强交代了,还她一个完整的女儿,可现在呢,罪魁祸首一家人在她面前和睦恩爱,她女儿仍旧下落不明。
李云急红了眼,正要与曾强理论,徐超快了一步,一把提领着曾强的袖口,怒斥道:“你这个禽兽,害了冬琴,还敢不承认!冬琴被你藏在哪儿了,混蛋!”
曾强徐超勒得喘不过气,曾强的老婆见状,大声喊道:“打人了,你们警察快点把他抓起来,打人了!”
王逡跟另外的警察赶紧上前,拉开徐超跟曾强,但徐超不甘心,企图挣脱开再去揍曾强。
曾强一直提防着往后躲,他老婆也尖叫不停。
一时间,会议室一片混乱。
蒋颖就是在这个时候,觉察到她的电话在响,她一翻手机,好几个未接来电,这才想起出来这么久,忘了给餐馆的人说一声了,于是急忙出了会议室,给喻晓回了电话。
原本她的目的是找李云,虽然人已经找到了,不过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一时半会,人没法回去。
不过,马冬琴的男朋友徐超在,李云应该不会有问题。
蒋颖有些犹豫,想着要不她还是先离开,回到会议室,打算问问梁小雨,可里面太乱,梁小雨也在帮忙劝和,根本没空搭理她。直到接到喻晓询问情况的电话,她才放了心。
喻晓还是决定过来一趟。
在蒋颖心里,喻晓是个很靠谱的人,无论什么情况,只要有喻晓在,都会有办法解决。
会议室的吵闹声还在继续,蒋颖在门口,没有再进去。她站了一会儿,听见身后传来两个人的说话声,转过头后,看见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蒋颖对顾晖印象很深,没想到还能再次遇到,不由好奇地往那边挪了挪,随后又看到了跟他说话的那位美女。
这是蒋颖第一次见到向文琦,外貌打扮无可挑剔,跟顾晖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很是般配,不过,他们之间氛围却不太好,向文琦一脸撒娇哀求之意,而顾晖却是有些不耐烦的模样。
向文琦:“今天真是我朋友生日,我没有骗你,而且我向他保证过了,一定会带你过去。你要是不信,我把电话给你,你亲自问。”
说着,她用手机拨出一个号码,然后递到顾晖眼前。
顾晖没动,眼睛转向一边,冷淡说道:“我已经表过态,不会再说第二次。”
向文琦的电话已经接通,对方喂了两次,无人应,又挂断了。向文琦气恼道:“顾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拿王逡来搪塞我,就是不想去,你……”
顾晖打断道:“既然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不识趣?”
向文琦哑然,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
顾晖没有再理会向文琦,头也不回往会议室那边走了。
向文琦还想说什么,看到了蒋颖,又把话咽了回去。她紧跟着顾晖,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