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小雨看完报告时，手脚冰冷，她脑子里就一个想法——
太残忍了。
来不及过多的感叹，他们小组的人被领导通知，全部去楼上大会议室开会。
警局的几个大领导都来了，顾晖也在。
局长首先发了言，先是肯定了梁小雨他们的工作，体谅他们的辛苦，然后说起了开会的目的。因为网上的舆论太多，这个案子需要尽快解决，鉴于他们小组或许人手不够，让向文琦那组加入，务必要快。
梁小雨这才注意到，向文琦也来了，坐在顾晖旁边，似乎在很认真地听领导讲话。
后来，几个领导轮番说了一席话，强调了这个案子所引起的舆论对警局的影响，当然，为了平息舆论，还是那个字，快。
领导讲完话，梁小雨心也提了起来，她甚至有些坐不住，有种立刻去办案的冲动。
可是，破案的过程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完成，急是急不来的。
几位大领导走后，顾晖留了下来。因为这个案子，梁小雨在刚开始时，征求过他的意见，所以顾晖有一点了解。他问了案子的进程。
梁小雨的一位男同事总结了前段时间的方向：“我们一直怀疑马冬琴的老板曾强，他在刚开始不配合调查，有意隐瞒了一些事情。后来发现，他跟马冬琴是情人关系。曾强送过首饰和现金给马冬琴，于是我们猜测，他们有可能有金钱或者其他纠纷。马冬琴失踪当天，曾去过他们常去的宾馆附近，曾强也在附近的商品买东西。他们极有可能见面，但调查后发现，那天曾强并没有跟马冬琴见过面。曾强的嫌疑并不大。”
顾晖一直紧绷着脸，表情严肃：“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男同事：“马冬琴溺水而死，有身孕。”
顾晖：“这个我已经知道了，除此之外，还找到什么线索？”
男同事跟小组的人面面相觑，硬着头皮说：“我们打算调查马冬琴的男朋友徐超。”
梁小雨他们都很清楚，这个案子确实因为曾强的缘故，浪费了很长时间，他们进入了一个误区，绕了远路，如果被责怪，他们也无话可说。
顾晖是有责备的意思：“你们不该在怀疑一个人的时候，就将全部的精力用来调查他。你们应该从失踪者的社会关系着手，家人、同事、恋人，每一个都要查。然后呢，还有其他的吗？”
没有人吭声了。
顾晖又说：“你们谁把最近这两天做了哪些事，都汇报一遍。”
最近这两天，梁小雨他们通过监控，大致排除了曾强的嫌疑，然后开始找新的线索，说起来，并没有做成什么事。
男同事简略地说了一遍，顾晖很明显地皱紧了眉。
警局大家都知道顾晖不苟言笑，做事雷厉风行，而且相当看不惯怠慢工作的人。这么一个微微的表情变化，就让人心里咯噔一下，有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宽大的会议室鸦雀无声，只有顾晖沉沉的嗓音如秋风一样，吹进了耳朵里：“你们分工不明确，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向文琦，既然你们组的人加入，就重新分配一下，工作内容不要相互交叉，会拖慢大家的步调。”
大概只有在座的女士们，才这样的感受：即使是微愠，顾晖的声音沙哑有磁性，很好听。
向文琦接过话：“这事儿让我来安排，我们现在加起来十二个人，分三组，四个人一组。每一组交叉人员，我、梁小雨，还有你们两个一组。”
“那工作怎么分配？”
“……”向文琦语塞了小半会儿，看向顾晖，“你给个意见呢？”
顾晖站起身来，不打算多说了：“还是你们自己分配吧。”
说完，人已经走出了会议室。
向文琦跟到了门口，伸长脖子喊了一声：“如果我有问题，可以来问你吗？不回答我当你默认了啊……”
最后这句话声音拉得很长，顾晖已经头也不回走远了。
分组跟工作安排最终是大家协商完成，向文琦想当大组长，但不了解马冬琴的案子，只好作罢，不过她提出有什么发现必须要跟她汇报，这其实跟大组长没什么差别了。
大家没有吭声，等向文琦说完一大堆要求，有个女同事问：“顾队长也要加入我们吗？”
当然不可能，顾晖是督察长，跟他们刑侦队搭不上边，顾晖只是好心提出一点意见，毕竟他以前也是刑侦队的人，对侦查案件再熟悉不过。
向文琦微微一笑：“没关系，如果你们有什么疑问需要咨询顾晖，给我说就行，我帮你们问。”
梁小雨的任务是调查徐超，向文琦让她给徐超打电话，把人叫到警局。结果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于是，梁小雨抄了徐超工作的地址还有家庭住址，打算先去他公司看看。如果人不在，再去家里找。
她以为是被分配到一组的四个人一起行动，结果出去的人，只有她一个。
向文琦不想出去，还拉着另外两人陪她一起坐办公室。梁小雨没有说什么，因为他们这小组四个人，除了梁小雨，都是向文琦那一队的人。
好在这事儿也不难，只是找个人罢了。
可梁小雨去了徐超的公司，问了一圈他的同事，居然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人事做考勤的小妹说，徐超昨天一天都没来过公司，不过这对于销售来说，也很正常。他们经常在外面跑业务，而且公司只看他们的业绩，不在乎他们来不来公司报到。
梁小雨问：“徐超在公司，人缘怎么样？”
小妹说：“还行吧，能跟大家开玩笑。”
“他是不是很强势的一个人？”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跟他也不算很熟。”小妹想了想，又说，“我们公司很看中销售个人的业绩，徐超虽然不算拔尖，但每次也能排上前几位，我感觉吧，他应该有一点手段。”
“那他平常跟哪些人比较好？”
“说不准，做销售的那些人都很懂人情世故，表面上把人哄得高高兴兴，实际上怎么想的，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我是看惯了他们，觉得没意思。”
人事小妹说着，竟然出奇愤慨，见梁小雨诧异地盯着自己，小妹尴尬一笑，“不好意思，我前男友，也是做销售，刚分手，所以情绪有点激动，你别介意。”
梁小雨：“没事，理解。那你能联系一下徐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