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警察到达，还要一会儿。
梁小雨琢磨着，按照银行办事的速度，他们就保持这种状态，完全能撑到警察过来。
然而视频里，几乎在同一时间，喻晓跟徐超动了。
徐超慢慢往喻晓那边走，而喻晓飞快地在排号单上写了什么东西，也站起来，跟徐超对方向走。
“她要做什么？”会议室里，有人问。
“她刚才是写了什么吧？难道想交给银行的保安？”
“不对啊，她没有过去。”
视频里，喻晓绕过保安，在要跟徐超正面碰到时，忽然转了个弯，坐到了距离柜台最近的一个座位上。
而徐超，似乎对喻晓的反应有些诧异，顿了顿，坐在了她身后。
一群人莫名其妙，不知他们这是在搞什么名堂。
“估计徐超不耐烦了，他一直在左右看，想要下手了。”
“他会怎么做？”
很快，大家都知道他的做法了。
徐超又换了一个位置，这次，跟喻晓隔了一个空座。
会议室里，大家紧张起来。
女同事对视频另一端的人说：“你们那里保安几个人？”
“两个，保安室这边平常都没有人守着，现在这边有一个，外面，就是银行大堂只有一个保安，哦对了，还有一个大堂经理，不过是个女的。”
说着，对方换了个监控视频，里面是完全不知情的保安跟大堂经理。保安的个子没有徐超高，也没有他壮，女的就更不用说了。
不够啊，他们两个加起来也没办法对付徐超。
“要不我要这里的保安过去，正好跟大堂里的人通个信。”
“……”女同事没有回答，而是望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顾晖。
“可以。”顾晖看起来很冷静，“把视频调回去。”
画面一转，徐超似乎又向喻晓靠近了些，现在他们的距离，只有半个座位宽了。
而喻晓像是没察觉一样，低着头玩着手机。
然而就在这时，周围有人起身走动了。
刚才喻晓换位置时，路过的一人站了起来，走到一个男士旁边，低耳了几句，两人同时看向徐超，随后那人又找了另外的男士，似乎说了同样的话，再一次看向了徐超。
“他们在做什么？”
“我刚才还觉得眼花了，刚才那女的起身路过这人时，似乎塞了个纸条给他。”
那纸条，就是喻晓起身时，写好的。
“我怎么没看见她塞给过去？”
“就是一瞬间的事，她走过去时，故意靠近，几乎是擦肩而过，而且没有停顿。我觉得有点奇怪，留意了一下收纸条的这个人，他摊开看了，好像犹豫了一下。”
那人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但最后还是动了。
这时候，另外一个保安也过来了，跟大堂经理和守在外面的保安说了情况，他们诧异地望向徐超，又赶紧转开目光，神色也紧张起来。他们退到银行门口，开始阻拦想进入银行的市民。
徐超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银行里的所有男士都有意无意盯着他，摩拳擦掌，似乎准备随时扑过来打一架。
他扭头看向喻晓，喻晓始终低着头，手机屏幕亮着，她在玩游戏。
徐超张了张口，说了一句话。
离他们最近的男士听见了，一下站了起来。他一动，其他人也有了动作，也站了起来。不过，他们没有靠近，只是警惕地盯着徐超，提防着他。
徐超又说了句什么，但喻晓仍旧没有反应。
会议室里，大家都觉得很奇怪。
“怎么回事？徐超说了什么？”
“是不是徐超的声音太小了，她没有听到。”
“不像啊，后面的人都听见了。”
梁小雨想了想：“喻晓应该有别的应付方法，所以才一直没动。”
向文琦哼了一声：“她不会是玩游戏玩入迷了吧，这人还真是心大，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能旁若无人地玩游戏。”
视频里，监控是无声的，他们自然听不见银行里的动静，但因为人不多，不算嘈杂，徐超应该是以普通的音量在说话。
一旁的蒋颖也纳闷，可是注意到徐超坐的位置时，瞬间明白了。
“不是这样的。”蒋颖说，“徐超坐在晓晓姐的右边，晓晓姐右边耳朵是听不见声音的。”
不太可能啊。
梁小雨仔细回想了之前跟喻晓的相处，完全看不出她右耳失聪，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地方奇怪的话……
大概就是他们餐馆那群人，说话嗓门比较大，梁小雨过去吃饭的那一次，她们向厨房报菜时，几乎是吼出来的。后来坐在一起吃饭了，他们谈话的声音还是很大。梁小雨一直以为他们是习惯了大声说话。
而喻晓，在跟她交谈时，不会有任何的不妥。她一般听人说话，都很认真，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人，有些时候会把头稍微往右偏，用左耳靠近。
这种动作很自然，像是一种无意识之间的习惯。
如果真是右耳失聪，那喻晓未免掩饰得太好了吧。
向文琦透过视频，看了喻晓几眼：“哦，原来是残疾人啊。”
“你这个人怎么说话呢！”蒋颖火气上来了，“看着人模人样的，却没一点人样。”
向文琦冷笑一声：“这里是警局，我们在工作，没你说话的份。你一个送外卖的，还打算要呆多久？”
“我送外卖的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蒋颖差点要冲过去，被梁小雨拉住。
梁小雨小声说：“她是我们的小组队长。”
蒋颖讥讽道：“队长啊，真是了不起……”
向文琦轻蔑说：“是比你要了不起。”
两个人打着嘴仗，会议室里大家都不敢吭声。
而顾晖，从头到尾根本没看她们，专注地盯着视频，直到画面再一次动起来，他冷声道：“少说两句。”
向文琦很听他的话，白了一眼蒋颖，转过了身。
蒋颖被他的气焰压住，也乖乖闭了嘴。她没想要走，喻晓此时有危险，她实在担心。
视频里，徐超猛地一扑，企图抓住喻晓。喻晓的反应慢了半拍，但也很快，徐超只抓住了喻晓闪过的衣角。
“徐超。”喻晓侧身滑下了座椅，扭头，一字一句，清楚地叫了一声徐超的名字。
徐超面目狰狞，拉着喻晓的衣角往回拉，同时，从兜里摸出了一个实心铁球，伸长手，去敲喻晓的头。
大家在视频前，吓得倒抽一口气。
蒋颖失声道：“小心！”
顾晖的眼睛微微眯了眯，嘴唇抿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