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晓拿着电话，打通了李云的手机。正如所料，接电话的人是马阳。
“上车了吗？”喻晓问。
电话那里很嘈杂，马阳刚开始说话声音不大，喻晓什么都没听见，最后他捂住手机，大声说：“在车上了，我妈妈趴着已经睡了，明天一醒就到家了。”
“那就好。”喻晓找着话题，“这会儿时间还早，你应该睡得晚吧？”
“恩，现在让我睡我也睡不着。”
“吃饭了吗？”
“我跟我妈妈都吃了一碗泡面，哦，还有你们塞的面包，很好吃，谢谢。”
“不谢。”喻晓顿了顿，进入了正题，“你现在读高中了？”
“是啊，高一。”
“高中毕业，有什么打算？”
“我已经想过了。”马阳说，“我不想读了，就在家跟着我妈妈一起做点事。”
“你妈妈肯定不会同意。”李云应该会让他继续读下去，而且男孩子，最好有自己的事业，不要被家庭牵绊。
“那我不留下来怎么行，我妈妈这样子，不能一个人呆在家里，不然，她天天哭。”
“你爸呢？”
“他在外面有工作，不会回家的。”
“他知道你姐姐出事了吗？”
“知道，我妈妈已经打电话给他说了，他要过两天才能回来。”
“其实你们一家人可以商量一下，你爸妈常年分居两地，一年见不了几次面，可以让你爸爸回家来工作，还可以照顾你妈妈，你呢，就安心读书，以后该考大学考大学，你还有很长的人生要走。”
喻晓作为外人，其实不该对他们家的事出主意，但她不忍心看到一个已经有了缺口的一家人，再出现什么矛盾了。
她提的这些，或许李云他们家要在三年后才会遇到。马阳不继续读书，李云一定会因此跟他吵架，马阳如果坚持自己的想法，那会是他们家一辈子的又一遗憾。
电话那头，马阳没有出声。
喻晓又说：“你有自己的想法很好，但真正为你妈妈着想，是要结合她的想法来规划自己的人生。当然，这也不是让你完全按照她的步骤走。我相信，你肯定有理想，想过以后会从事什么工作。你可以说出来，比起以后你陪在你妈妈身边，她一定更想听见你说这个。”
一番话说完后，马阳沉默了很久，喻晓以为自己耳朵又出现了问题，正疑惑时，马阳终于说：“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不是处于变声期的那种感觉。
他已经将喻晓的话听进去了。
喻晓放心了：“回去以后，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果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可能没钱帮你，但出出主意还是比较在行。”
挂了电话后，她长舒一口气，一直在心头的恍然与不安稍微减轻了些。
虽然一个家庭，并不会因为她几句话就能改变什么，但她尽了力，以后会怎么样，还是看他们自己。
她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去了。
一转过身，却看见顾晖在不远的地方，神情有些复杂地看着她。
晚上九点过的街道，仍然很热闹。
步行街的小吃琳琅满目，一路走，一路的食物香气。不大的商店，虽然没有商场那般洋气，但人气旺盛，顾客跟卖家讲着价钱，很快敲定了，付了钱，各自欢喜。
来往的人，有情侣，有朋友结伴，也有一些下了课的学生。每个人的脸上，没有半分不自在。
这里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梁小雨喝了一大口热乎乎的奶茶，终于活了过来。
她无比轻松说：“这才像是我们的生活嘛。”
对面的青青很是赞同：“刚才跟你们一起吃饭，我都不敢大声喘气。还有你们那两个同事，简直太厉害了。”
难得的一次聚餐，最后以不愉快结束。
顾晖就算再给刑侦队的人面子，也不愿意再继续呆下去。原本计划好的唱歌，因为顾晖一走，将近一半的人退出了。
向文琦已经无法挽留，跺着脚生气。
严泽为了让她心情好些，自动结了账，还说唱歌他也请客。
可是这份大方，向文琦并没有买账，不耐烦地让严泽赶紧走，还把抱怨说，看着他就心烦。
青青不解说：“为什么严泽对你们队里的那位美女那么好？”
虽然蒋颖始终跟在严泽旁边，有时候还拉着手，但还是给人一种，向文琦才是他女友的感觉。
梁小雨也疑惑：“向文琦始终没给他好脸色，说话还那么难听，可他好像一点都不介意。我看到有好几次，他脸都黑了，可对着转过脸对着向文琦，他又在笑，搞不懂他是什么意思。对了，蒋颖真是他女朋友？”
青青：“是啊，已经交往了一段时间。听说，好像是在你们上次吃海鲜自助的时候认识的。”
梁小雨：“啊，那次啊。难道我听到传闻说，那次自助海鲜不是向文琦掏钱，是个冤大头给的钱。原来那个冤大头是严泽。”
“严泽很有钱？他什么背景？”
“我也不清楚，日料跟海鲜自助都不便宜，他眼睛眨也不眨地掏钱，说明家里肯定不缺钱。是吧，喻晓？”
喻晓搅拌着奶茶杯出神，梁小雨叫了两声，也没有反应。青青无声地指了指她的耳朵，梁小雨反应过来，用手轻轻碰了碰她。
“怎么了？”喻晓扭过头问。
青青：“我们在说严泽，你说，他到底是什么人？”
喻晓喝了一口奶茶，吞下去后，说：“严泽不是说他是向文琦的朋友吗？”
“为什么他能受向文琦的气，还毫无怨言地请大家吃饭？”梁小雨说，“我们队里的人，几乎每一个人受得了向文琦的脾气，虽然大家表面上没表现出来，但有些时候，还是挺讨厌向文琦的。”
“你知道向文琦家里是做什么的吗？”
梁小雨点头：“耀星集团，做房地产的，前几年，还进了全国富豪排行榜。这些年，做房地产生意的，都很能挣钱。”
“这样的背景，严泽能跟她做上朋友，为什么？”
梁小雨有些明白了：“攀上关系？可是，严泽也很有钱啊，何必呢？”
“有钱人是不会嫌钱多的。而且就算严泽家里一样有钱，但就像你说的，与全国富豪不能相提并论。”
青青：“所有严泽是在讨好向文琦？”